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榮哥那事,你打算怎麼辦?”陳旭東想了想問道。
“我已經讓老裴和大慶過去踩點了,等他倆回來再說。”陳建國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要緊的是孫越春這邊。”
“準備的咋樣了?”
“差不多了!”陳建國拿起茶幾上的中華,遞了一根,陳旭東接過煙給他點上。
他抽了口煙,打趣道:“都是按照你出的損招來的。”
“那怎麼能是損招呢,”陳旭東翻了個白眼,“再說,別管啥招,好用就行唄。”
陳建國冷哼了一聲,“別太得意,現在還不知道你這招好不好使呢?過兩天才能知道。”
“材料遞上去了嗎?”
“急什麼?”陳建國沒好氣的說:“要是這點事,我都辦不明白,我還混個屁啊!”
緊接著,話鋒一轉,“你準備什麼時候回瓊海,你那邊是大事!”
“放心,爸!瓊海那邊我3月份回去就來得及。”陳旭東想了想,說:“我想等榮哥的事了了,再回去!”
陳建國眼珠子一橫,“咋滴,你是信不過你老子啊?”
“沒有!”陳旭東連連擺手,“絕對沒有!”
“嗯!你該回去就回去,家裏這邊不用你操心!我肯定讓三榮把氣出了。”陳建國正色道。
這時,樓上傳來李婉如的聲音,“行了,別嘮了,都幾點了!有啥話不能明天說。”
“得令,母親大人!”陳旭東耍寶似的敬個禮,然後一溜煙跑回自己的臥室。
...........
四天後。
正月十三,晚上九點多。
西北風呼呼的刮,吹在臉上就像刀割一樣,生疼。
此時,護礦隊大院裏停了10多輛車,豐田LC80,切諾基、桑塔納、夏利、麵包車.....排氣管子突突突的冒著白煙。
院子裏站著三十多號護礦隊的兄弟,除了去紅峰踩點的裴軍和王大慶,基本都在。
個個裹著黑色的皮夾克或者軍大衣,腰裏紮著寬皮帶。
陳建國站在台階上,披著一件翻毛的羊皮大氅,手裏夾著一根過濾嘴都被凍硬了的中華。
他那半張白凈的臉被冷風吹得發紫,但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兄弟們,對不住了,這麼冷的天,還把大家叫到一塊兒!”陳建國雙手抱拳,目光掃向眾人。
“大哥,你就說咋乾吧,我們聽你的!”鄭剛這大嗓門,離他近的都震得耳朵疼。
他這一開口,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嘻嘻哈哈的說著:“沒錯!大哥.....這都快閑出屁來了。”
此情此景,陳建國老懷甚慰。
他扭頭朝身後的陳旭東、三眼兒、趙鵬舉幾人擺了擺手,“把東西發下去吧!”
幾人拎起地上的一個個軍用挎包,開始給下麵的兄弟分。
鄭剛、李闖、黑子等人接過挎包,往裏一瞅,頓時發出一陣陣心照不宣的壞笑。
那是一疊疊剛從私人照相館沖洗出來的彩色照片。
在那張褪色的90年代濾鏡下,照片裡的畫麵極其紮眼。
李曉梅半倚在孫越春懷裏,孫越春一隻手摟著她的腰,而另一隻手,則不老實地搭在李曉梅的大腿根上。
“喲這娘們長得真帶勁!”一個護礦隊的兄弟小聲嘀咕著。
“別特麼瞎看,這是咱的炮彈。”錢貴瞪了那人一眼,“今天晚上的任務,就是把這些炮彈,給我精準地砸到孫越春的臉上!”
陳旭東看著這些照片,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這些照片是錢貴他們近一個月的勞動成果,在這個沒有數碼相機,沒有美圖秀秀的年代,這種膠捲沖洗出來的真實感,殺傷力比三十年後的網路暴力還要大。
陳旭東不相信,孫越春有這種醜聞,還有領導敢力挺讓他當選白山首屆優秀民營企業家。
“出發!”陳建國大手一揮。
十多輛車像離弦的箭,射向春城。
“旭東,咱這招能行嗎?萬一孫越春報了警.......”同車的鄭剛心裏有些沒底。
“報警?”陳旭東冷笑一聲,看著窗外倒退的枯樹,“報警他就得解釋,照片裡的人是誰。”
“他敢報警,就是自投羅網。剛哥,一會兒讓兄弟們手腳利索點,漿糊裡多摻點鹽水。”
“摻鹽水?啥意思?”
“天冷,鹽水能降冰點,讓漿糊不那麼快凍死,照片能粘得更牢,等明天太陽一出來,冰一化,照片就跟水泥牆長在一起了。他想撕?除非把牆皮揭下來!”
鄭剛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豎起大拇指,“旭東,你這鬼點子是真多!”
第一站是預配件廠的家屬區。
這裏住著幾百名工人,是孫越春的基本盤。
淩晨一點半,家屬區一片死寂。
護礦隊的兄弟們跳下車,分工明確。
有人負責拎桶,桶裡是熱氣騰騰的特製漿糊;有人負責刷牆,動作麻利得像是在搞突擊生產.....
剩下的則負責貼照片,不僅貼在佈告欄上,連每棟家屬樓單元口的門框、公共廁所的灰牆,甚至連早起賣豆漿的早點鋪門板都沒放過。
陳旭東下車抽了一根煙。
他看著那些照片在路燈昏黃的影子裏,顯得格外詭異。
他能想像到,明天一早,廠子裏的那些工人們推開門,看到孫越春這種風姿,會是怎樣的瞠目結舌。
第二站是白山電視台的家屬樓。
這裏住的都是所謂的“文化人”。
陳旭東親自帶隊。
看著電視台大門那塊金字招牌,在心裏暗暗的說了一句:我這是為你好啊,現在出醜,總比過幾年吃牢飯強吧。
“貼,給我貼滿。尤其是傳達室的大窗戶上,留兩張大的。”陳旭東低聲下令。
鄭剛一邊幹活,一邊低聲問:“旭東,咱這麼乾,那女的這輩子就毀了吧?”
陳旭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剛哥,這叫成王敗寇。沒辦法,誰讓她和孫越春搞在一起了呢?”
鄭剛不吭聲了,他是個粗人,但他明白這個理。
最重要的一處地點,是預配件廠大門口的榮譽牆。那裏掛著孫越春和各級領導合影的放大版照片。
護礦隊的兄弟們把那張孫越春和李曉梅最親密的照片,直接糊在了孫越春和省裡領導握手的合影中間。
鄭剛乾得興起,甚至在旁邊用紅漆噴了歪歪扭扭三個大字:搞破鞋。
這時候,負責巡邏的保衛科的老頭髮現了不對勁。
他打著手電筒,哆哆嗦嗦地跑過來,“幹啥呢?你們幹啥呢?”
鄭剛眼睛一橫,那老頭嚇得當場就把手電筒關了。
“大爺,回屋喝口熱水,今晚啥也沒看見,懂不?”鄭剛從兜裡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阿詩瑪,塞到老頭懷裏。
老頭感受著煙盒的厚度,又看了看那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喉結動了動,愣是一句話沒敢說,縮著脖子回了傳達室。
這就是1992年的江湖,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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