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愣了一下,擺了擺手,“凈扯淡,那是你二叔的心血,他怎麼可能賣呢?”
“不是賣,是兩家合併,給二叔一定的股份。”陳旭東笑著解釋道。
對於兩家煤礦合併的事,他也是剛剛纔想到的。
徐有財一旦去了鵬城,很有可能就留在那,不回來了。
賣這個煤礦,他肯定捨不得。與其這樣,還不如讓陳建國收購這個煤礦,按比例給他一定的股份。
這樣,徐有財也更容易接受,把煤礦交給陳建國來打理,他也是100%放心。
對於陳建國來說,手裏多了一個煤礦,規模和實力也會相應提升。
同時,通過這個煤礦,也能讓倆人多一層聯絡。
陳建國嘆了口氣,道:“旭東,樹大招風啊!連張大蛤蟆的煤礦,我都不想要!更別提你二叔那個煤礦了!”
“那我們就把根紮的深一點。隻要根紮得足夠深,即便是風再大,也不過是吹斷幾根樹枝,傷不到根基。”
陳建國眼睛裏閃過一抹精光,隨即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我再好好想想!”
“你下午準備幹啥去?”
陳旭東想了想,“我打算去玉田村看看。”
“去那幹啥?”
還沒等陳旭東回話,陳建國就厲聲說道:“小兔崽子,我和你說哈,你要是敢去局上玩牌,腿給你打折!”
這都是哪跟哪啊。陳旭東內心十分無語,苦笑道:“爸,你想啥呢!你不老問我,今後想乾點啥嗎?如果可能的話,我打算在玉田村做點事。”
“玉田村?”陳建國愣了一下,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那地方小偷都不樂意去,你能幹啥?”
陳旭東也懶得解釋,“爸,你先別管了,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說!”
說完,陳旭東起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又突然轉身,對著陳建國說道:“爸,給我找輛車開啊,二叔的車讓我還回去了!”
陳建國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扔給陳旭東,“這輛夏利你先對付開兩天,過幾天給你買個新車。”
“謝了,爸!”陳旭東接過車鑰匙,轉身走了。
開上夏利車,直奔鎮上的批發部。買了20條迎春煙和一箱洮兒河酒,一共花了不到300元錢。
在批發部裡,陳旭東本來是想買達西煙的,可聽店裏的顧客隨口說了一句:“窮裝富、富裝逼,王八犢子抽達西”,他立馬改了主意,選擇了迎春。
這些東西,他是準備送給王大山的。
陳旭東深知老一輩農村人的脾性,這要是買2條中華和2瓶五糧液,王大山一準得像寶貝似的藏起來,捨不得抽,捨不得喝。
隻有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拿出來和親戚朋友顯擺顯擺,然後,再藏起來。
所以,陳旭東就想著多買點平價的煙酒。這樣,王大山也不至於心疼,還能捨得抽、捨得喝。
在這個年月的東北農村,帶過濾嘴的煙,就算是好煙,瓶裝酒就算是好酒。
尤其是上了歲數的人,平常就是抽旱煙、喝散白。
開車來到王大山家院子外,陳旭東下車,朝院子裏喊了一句:“王爺,在家嗎?”
“誰啊?”
王大山穿著一件白色的跨欄背心,手裏拿著蒲扇,從屋裏走了出來!
“是旭東啊!快,進屋來!”
說著緊走幾步,伸手開啟院門。
陳旭東搬著煙和酒,朝院子裏走,邊走邊說道:“王爺,我過來看看您!”
“你來就來唄,咋還拿這些東西呢?”
王大山臉上掛著笑意,心裏卻在合計著,這孩子拿這些東西來,是有什麼事求我嗎?
在平安礦這一畝三分地,有啥事是他爹陳建國辦不到的?還用得著求我嗎?
他搞不懂陳旭東的來意。
“也沒買啥,就買了點煙和酒,也不是啥高檔貨,就是給您平常抽的、喝的。”陳旭東笑著說道。
“你這孩子啊,就亂花錢!你王爺我抽點旱煙、喝點散白就挺好。”
王大山嘴上嘟囔著,眉眼間卻早就笑成了花。
陳旭東笑笑沒有說話。
“老婆子,家裏來客(qie三聲)了!”王大山朝屋裏喊道。
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頭髮花白、麵板蠟黃的老太太推門走了出來,一雙略顯混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陳旭東。
“你是?”
