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財看了看麵露難色的陳旭東,笑著問道:“誰啊?”
陳旭東嘆了口氣,“唉,我爸,你大哥!”
“那還等啥,趕緊給回過去吧!”
陳旭東點了點頭,想想也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逃不過去,那就麵對吧。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就打了過去。
電話剛接通,就聽見陳建國暴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小兔崽子,你他媽在哪呢?”
緊接著,就聽見李婉如在一旁小聲埋怨道:“有啥話,你就不能好好說?”
陳旭東深呼一口氣,決定實話實說,笑著說道:“爸,我在二叔這那。”
電話那頭的陳建國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想像中的暴跳如雷,隻是怒聲說道:“你趕緊回家,聽見沒有!”
“知道了,爸!我這就回去。”
掛了電話,陳旭東轉頭看向徐有財,發現他比自己還緊張。
“旭東,你爸怎麼說?沒罵我吧。”徐有財小聲問道。
“沒有,我爸啥也沒說。”
徐有財點點頭,長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陳旭東笑著說道:“二叔,明天麻煩你把李明耀送回去。你手裏現錢夠吧?”
“嗯,夠!放心,這事交給我吧。”
“行了,二叔!我先走了!”
陳旭東朝徐有財擺了擺手,出門開上那輛桑塔納,直奔家趕。
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12點。
李婉如和陳建國誰也沒有睡覺,倆人正坐在沙發上發獃。
推開門,陳旭東笑著打了聲招呼,“爸,媽!我回來了!”
李婉如笑著點了點頭,“旭東,餓沒餓,用不用媽給你做點吃的?”
陳建國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呀,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嗎?”
陳旭東笑著對李婉如搖搖頭。
李婉如轉頭看了陳建國一眼,“你們爺倆嘮吧,不許動手哈!我睡覺去了。”
說著,打了個哈欠,向樓上臥室走去。
走上樓梯時,還不忘回頭給陳旭東一個放心的眼神。
陳建國聽見樓上關門的聲音後,立馬原形畢露,陰沉著臉,伸手指著陳旭東,
“老實站好了,我看你是膽肥了,還敢直呼老子大名了!”
“我和你說沒說過,不讓你摻和礦上的事,昨天剛打完你,今天就忘是不?我看就是打的輕了.......”
陳建國罵了足足有5分鐘。
陳旭東低著頭始終一聲不吭,沒有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可能也是罵累了,也有可能是說渴了。陳建國嘴裏喘著粗氣,端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水。
然後,又從煙盒裏掏出一根煙,準備點上。
陳旭東一個箭步躥到陳建國近前,掏出打火機,滿臉堆笑的說道:“爸,我給您點上。”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
陳建國嘴上罵著,但卻沒有拒絕陳旭東獻上的殷勤。
點完煙後,陳旭東也沒再回去站著,而是順理成章的坐在陳建國的身邊。
陳建國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他,“說說吧,你到底咋想的?”
“爸,你問哪件事啊?”
“先說李明耀,再說徐有財,最後你再說說,為啥讓你大哥解散護礦隊。”
陳旭東點點頭,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從最開始為什麼抓張大蛤蟆,到為啥找徐有財幫忙,自己又是如何與李明耀談的.....
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陳建國聽得入神,眼神中露出讚許的神色。
在談到李明耀背後那位姓麻的大哥時,陳建國仔細想了想,然後搖搖頭,說道:“我這些年接觸的人當中,肯定沒有姓麻的。”
說到徐有財時,陳旭東將他對三姑肖婉秋的思念,以及肖婉秋的態度,添油加醋的講了一遍。
陳建國聽後“哼”了一聲,嘟囔道:“早尋思啥了!”
“爸,那你什麼意思啊?就打算一輩子不原諒二叔了唄?”陳旭東笑著問道。
陳建國沉默了,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曾經的一幕幕,在他腦子裏如同放電影一樣浮現。
少年時倆人一起打架,即便是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也要咧嘴大笑。
長大後,看到徐有財和肖婉秋結婚,這對青梅竹馬終於修成正果,自己這個做大哥的,打心眼裏高興。
1981年,自己開了煤礦,隔三差五就有人過來搶礦,打架成了家常便飯。
每次打架,站在自己身邊的永遠是徐有財,為自己擋刀的也是他。
再到後來,徐有財和別的女人搞在了一起,還有了孩子。看著受了委屈、默默流淚的婉秋,自己一氣之下打了他。
肖婉秋因為徐有財,一個人去了鵬城打拚。一個女人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才能在那裏站穩腳跟.....
此時的陳建國。是矛盾的。
他心裏既憤慨於徐有財對婚姻的背叛,也感激徐有財那些年為自己所做的一切。
倆人20多年的兄弟感情,怎麼可能一筆勾銷,說忘就忘。
說到底,他和徐有財本質上沒有區別,如果五年後死的是徐有財,相信陳建國也一定會和徐有財一樣,拿出半數身家懸賞真兇,為他報仇。
如果徐有財的妻子,不是肖婉秋,可能他也不會這麼生氣;亦或者肖婉秋不去鵬城,一直待在平安鎮,他也不會這麼生氣。
一根煙抽完,陳建國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以後,你們該跟徐有財聯絡就聯絡,我不攔著。他要是能和你三姑破鏡重圓,我祝福他們。”
“爸,那你呢?”陳旭東笑著問道。
“我?什麼時候他把你三姑接回平安礦來,我就原諒他。”
“嗬!”陳旭東噗呲笑出聲來。
陳建國轉頭,瞪著眼珠子看向他,“小兔崽子,你笑個屁!”
“爸,你讓三姑拋棄自己奮鬥六七年的事業嗎?你忍心嗎?”
陳建國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說道:“那就讓他去鵬城,找你三姑去!”
陳旭東笑著點點頭,心說:這倒是個辦法,二叔應該能答應。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提醒道:“爸,這兩天你給二叔轉過去110萬,張大蛤蟆的礦我給買下來了,錢是二叔出的。”
“礦是我搶過來的,為什麼要付錢?”
陳旭東一拍腦門,十分無語的看著陳建國,“爸,搶的和買的能一樣嗎?搶是非法佔有,買是合法擁有。”
“不對!”陳建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如果張大蛤蟆不到我開採區挖煤,我就不會搶他礦!”
“現在他挖過界了,我搶他礦,天經地義啊。這個礦當成是給我的賠償,不過分吧?”
陳旭東頓時覺得腦仁疼。
老派江湖思想害人不淺啊!這都90年代了,還用社會人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不吃虧纔怪。
再過10、20年,這些所謂的社會人誰還講江湖道義,眼睛裏全他媽是利益。
唉!沒辦法,誰讓他是自己的親爹呢。
“爸,非法開採他人煤礦,是要被判刑的。再說,能合理合法的買來煤礦,為啥非得搶呢?”陳旭東苦口婆心的勸道。
“那這礦你給徐有財吧,不是他花的錢嗎?礦給他就行了,我不要了!”陳建國耍起了無賴。
“陳建國!”李婉如明亮的嗓音,從樓上傳來。
“明天你抓緊派人把錢給有財送過去,聽見沒有。”
陳建國父子倆齊齊看向二樓,隻見李婉如穿著一套乳白色的睡衣站在那,雙手扶著欄杆,怒目圓睜,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氣。
“媽,你還沒睡呢?”陳旭東笑著說道。
李婉如“嗯”了一聲,“這事旭東你做得對!陳建國,你聽見沒有?”
陳建國就好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的說道:“聽見了!”
又小聲嘟囔道:“花著錢,還得欠他個人情。”說完,還不忘白了陳旭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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