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舉將陳旭東送到共安村煤礦的門口,開車掉頭走了。
陳旭東下了車,和門口護礦隊的人打了聲招呼,溜溜達達走進徐有財的辦公室。
徐有財抬頭看了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旭東,你先坐一會,等我先看完報表。”
陳旭東點點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滿滿一大茶缸的涼茶水,咕咚咕咚一口喝完。
沒一會兒,徐有財從牆角處拎起一個黑色的皮包,拿起桌上一遝列印好的檔案,走了過來,將檔案放到陳旭東的麵前。
“旭東,合同擬好了,你看一下。這皮包裡是10萬,你看夠不夠?”
陳旭東沒看皮包裡的錢,直接拿起桌上的鋼筆,直接在合同上籤上陳建國的名字。
“謝了,二叔!合同我就不看了,一會就讓張大蛤蟆簽字就行了。”
“那張大蛤蟆......”徐有財欲言又止。
“還是讓他在這待著吧,等事情徹底定下來之後,就把他放了。”陳旭東說道。
徐有財拿起桌上的合同,走出門外,大喊了一聲:“大壯!”
大壯揮了揮手,快跑幾步來到徐有才近前,“來了,大哥!”
徐有財趴在大壯耳畔,耳語了一番,大壯點點頭,拿著合同向礦山腳下走去。
5分鐘後,大壯從外麵走進來,把合同交到徐有財手裏。
徐有財把合同放到陳旭東麵前。
陳旭東笑道:“二叔,合同就放你這兒。什麼時候放張大蛤蟆,什麼時候再把錢給他。”
“行!聽你的。”徐有財點頭回應道。
“二叔,你護礦隊裏拿槍的有多少人?”
這個問題問的有點突然,徐有財一下愣住了,“啊?”
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道:“我和你爸比不了,啥槍都算上也就20把。”
陳旭東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打著茶幾,大腦努力回憶著上一世殘存的記憶。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軌跡,李明耀這兩天就會過來找陳建國火拚。
不同的是,這一世自己抓了張大蛤蟆,這會是改變事件軌跡的蝴蝶翅膀嗎?
陳旭東原本以為就是普通的搶礦,但問了張大蛤蟆才知道,這事並不是想像中那麼簡單。
當初,陳旭東的計劃是抓了張大蛤蟆,讓他簽了轉讓合同,然後,再去找他後麵的人談判,讓他背後的金主賠點錢,這事就過去了。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安心心開礦賺錢。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陳建國先一步動手,把張大蛤蟆的煤礦搶了。
同時,陳旭東也發現自己把事想簡單了,張大蛤蟆這個背後金主的目的,好像也不止為了搶礦,他具體想幹什麼,陳旭東還沒有想到。
陳旭東低頭想了想說道,“二叔,你把礦上會用5連發和雙管獵的兄弟集合起來,等我訊息。”
“沒問題!昨天我就讓這些人準備好了。”徐有財笑著說道。
“二叔,你還得派倆人,保護我媽的安全。”陳旭東接著說道。
平安礦中學離陳建國家很近,步行也就7、8分鐘。所以,李婉如每天都是領著陳薇,走路去上班。
“禍不及家人,這些人不能這麼沒品吧。”徐有財皺了皺眉,有些不解的問道。
陳旭東嘆了口氣,“人要是逼急了,還管什麼道義,有備無患吧。”
他眼神一冷,接著說道:“但願他們別這麼乾,否則我肯定讓他們生不如死。”
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徐有財有些恍惚,這是一個18歲男孩該有的眼神嗎?
“放心,交給我吧。”
“謝了,二叔!”
陳旭東點點頭,仔細想了想,沒發現什麼疏漏,便起身和徐有財告別。
“二叔,我先走了,你把那輛桑塔納借我開幾天。”
徐有財笑道:“給你車你不要,現在又要借車,你這是玩的什麼路子?”
陳旭東尷尬的笑了笑,也沒解釋。
出了辦公室,從大壯手裏接過桑塔納的車鑰匙,開車往家走。
陳旭東將車停到家附近,步行往家走。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一段激昂的琴聲從屋內傳出,密集的音符如急雨傾瀉,如千軍萬馬踏過大地,如咆哮的河水匯成不可阻擋的洪流.....
即便是不懂音樂的陳旭東,對冼星海的這首《保衛黃河》也是十分熟悉。
李婉如演奏的太過投入,完全沒注意到已經走進屋裏的陳旭東。
直到曲子演奏完畢,陳旭東的掌聲響起,李婉如才轉過頭,一臉詫異的看著他,“旭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媽,你彈得真好。”陳旭東笑著說道。
李婉如的工作十分清閑,每天不用去學校坐班,隻有在有音樂課的時候,她才會去學校。
一週七天九節音樂課,時不時還會被其他主課老師佔用一兩節。
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待著,洗衣做飯,每天澆澆花彈彈鋼琴。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李婉如問道。
陳旭東撓了撓頭,“爸讓我該幹啥就幹啥去,我也不知道該幹啥,就回家了。”
李婉如抿嘴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煞是好看。
“餓沒餓?媽給你做飯去?”
“媽!我不餓!我就是有點困了,回屋睡一會去。”
“嗯,去吧。”
陳旭東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坐在書桌前,拿出圓珠筆,一邊回憶著和王大山的談話內容,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上一世的陳旭東沒讀過什麼書,家道中落後,他和趙鵬舉兄弟倆擺過地攤、開過飯店、做過煤販子......
吃過虧,上過當,受過騙,在社會大學裏‘乾中學’,他也漸漸養成了做事之前,先在紙上做規劃的習慣。
後來,在徐有財和肖婉秋的幫襯下,成立了一家貨運公司,兄弟二人這才徹底翻身。
在陳旭東的記憶裡,現在的東北冬天,好像還沒有賣新鮮蔬菜的。
即便是有,也是在春城、奉京這樣的省會城市,而且供應量也是少得可憐,價格更是高得嚇人。
他記得在1991年冬天,和幾個礦務局的同事一起去飯店吃飯。
陳旭東看到手寫的選單上,多了木須瓜片、蒜薹炒肉這兩道菜。
他原以為老闆是把夏天的選單拿了出來,就想和飯店老闆開開玩笑,故意問道:“是不是選單上有的,都能做?”
老闆點點頭,“放心,都能做。”
陳旭東笑著問道:“要是做不了呢?”
“要是做不了,今天你們這桌我請了!”老闆拍著胸脯說道。
陳旭東狡黠的笑笑,“行,你說的,給我來一盤木須瓜片,一盤蒜薹炒肉。”
老闆哈哈大笑,“沒問題!不過可貴哈,木須瓜片8,蒜薹炒肉10。”
當老闆說出這個價格的時候,在座的幾人都傻了,要知道飯店裏的溜肉段才5元錢一盤,乾煸蠶蛹也不過8元錢一盤。
看著幾人吃驚的表情,老闆笑著問:“這兩道菜還要不要?”
“這兩道菜咋這麼貴?”陳旭東不解的問道。
“不瞞你說,黃瓜和蒜薹是我奉京的一個朋友送我的,一共也沒多少,一樣五斤,我自己不捨得吃,就拿出來賣了。”
接著,老闆又神秘兮兮的問道:“你知道這黃瓜多錢一斤嗎?”
陳旭東搖了搖頭。
老闆伸出一個拳頭,“5元錢一斤,都購買2斤豬肉了。”
......
這件事,給陳旭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天,王大山去找礦上幫忙,陳旭東就想起這件事,心裏突然蹦出個想法。
“扣大棚,乾反季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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