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海給陳旭東遞了根煙,身體向前傾了傾,丟擲了心裏最大的擔憂。
“現在,這些炒家們已經知道,你和房日旭之間的這層關係了。”
“到時候,他在拍賣會上舉牌,這些炒家們會不會懷疑是你、他、再加上區政府一起做局?”
“目的就是拉高價格,請君入甕,讓他們來接盤?!”
“如果形成這種觀望情緒,我們的土地拍賣還怎麼進行?”
“溢價又從何而來?秀瑩區的聲勢,很可能就此毀於一旦!這纔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陳旭東深知,這個問題處理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現在,王俊海的個人信任解決了,但炒家們的預期和參與度,纔是土拍成功的基石。
而其問題的本質,是如何打消炒家們的疑慮,讓他們相信,房日旭與秀瑩區未來之城沒有關係。
他必須給出一個既能保住王俊海信任,又不破壞他和房日旭關係的辦法。
陳旭東沉吟片刻,目光沉穩地看向王俊海。
“王叔,問題的根子不在於房日旭是誰的朋友,而在於如何向市場證明,他無法從這種關係中,獲得任何額外的好處。”
“哦?”王俊海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具體說說!”
陳旭東輕咳了一聲,開始侃侃而談。
“接下來的幾天就做三件事,把‘公平’兩個字,烙進每個炒家的腦子裏。”
“明天上午,就以秀瑩區區政府的名義,在報紙上釋出《秀瑩區未來之城土地出讓補充公告》。”
“一、公佈全部後續計劃。將未來半年內計劃出讓的所有地塊資訊、大致時間表,一次性模糊但框架清晰地公佈。”
“讓大家知道,肉很多,不必爭搶第一口。”
王俊海點點頭,這點他認同。
陳旭東頓了頓,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想法。
“二、設立最高限價。明確公示每塊地的最高限價,達到限價後,若仍有多家競買,則當場搖號決定歸屬。”
“什麼?限價?”
王俊海幾乎是從沙發上坐起來,滿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陳旭東!你瘋了?!土地拍賣,價高者得,這是天經地義!”
“我們搞這麼大陣仗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把地價拍上去,體現我們秀瑩區的價值,給區財政增收嗎?”
“你現在要給自己套個緊箍咒?哪有自己砍自己價的道理!這......這簡直是胡鬧!”
王俊海的激烈反應,完全符合這個時代的認知侷限。
在這個資本野蠻生長的年代,“價高者得”是鐵律,是釋放土地價值的不二法門。
政府恨不得地價飛上天,誰會主動給自己套上枷鎖?
他們無法預見,在遙遠的未來,“限房價、限地價”將成為許多城市調控房地產市場、防止地價過熱的標準操作。
陳旭東此刻提出的,是超越這個時代整整二十年的概念,其目的並非壓製地價,而是構建市場信任的基石。
麵對王俊海的震怒,陳旭東淡定的笑了笑,沒有絲毫退縮。
“王叔,別這麼大火氣嘛!你先聽我說完好不好?”
王俊海“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你說!我看你怎麼往回圓!”
“王叔,我這不是自己砍價啊,這是打破炒家‘做局’想像最有力的一擊!”
陳旭東說話的語氣堅定,“您想,如果外麵傳言我們和房日旭聯手做局,他們最怕的是什麼?”
王俊海若有所思,沒搭話。
見狀,陳旭東隻好自問自答:“是怕價格被無限炒高,他們成了最後接盤的人!”
“我們現在主動設定一個合理的、公開的最高限價,就等於明白告訴所有人:”
“遊戲有規則,價格有封頂,不存在無限坑殺的可能!”
“這能瞬間瓦解‘拉高出貨’的陰謀論!”
王俊海的臉上表情慢慢鬆動,他從茶幾上拿起煙,給陳旭東遞了一根,“繼續!”
陳旭東先給他把煙點上,然後抽了口煙,繼續說道:
“而且,這個限價,可以設在我們心理價位之上,一個足夠高、足以體現秀瑩區價值、確保區財政收益的位置。”
“它的存在,不是為了壓低價格,而是為了設立一個明確的、公正的邊界。”
“當價格觸及限價,若還有多家爭奪,我們就當場公開搖號。”
“運氣,總沒辦法作弊吧?隻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相信,這裏是絕對公平的賽場!”
王俊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陳旭東的邏輯嚴絲合縫。
這一番話,將他最擔心的信任危機,用這樣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化解了。
他嘴裏來回嘟囔著兩個詞,“最高限價、公開搖號”,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著這種操作的利弊。
陳旭東的話,像是在他固有的認知壁壘上,開了一道口子,讓他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一種用損失短期可能的溢價,來換取長期市場信心,和政府公信力的策略。
一時間,辦公室裡陷入了異常安靜的氛圍中。
王俊海沉默著、思索著,陳旭東靜靜的看著,也不催促。
一根煙抽完,王俊海將手裏的煙頭,用力在煙灰缸裡撚了撚,彷彿是下定某種決心:“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扭過頭看向陳旭東,“還有什麼辦法,趕緊說!別藏著掖著。”
陳旭東笑了笑,“一會兒,我就給房日旭打電話,晚上請他吃飯!”
王俊海的眉毛向上一挑,眼神中滿是疑惑。
“王叔,別誤會!”陳旭東擺了擺手,趕忙解釋:
“我不是去和他串通一氣,而是去給他道歉!”
見王俊海的臉色陰轉多雲,他繼續說道:
“我會把限價和搖號的事情,和他講清楚,向他表示歉意。”
“因為區裡為了避嫌,新出台了非常嚴格的限價和搖號政策,可能會影響他原本的競價策略。”
王俊海笑了笑,戲謔的問道:“你這麼做,房日旭恐怕不會高興啊!你就不怕得罪他?”
這時候,必須立場堅定。
但凡有一點遲疑,在王俊海那兒的印象都會大打折扣。
“王叔,哪頭遠哪頭近,我還是能分得清的!”陳旭東笑著說道。
王俊海似笑非笑的點點頭。
隨即,陳旭東又和他聊了聊關於土拍現場的一些安排,便轉身離開辦公室。
回到寶馬車上,他拿起大哥大,撥通了房日旭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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