鵬城這地方,節奏比東北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在東北,十天時間可能也就是湊了幾場酒、吹了幾次牛逼。
但在鵬城,十天時間,一棟小樓的地基就能打好,一個新開的場子就能在響徹羅湖。
陳旭東坐在切諾基的副駕,車窗降下一條縫,讓外麵空氣的進來一點。
“旭東,你說老三在那兒真能行?”坐在後排的錢貴一臉的糾結,“鵬城這地方,水深火熱的,加代那幫兄弟能服他?”
陳旭東笑了笑,“貴哥,你就把心擱在肚子裏。榮哥那是真本事,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餓不著。”
“再說了,有代哥照著,誰敢給他臉色看?”
車停在了羅湖鵬程大道的一條支路旁。
這兒原本是箇舊倉庫,現在被加代的人重新刷了牆,門口拉著紅綢子,掛著幾個大紅燈籠。
雖然,還沒到後世那種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效果,但在1992年的鵬城街頭,這地方透著一股子“閑人免進”的富貴。
這兒就是加代新開的賭場——“金盛俱樂部”。
別看這名字取得一般,但在90年代,‘俱樂部’三個字往往就意味著裏頭別有洞天。
這時候的鵬城賭場,已經開始脫離東北那種‘炕頭上推牌九’的原始階段,開始全盤西化,學的是澳門和拉斯維加斯的那一套。
這叫與國際接軌。
陳旭東和錢貴帶著三眼兒、李闖、瘋子,剛走到門口,兩個漢子就迎了上來。
這兩人穿得板正,寸頭西裝領帶,一副西裝暴徒的模樣。
其中一位,是陳旭東的老熟人,在夜色夜總會看場子的強子。
“旭東!”強子招了招手,“代哥在二樓呢,錢榮老師也在。”
“老師?”錢貴愣了一下,嘴裏嘟囔著,“這小子在老家被人叫‘老千’,來鵬城倒成了‘老師’了。”
陳旭東帶著人往裏走。
一進大廳,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混合著高階煙草的味道撲麵而來。
場子裏很安靜,一個客人也沒有。
正常情況下,這種賭場都是天黑營業。現在是下午4點,距離營業還有幾個小時。
地麵鋪著厚厚的一層紅地毯,大廳裡擺著十幾張寬大的賭桌,桌上矇著平整的綠呢子布。
桌上的賭具,確實讓陳旭東開眼了。
他雖然不玩,也不懂!
但賭神這部電影他還是看過的,這裏很有電影裏賭場的味道。
燈光從天花板直射而下,精準地打在賭桌中央,四周則是暗影。
這種佈局能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這世界上隻剩下你和眼前的錢。
這簡直和東北的賭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何忠賢的賭局,陳旭東也去過一次,幾張桌子,幾把椅子,桌子上擺著撲克牌、牌九,僅此而已。
錢貴、李闖、瘋子、三眼兒這四人也是兩眼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加代正站在二樓的圍欄邊往下看,見陳旭東來了,哈哈大笑,順著樓梯就走了下來。
“旭東,貴哥!你們可算來了!”加代拍了拍陳旭東的肩膀,又跟錢貴握了握手。
“代哥,俺家老三呢?”錢貴伸著脖子四處撒麼。
“在後麵跟兄弟們研究新活兒呢。”
加代指了指後堂,滿臉的興奮,“旭東,我真得謝謝你。榮哥來這兒幾天,我這兒立馬提升了個檔次。”
陳旭東點點頭,跟著加代來到後堂的一個休息室。
屋裏坐著**個小夥子,有賭場裏的荷官,也有看場子的。
這些人一個個跟小學生聽講似的,圍坐在錢榮身邊。
錢榮穿了一件很合身的灰色馬甲,顯得非常幹練。
他那隻斷了指頭的右手,正自然地搭在桌上,手裏還夾著半根煙。
“錢榮老師,那這百家樂的洗牌法,要是遇到高手‘算牌’怎麼辦?”一個荷官虛心地問。
“別叫老師,我聽不習慣,說多少次了,叫榮哥就行!”
