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旭東身上,對麵的幾人麵麵相覷,彷彿在說:“這人誰啊?”
陳建國在身後拉了他一把,低聲喝道:“趕緊滾後邊去,別添亂!”
“放心,爸!讓我來!”陳旭東轉過頭,笑著說道。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吐了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冷冰冰的問道:“你誰啊?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陳旭東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眼鏡男差不多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這話也是我想問你的,你誰啊?”
緊接著,陳旭東又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大哥,我勸您一句,別因為這事,把自己搭裏麵。”
眼鏡男瞪著眼睛,低聲問道:“你威脅我?”
陳旭東輕蔑的笑了笑,“這怎麼能算威脅呢?我隻是善意的提醒。”
“大哥,你想一想,要是沒有過硬的關係,能開得了這麼大的煤礦嗎?”
陳旭東說的是實話,他雖然不知道陳建國背後的關係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背後一定有人。
兩個煤礦,5個井口,每年的凈利潤高達上千萬,可揣進他自己兜裡的錢,連一半都沒有,那些錢去哪了?
沒有過硬的關係,即便陳建國再能打、再有勢力、再有錢,又有個屁用啊。
沒有過硬的關係,你還想順順利利的開礦挖煤,怎麼可能?想抓你,想查你,還不是某些人一句話的事?
用後世某位執法人員的話說:扶持一個企業我真沒那本事,但乾垮一個企業太簡單了。
顯然,眼鏡男把這話聽進去了。
他低著頭,眉頭緊鎖,嘴角抿了又鬆,麵部肌肉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陳旭東微微一笑,向後退了一步,與眼鏡男重新回到了安全距離。
眼鏡男緩緩抬起頭,怒視著陳旭東,鼻腔裡擠出一聲“哼”,轉過身,對身旁的幾人說道:“我們走!”
陳旭東淺淺的鞠了一躬,笑著說道:“感謝各位領導的蒞臨指導,慢走不送。”
剩下的兩撥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朝著自己單位的車走去。
陳建國這邊人的臉上,都已多雲轉晴,露出喜悅的笑容。
這時,一個同樣穿著白襯衫,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走到陳建國近前,小聲說道:
“建國,給我個麵子!煤礦先停了吧,要不我也不好交差。”
陳建國拉拉著臉,沒好氣的說道:“停工的費用你出啊?”
背頭男苦笑道:“建國,你別逗我了,就我那點工資,還沒你礦上的工人賺得多呢!”
陳建國瞪著眼睛說道:“那憑什麼你說停就停呢?”
背頭男一時語塞。
這人看來是陳建國的熟人,可能關係談不上多好,但也應該不會太差。
見狀,陳旭東趕緊上前一步,笑著說道:“爸,你得聽這位叔叔的,我相信這位叔叔,肯定不能讓您吃虧!”
背頭男哈哈大笑,“建國,我看你啊,還不如你兒子。”
陳建國撇了撇嘴,介紹道:“旭東,這個你叫高叔。”
“高叔好,我叫陳旭東!”
背頭男拍了拍陳旭東的肩膀,“好啊!這大小夥子,不錯!你別和你爹學,他就像那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陳建國白了他一眼,嘟囔道:“誰像你啊,一天到哪都擺個官架子,不知道的是還以為你是省長呢。”
陳旭東嘿嘿一笑,“高叔,您說停業幾天合適?”
背頭男想了想,說道:“三天吧,意思到了就行了,太少了我也不好交代。”
“得嘞,就聽高叔的!”陳旭東笑嗬嗬的答應道。
“行,你們忙著吧,我走了!”
“高叔,我送您!”
背頭男指了指陳建國,笑著說道:“建國,和你兒子多學學!”
“我呸!”陳建國吐了口唾沫,轉頭朝著辦公室走去。
陳旭東跟在背頭男的後麵,快步朝著那輛帶有監察塗裝的麵包車走去。
“行了,旭東,回去吧!有時間上家玩去!”背頭男擺了擺手,上了麵包車。
陳旭東點點頭,“好的,高叔,有時間一定去看您。”
看著麵包車走出礦區大院,陳旭東才扭頭往回走。
走進辦公室,周振海、趙鵬舉、錢貴、鄭剛幾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陳旭東。
“咋滴了?別這麼看著我啊!”陳旭東笑著說道。
“旭東,你究竟和那個眼鏡男,說了啥?”趙鵬舉好奇的問道。
錢貴和鄭剛也跟著起鬨,“是啊,你和我們幾個說說,你到底和他說了啥?”
陳建國靠在老闆椅上,手裏夾著煙,麵帶微笑的看著陳旭東。
陳旭東撓了撓頭,隨口扯謊,“沒說啥,就說他可能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幾個哈哈大笑,“旭東,你是真能白唬!”
“真能扯犢子,我不信!”
......
陳建國臉色一變,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就朝陳旭東扔了過來。
“兔崽子,皮癢了是吧,拿你爹開涮是吧?”
陳旭東一個閃身,接住筆記本,笑嘻嘻的走到桌子前,放下筆記本,拿起阿詩瑪,自己點上一根。
抽了一口煙,笑著說道:“爸,你怎麼還惱羞成怒了呢,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
陳建國猛的從老闆椅上起身,“小王八犢子,今天我要不揍你一頓,難解我心頭之恨。”
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然後逃似的跑出辦公室。
周振海臨出門前,還不忘添油加醋,“大哥,這小子就是欠收拾,使勁揍!”
在陳旭東身上使勁捶了幾下,陳建國便停了手,坐在沙發上,喘著粗氣。
陳旭東活動活動胳膊,殷勤的給他倒了一杯茶水,“爸,喝水!”
陳建國冷著臉說道:“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壞了我的好事。”
聞言,陳旭東麵色一怔,收起了笑臉,一臉認真的說道:“爸,我做錯啥事了?”
陳建國喝了一口茶水,嘴角勾著淺笑,眼裏藏著點促狹,“小子,你還是太嫩啊。”
嗯?我嫩?
拜託,老爹,我心裏年齡比你都大啊!
陳旭東在心裏暗自腹誹。
陳建國接著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巴不得這些人把事情鬧大,最好是封了我的礦,再把我帶走!”
陳旭東眉毛輕挑,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一旦我進去了,自然會有人著急的!到時候今天這些帶頭來檢查的,一個都跑不了!”
說這話的時候,陳建國的眼睛裏帶著殺氣,語氣中也帶著幾分寒意。
此時的陳旭東,有些明白了,他這是要以身入局啊。
“爸,得罪了這些人,對你有什麼好處啊?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啊!”
陳建國嗬嗬一笑,目光灼灼的看著陳旭東,“好處?讓他們這些人背處分、挨批評、被調職,就是最大的好處!”
嗯?這是什麼邏輯?
陳旭東一時間沒明白什麼意思。
陳建國點了根煙,繼續說道:“在官場裏,位置是有限的,但最不缺的是人。他們下去了,自然就會有新的人上來!”
“你說那些新上來的人,會不會念著我的好?所以啊,有時候得罪人,也是在交人。”
“經過這一次事,以後誰要再想碰我,是不是得掂量掂量?”
“旭東,你記住了,要想做成事,就別想著不得罪人。如果你老想著誰也不得罪,那你也註定幹不成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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