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椰城的太陽,就已經曬得人發慌。
寶馬車碾過大廠村村口那幾塊鬆垮的水泥板,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車輪帶起的塵土裏,混著海風的鹹味兒。
錢貴一隻手開著車,一隻手夾著煙,胳膊放在車窗上,時不時的抽上一口。
“貴哥,趕緊把車窗升起來,一會兒車裏這點涼氣都跑沒了。”
坐在副駕的陳旭東埋怨道。
錢貴齜著大黃牙笑了笑,“嗯吶,等我抽完這最後一口!”
說著,他使勁裹了一口煙,將煙頭扔出窗外。
“離村長黃海家還有多遠?”陳旭東問道。
錢貴伸手指了指,“過了前麵路口就到了。”
車子停穩,陳旭東、高瑩瑩、阿珠、錢貴四從車上下來。
高瑩瑩給陳旭東拎著包,站在他身後,充當秘書的角色。
為了今天這事,她昨天還特意買了一身職業裝。
這一身行頭,穿在她身上,清純之中多了一點成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穿絲襪,但也是瑕不掩瑜。
陳旭東指了指阿珠,“你去叫門,看看他在不在家?”
阿珠點點頭,用瓊海的土話對著院子裏,喊了兩嗓子。
沒一會兒,就見一個麵板黑的發亮的老頭,嘴裏叼著煙捲,晃晃悠悠走出來,嘴裏嘰嘰咕嚕的說著。
阿珠扭頭說:“陳總,他就是黃海!”
工作時間稱職務,這是陳旭東的要求。
陳旭東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包中華,走到黃海近前,遞了一根過去,“阿公,您抽煙!”
這句話不用翻譯,他也自然聽得懂。
黃海接過煙,嘟囔了一句。
“陳總,他問咱們來幹什麼?”阿珠翻譯道。
“阿公,您村子是不是要賣地?我們想買地。”陳旭東說道。
隻見黃海嘴裏說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們四個人。
看來他是能聽懂普通話,隻是不會說而已,這樣也挺好,少了一點麻煩。
“他說,地已經賣給恆盛公司的張盛了,你們來晚了。”
陳旭東心裏一涼,難道是出師不利,要白忙活了?
“阿公,他是多錢買的?能不能和我說說。”
黃海嘆了口氣,朝著陳旭東擺了擺手,小聲嘟囔著。
“他說,讓我們趕緊走吧,我們惹不起張盛的。”
這個張盛是幹嘛的?莫非是社會大哥?
陳旭東在心裏暗暗揣測。
“阿公,你就告訴我簽沒簽合同?”
黃海瞪著眼睛看著他,心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自己好心提醒,既然他不領情就算了。他死不死,關自己什麼事!
阿珠搖了搖頭,“他說沒有!”
陳旭東在心裏長出一口氣,沒簽合同就有機會!
他繼續說道:“沒簽合同就不算數!先帶我去看地,價格好談。”
黃海轉過身子,朝著海邊的方向指了指,揹著手向前走去。
阿珠把話譯了過來,“前麵的灘塗地就是,一共是42畝。”
順著黃海手指的方向看去,後麵一個低矮的小山丘,中間是一排椰子樹,前麵是海灘。
後有山,前有海,這不妥妥的風水寶地嗎。
甚至都不用去看,陳旭東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拿下這塊地。這種撿漏的機會,可不好找啊。
幾人跟著黃海的腳步,向前走了大概300米左右,便停下了腳步。
前麵沒路了,黑色的爛泥被太陽曬出一層厚厚的硬殼。
“阿公,張盛每畝地出多少錢?”陳旭東問道。
“1萬!”
這句沒用阿珠翻譯,陳旭東也聽清了。
這個價格和明搶有什麼區別?
“村民們都知道了嗎?”
黃海點點頭。
“阿公,我每畝地給你加5000塊錢,額外每畝地我再給加3000塊錢,這是給你個人的。”
“村民你有了交代,你自己也能得到實惠,你覺得怎麼樣?”
陳旭東的這一番話,極具誘惑力。
黃海的喉結聳動著,一下一下的吞嚥著唾沫,手指微微顫抖著。
他心動了,在心裏默默盤算著,一畝地3000,42畝地就是12萬6。
如果是5000......
片刻之後,他緩緩抬起頭,嘴裏嘰裡呱啦的說著。
阿珠愣了一下,眼神裡藏著憤怒。
“怎麼了?阿珠!他說了什麼,你實話實說!”陳旭東問道。
“他說,給他的要加5000,給村民的要加3000,你並沒有任何損失。”阿珠的語速很慢,說的咬牙切齒。
還真是個天真的小姑娘。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這不就是世界本來的樣子嗎?
有句話說得好:不顛倒黑白,怎麼能叫眾生呢?
但是,陳旭東心裏也對眼前這個糟老頭子,多了一些鄙視。
如果他要求,額外再給他加2000,陳旭東也會毫不猶豫的同意。
哪怕是3000、5000,這都是能談的,也都在接受範圍之內。
但是他卻用犧牲村民的利益,來換取自己的利益,這是他所不齒的。
陳旭東點點頭,“沒問題,我可以答應你!今天就簽合同。”
黃海露出了激動的笑容,主動伸出雙手,和陳旭東握了握手,嘴裏嘟囔了兩句本地土話。
阿珠撇了撇嘴,“他說他的那份要現金!你把錢帶來,他才簽轉讓協議。”
“好的!那我們現在去取錢,你先回家稍等一會。”陳旭東說道。
黃海嘿嘿笑著,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
就讓他們鬥去吧,誰輸誰贏已經和自己沒關係了。
反正自己得到了實惠,纔是真的。
早知道這個年輕人這麼爽快,就應該多要點了。一想到這,他心裏竟有點後悔。
四人上車,一直沒說話的高瑩瑩,氣鼓鼓的說道:“旭東,你不應該這麼做!”
阿珠也跟著附和的點了點頭。
“那我應該怎麼做?眼睜睜看著他把地1萬一畝賣給張盛?”陳旭東反問道。
高瑩瑩一時語塞,扭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陳旭東搖了搖頭,“現實不是非黑即白,做人、做事守規矩,不是死守著不能做什麼,是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知道底線在哪!”
他像是在給高瑩瑩解釋,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開車的錢貴,扭頭朝陳旭東豎了個大拇指,笑著點點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