錢榮吐出一個煙圈,“算牌是概率,出老千是心理。他算準了那張牌要出,你得讓他覺得,他是因為運氣好纔算準的,這樣他下次才會下更大的注。”
看到陳旭東和錢貴進來,錢榮趕忙站起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二哥,旭東!你們來了。”
“老三,我看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錢貴過去拍了錢榮的肩膀,見他氣色紅潤,心情不錯,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代哥和兄弟們對我都不錯。”錢榮指了指那幾個看場子的兄弟。
加代顯然也是來了興緻,從旁邊拿過一副還沒拆封的新撲克,“啪”的一聲甩在桌麵上。
“榮哥,今天大傢夥都在。你給咱們露一手?也讓兄弟們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鬼手’。”加代的眼神裡滿是期待。
錢榮有些靦腆,看了看陳旭東。
陳旭東順勢幫腔,“榮哥,我也想開開眼。”
他心裏也確實是這麼想的,認識錢榮這麼些年,從來沒見他玩過。
上一世,也隻是在網路直播裡,看他做反賭教學。
錢榮笑了笑,不再推辭。
他坐回桌邊,右手輕輕一抹,那副嶄新的撲克牌在桌麵上像扇子一樣刷地展開,每一張牌的間距幾乎分毫不差。
陳旭東盯著錢榮的右手,感覺他少了一根手指,也絲毫沒什麼影響。
錢榮把牌收攏,左手托牌,右手輕輕一捋。
“這個牌子的撲克,手感要滑一些。這種牌,不適合‘硬拗’,適合‘軟變’。”
話音剛落,錢榮的手突然動了。
他的手並沒有像電影裏演的那樣快到看不清,反而顯得很慢,很有韻味。
他當著眾人的麵,把牌分成兩疊,輕輕一插,嘩啦啦一陣輕響,洗了一次。
“這是普通的洗牌。現在,代哥你隨便說一個點數。”
“Q。”加代不假思索。
錢榮點了點頭,右手食指在牌麵上輕輕一彈。
第一張,Q。第二張,Q。第三張,Q。第四張,Q。
四張Q就這樣排在桌麵上,整整齊齊。
滿屋子人瞬間安靜了,隨後爆發出一陣低沉的驚嘆聲。
“臥槽.....”一個兄弟揉了揉眼睛,“我盯著看呢,他根本沒動別的地方啊!”
錢榮擺了擺手,神色如常:“這隻是基本功。練上個三五年,都能做到。”
他把四張Q收回去,又隨意洗了幾下,把牌疊好放在桌子中央。
錢榮站起身,走到一張百家樂桌子前,把那副牌塞進發牌靴裡。
“旭東,你隨便叫停。”
陳旭東盯著發牌口。錢榮的左手按在發牌靴上,右手一張張地往外撥牌。
“停!”陳旭東喊道。
錢榮停下手,看著陳旭東:“這張牌,你要什麼?”
“黑桃A。”陳旭東隨口一說。
錢榮笑了笑,右手大拇指在發牌口的牌邊緣輕輕一搓,一張牌飛了出來。
翻開一看,果然是黑桃A。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陳旭東也是佩服不已,這真神了啊!
他是怎麼做到的?自己完全沒看出來!
錢貴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三,你那手......指頭不礙事?”
錢榮伸出右手,看著那根斷掉的小拇指,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恢復清明,笑著搖了搖頭,“不礙事!”
加代看得滿臉通紅,那是興奮的。
一個小時過後。
在賭場內部包間,酒桌擺上了,菜是加代特意從外麵的粵菜館訂的。
眾人推杯換盞。
陳旭東則和錢榮坐在一起,低聲聊著。
“榮哥,在這兒待得還習慣?”陳旭東問。
“挺好的,旭東。”錢榮喝了一口酒,感嘆道,“加代這幫兄弟雖然性格燥點,但心眼兒不壞,對我真挺尊重。”
陳旭東看著錢榮,心說,把他放在這兒,算是放對地方了。
這不僅僅幫了加代,也讓錢榮煥發了第二春。
酒喝的差不多了,李闖和瘋子,就張羅著進賭場裏玩兩把,準備過過癮。
陳旭東把三眼兒叫了過來,“你去車裏拿10萬元錢,你們幾個分一分,玩去吧,輸贏就這些哈!”
一旁的加代聽的真切,沒好氣的說道:“旭東,你是罵我呢吧?!在我場子玩,還能讓你們花錢。”
“一碼歸一碼!”說著,陳旭東朝三眼兒揮了揮手,“取錢去吧!”
“三眼兒,你站那兒!”加代朝身旁的兄弟使了個眼色,扭頭看向陳旭東,“我跟你說,你再敢提錢,咱倆就掰了!”
沒過一會兒,一個兄弟手裏拿著10摞百元大鈔,走到加代近前,交到他手裏。
加代隨手就把錢給了三眼兒,“去,玩去吧!贏了全拿走,輸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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