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醫院待了一個來月的瘋子,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在飯桌上,逮著誰就和誰嘮個沒完。
尤其在酒精的作用下,翻來覆去的說著車軲轆話。
他在精神病醫院裏聽說的那些趣事,顛三倒四的講了四五遍。
陳建國和陳旭東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心說:不會真給瘋子整出精神病了吧。
飯局從中午吃到晚上,大家都沒怎麼吃菜,都光顧著喝酒了。
吃的最多的菜就是花生米,從最開始時的用筷子夾,到後來的用勺蒯,再到最後的直接上手.....
直至晚上8點多,瘋子已經醉的人事不省,這場飯局才宣告結束。
就在眾人把酒言歡,為瘋子接風洗塵之時,遼河市公安局釋出了一項人事任命。
原市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鬍海東,調任遼東縣公安局刑警隊隊長。
原遼東縣公安局刑警隊隊長鄭鵬飛,調任市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主持日常工作)。
免去程建原市局刑警大隊大隊長職位,另有任用。
毫無疑問,這一項人事任命,受益最大的就是鄭鵬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出意外的話,鄭鵬飛這個副大隊長的身份隻是暫時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個副字就會被去掉。
對於胡海東來說,這也是最好的結果。
畢竟人死在公安局的監室裡,隻是平級調動,背了個處分,這個處罰算是很輕的了。
而就在同一天,劉誌遠也被換了個監舍,短短幾天,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目光獃滯,一臉的萎靡。
當他聽到換監的那一刻,他長出一口氣,臉上重燃起生的希望,心說:終於可以逃離苦海了。
除了監舍以外的人,沒人知道他在這幾天裏經歷了什麼。
在以後的日子裏,劉誌遠隻要一想到那幾天的遭遇,就會渾身打個寒顫,成了他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
翌日,上午。
白山電視台的靳江靳主任,給陳旭東打來電話,通知他《白山人物》的訪談節目過審了。
節目的初步預算在5萬元左右,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簽一下合同。
隻要簽完合同,就可以著手開始拍攝。
靳江還特意催促道:“旭東,你最好快一點,藉著晚報的這波熱度,還能提高欄目的收視率。”
陳旭東欣然應允。
與此同時。
吳玉棟也給陳建國打來電話,邀請他明天一起去省裏麵見劉光明,聊一下奶牛推廣養殖的事。
撂下電話,陳建國無奈的笑了笑。
人心這東西,從來都跟著“利”走、跟著“勢”走,趨利避害是本性,沒啥好怨的。
你行的時候,圍著你的人未必是真心。
你難的時候,能不踩你一腳的,就已經算厚道了。
就在陳建國心中暗暗感慨之時,段濤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老陳,霍友仁被紀委帶走了,我答應你辦的事,我可都做到了!剩下的,可就看你的了。”
陳建國“嗯”了一聲,“你公司的那些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的段濤嗬嗬笑道:“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過去取了。”
掛了電話,陳建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了根煙。
心裏盤算著,這幾個煤礦的營收,能不能堵上段濤這個窟窿。
老龍礦、玉田礦、共安礦、佘家溝礦,四個煤礦十二個井口,煤炭產量將超過100萬噸。
今年煤炭行情好,按照現在80元一噸計算的話,毛利潤將超過50%。
除去給礦務局和徐有財各20%的利潤,再加上走關係的支出,一年應該還能剩下一千五六百萬。
這樣算下來,即便不碰段濤給的生意,也差不多夠用。
想到此處,陳建國心裏有底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自信的笑容。
.......
晚飯後,爺仨和往常一樣出來遛彎。
陳建國居中,陳旭東和趙鵬舉一左一右,三人並排走著。
在夕陽的照射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旭東,明天和我一起去趟省裡!”陳建國開口說道。
陳旭東愣了一下,“去省裡?”
陳建國嗯了一聲。
“和吳玉棟一起,去見劉光明劉書記,說是找我聊聊推廣奶牛養殖的事!”
“這算是錦上添花嗎?”陳旭東笑著問道。
陳建國莞爾一笑,“有人錦上添花就不錯了,憑啥要求人家雪中送炭?人家沒那個義務啊!”
陳旭東點點頭。
不幫是本分,幫是人情,誰都沒有必須幫誰的義務。
說白了就是:自己的雪天,別人遞來的炭,是意外的溫暖,不是你非等不可的救命柴火。
“那正好借這個機會,咱倆一起去一趟白山電視台,把合同簽了,你也和電視台的領導見見麵。”
“事都解決完了,還有這個必要嗎?”陳建國麵帶疑惑的問道。
“爸,這可是難得露臉的機會!”陳旭東笑著說道。
“就這我這張臉?不露也罷,別再給人嚇著!”陳建國自嘲了一句。
“報紙都上了,您還怕上電視?”
陳建國擺了擺手,“那能一樣嗎?電視台是在全省播出,報紙隻是在春城發行!”
我費那麼大勁,錢都花了,他要是不上電視,我不是瞎忙活了嗎?
陳旭東在心裏暗自思忖。
“爸,你就不想再往上走一走了?你現在才隻是市代表,難道你就不想成為省代表?”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一字一句都彷彿充滿著魔力,勾得陳建國心裏直癢癢。
陳建國停下腳步,眼睛看向遠方,腦子裏權衡著上電視的利弊。
一邊是老理兒,人怕出名豬怕壯,悶聲賺錢是最踏實。
一邊是新形勢,露臉才能收穫更大的價值,林嶽和林老爺子他們巴不得自己折騰的歡一點......
一旁的趙鵬舉從兜裡掏出煙,給陳建國和陳旭東遞了一根。
哥倆相視一笑,一起看向沉默不語的陳建國。
一根煙抽完,陳建國把煙頭扔在地上,用力撚了撚,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抬起頭斬釘截鐵的說道:
“去!”
陳旭東長出一口氣,心說:總算是沒白費工夫。
隨即,陳建國伸手摸了一把自己那半張黑色的臉頰,笑了笑,“就是有點對不起觀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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