“王奶好,我是旭東啊!”陳旭東笑著說道。
“這是建國他家那小子!”王大山在一旁介紹道。
老太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都長這麼大了,我都沒認出來,快,屋裏坐!”
一進門就是外屋地,一東一西兩間臥室,青磚鋪的地麵,白灰刷的牆麵。
兩個鍋台一邊一個,都是十二印的大鍋,中間放著一個大水缸和一個碗架,牆上掛著水瓢、蓋簾.....
走進東側的屋子,地上一個棗紅色的實木方桌,四把木凳整齊靠在牆邊。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的托盤,托盤裏四個玻璃杯和一個紅色的鐵皮暖壺。
炕上鋪的是竹子編的炕蓆,炕頭的位置已經有些發黑,中間是個小炕桌,炕梢放著紅色的實木炕琴櫃,炕沿的位置放著小竹簍,竹簍裡放著戳碎的煙葉和捲煙紙。
在這年月,東北農村幾乎家家如此,佈局大差不差。
陳旭東將煙酒放到地上,伸手掏出煙,遞給王大山一根。
王大山擺了擺手,從炕上的小竹簍裡拿出一根已經卷好的旱煙,“旭東,嘗嘗這個?”
“好!我也嘗嘗這煙啥味!”
陳旭東笑著接過捲煙,把一頭多餘的捲煙紙撕掉,點著吸了一口,頓時就覺得腦袋暈暈的,差點沒把他送走,“咳、咳、咳”咳嗽不停。
眼淚都咳出來了,連連擺手,“王爺,這旱煙我真是無福消受啊。”
“哈哈哈哈!”王大山在一旁哈哈大笑,“你們城裏的孩子,就是金貴!”
老太太趕忙倒了一杯水,遞給陳旭東,“孩兒啊,快喝口水!”
指著王大山的鼻子罵道,“你活這麼大歲數,都活狗肚子裏去啦,你那老破旱煙,我聞著都嗆挺,你還給孩子抽!你也沒長心啊。”
王大山低著頭,一聲不吭。
看得出來,這王大山和陳建國都是一個德行,平時在外麵吆五喝六的,回到家見著媳婦,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
“王奶,是我自己要抽的!”陳旭東笑著解圍道。
在和兩位老人嘮了一會家常之後,陳旭東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王爺,您陪我到村裡轉轉唄?我想看看咱玉田村的地。”
王大山愣了一下,正色道:“旭東,你還真想包地?”
“有這個想法,但是還沒想好!先看看再說。”陳旭東沒有把話說死。
老太太嘆了口氣,勸道:“這種地啊,隻能保證餓不死,想掙錢可就難了!孩兒啊,你可得想好了!”
陳旭東點點頭,“我知道,王奶,就先看看!”
“走,旭東!別聽這老太太瞎嘞嘞!”王大山拉著陳旭東就往外走,出門之前還囑咐道:“老婆子,整幾個菜,晚上我和旭東喝點。”
陳旭東連連擺手,“不了,王爺!晚上我得回家吃!”
“不行,今天高低都得在這吃!你就聽我的!”王大山的態度十分堅決。
陳旭東也不好再說什麼,跟著王大山走出了家門。他也沒開車,兩個人就在鄉村的土路上,慢悠悠的走著。
王大山一邊走,一邊向他介紹著,這塊是誰家地,那塊是誰家地,哪塊地肥,哪塊地貧.....
陳旭東在一旁認真的聽著,時而附和幾句,時而問個問題。
前麵看了幾塊地,要麼是麵積太小,要麼就不是真正的平地、要麼就是黃土地....陳旭東都不是很滿意。
直到下午4點左右的時候,倆人走到一大塊平地前。
這塊地,陳旭東一眼就相中了。
大地無遮無攔,綠油油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頭,看著讓人心曠神怡。
陳旭東給王大山點了根煙,笑著問道:“王爺,這大一片地,有多大。”
王大山抽了口煙,說道:“這得有13坰地,這是塊好地啊。你瞅瞅,都是黑土地!”
陳旭東低下頭看了看,確實都是又黑又黏的黑土。
“要是包這塊地,一畝地得給多錢合適?”
“這一坰地我估摸著怎麼也得600元。”
“這塊地都是誰家的?”
“那可多了!”王大山低著頭,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數著手指,“王老三、劉柱子、劉老蔫.......”
“15家,嗯,沒錯,就是15家。”
陳旭東點點頭。
心說,這一下午,沒白來!扣大棚這事,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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