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舉、旭東,快坐!”
徐有財熱情的招呼倆人坐下,轉身繞過茶幾,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摸出個黃銅茶葉罐,捏撮碧綠色的茶葉抖進倆人的茶缸裡,暖壺裏的滾水傾入,茶葉隨之翻騰。
“你倆先坐著喝點茶水,我去安排中午的飯菜,今天咱們爺仨好好喝點。”
說著,徐有財就要往外走,陳旭東趕忙站起身,攔了一下。
“二叔,快別忙了!都不是外人。”
“不行!到二叔這兒了,就得聽我安排。”
徐有財推開陳旭東,走出門外,喊了一嗓子,“大眼兒,過來!”
“來了,大哥!”剛才那個大眼睛胖子,屁顛屁顛的跑到他近前。
看得出來,倆人的到來,徐有財是真的高興,不似作偽。
陳旭東仔細打量著徐有財的辦公室,進門的左側是黑色的皮質沙發,搭配棕色的茶幾,以及一張紅棕色的辦公桌。
右側是一張鐵製單人床、一個立式衣櫃,一個全身鏡,旁邊還擺放著雜七雜八的洗漱用具。
他心說,徐有財是把這裏當家了啊。
陳旭東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相框,照片裡徐有財和肖婉秋相互依偎,年輕的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眼睛裏是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旭東,看什麼呢?”徐有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旭東拿著相框指了指,“二叔,你年輕時候真帥!”
徐有財走到近前,小心翼翼的接過相框,用手擦了擦,嘆了口氣,“唉,最近和你三姑聯絡了沒有,她怎麼樣?過得還好嗎?”
“三姑挺好的,現在人在鵬城,自己做了點小買賣!”陳旭東笑著說道。
肖婉秋現在也是一個大老闆了。
和徐有財離婚後,她一路向南,來到改革開放的最前沿——鵬城,靠著陳建國給的1萬元錢,一頭紮進服裝批發市場。
肖婉秋先是到港資服裝廠拿尾單,然後用蛇皮袋裝衣服偽裝成行李,登上火車一路北上,批發給江城、星城、商都的攤販。
一個女人用扁擔挑著兩個60、70斤的蛇皮袋擠火車,還要和一幫糙老爺們打交道,其中的辛苦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
半年後,肖婉秋又把目光瞄準香港走私服裝的生意。
不是因為別的,隻因這生意簡直就是暴利。其他的服裝是按件賣,而這些港城走私服裝則是論斤稱。
肖婉秋憑藉著這半年積累下的積蓄和客源,在鵬城羅湖東門批發市場租了個攤位,乾起了港城走私服裝批發的生意。
別人乾這行是按斤買,按斤賣;而肖婉秋則是按斤買,按件賣。
她將走私過來的服裝僱人熨燙平整,然後再用包裝袋裝好,給人以高階港貨的感覺。
服裝進貨價格1.2元/斤,一斤大概是3件T恤,亦或是2件牛仔褲,算上運輸、僱人、包裝、攤位和倉庫的租金等等,所有成本都加一起,每件服裝的成本都不超過1元。
肖婉秋對外的批發價則是T恤3元一件,牛仔褲5元一件,凈利潤達到300%。
再後來,肖婉秋開了一家服裝廠,以山寨大牌服飾為主,現在每年凈利潤超百萬元。
........
徐有財一臉愧色的笑了笑,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婉秋過得好就好!”
他低著頭,滿眼深情的看著相片,又用手輕輕擦了擦。
抬頭展顏一笑,徐有財將相片放回桌上,摟著陳旭東的肩膀,坐到沙發上,三人聊起了家常。
“你爸媽身體咋樣啊?”
“你爸煤礦的生意怎麼樣啊?”
“鵬舉有沒有物件啊?”
“旭東畢業了之後有什麼打算啊?”
......
主要是徐有財問,趙鵬舉和陳旭東倆人答,聊得都是這些家常裡短。
聊完當下的近況,又開始聊起曾經的點滴。
聊起過往,徐有財一陣唏噓,臉上時而浮現出悔意,時而露出幸福的笑容。
三個人整整聊了近三個小時,徐有財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但陳旭東和趙鵬舉隻字未提找他幫忙的事,真的就像是走親戚一樣。
直到大眼兒走進來,和徐有財說:“大哥,菜做好了!”這才結束談話。
“旭東、鵬舉,走!咱們吃飯去。”徐有財站起身,一手拉起陳旭東,一手拉起趙鵬舉。
走進食堂的包間,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溜肉段、醬肘子、紅燒魚、小雞燉蘑菇......四平八穩十二道菜,除了一道家常冷盤和一盤油炸花生米以外,剩下的都是硬菜。
除了菜以外,桌子上還放著三瓶五糧液,地上還有一箱啤酒。
“二叔,這也太豐盛了,咱們仨怎麼吃得完啊?”陳旭東笑著說道。
“是啊!二叔,您這也太客氣了!”趙鵬舉也在一旁附和。
徐有財擺了擺手,“今天你倆能來看我,二叔是打心眼裏高興!趕緊坐吧!”
陳旭東、趙鵬舉分坐兩邊,徐有財坐在中間,開啟一瓶五糧液,就要給兩人倒酒。
陳旭東連忙起身搶過酒瓶,“二叔,我來!哪有長輩給晚輩倒酒的!”他先是給徐有財的酒杯倒滿,然後又給自己倒上。
“二叔,我就不喝白的了,我就喝一瓶啤的!下午我還得去老龍礦盯著,礦上還一堆事呢!”趙鵬舉解釋道。
徐有財點點頭,也沒有再勸,“行!那鵬舉你就多吃點菜!”
等趙鵬舉倒滿啤酒,徐有財端起酒杯,“來吧,兩位大侄!今天是我這六年來最高興的一天,不管到啥時候,我都是你們的二叔,希望你們常來,咱們一起走一個!”
“謝謝二叔,我們一定常來!”
“謝謝二叔!”
三人共同舉杯,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徐有財摟著趙鵬舉的肩膀,“鵬舉,說說吧,你倆來找二叔到底有啥事?”
趙鵬舉沒說話,看了陳旭東一眼。
“二叔,真沒事!我倆真就是想你了,過來看看你!”陳旭東笑著說道。
徐有財點了根煙,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看著陳旭東。
趙鵬舉也朝陳旭東眨了眨眼睛,意思火候差不多了,你趕緊說吧。
陳旭東沒有理會趙鵬舉的眼神,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掉杯中酒,轉過頭說道:“二叔,我有事!”
聞言,徐有財笑了,趙鵬舉也鬆了一口氣。
“嗯,這就對了!是缺錢了,還是闖禍了?跟二叔說,二叔肯定給你辦!”
徐有財拍著胸脯說道。
陳旭東搖了搖頭,“二叔,你想三姑嗎?你恨我爸嗎?你想不想和他倆重歸於好?”
這一串的三連問,把徐有財問愣住了,他從沒想過陳旭東會說這個事。
徐有財做夢都想和陳建國、肖婉秋重歸於好,這可能嗎?
他太瞭解陳建國什麼脾氣了,他也知道自己出軌這件事,對肖婉秋的傷害有多大。
就憑他們倆個晚輩,怎麼可能說服陳建國和肖婉秋?
趙鵬舉也愣住了,他滿臉詫異的看著陳旭東。
咱倆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你不是說找徐有財搬救兵嗎?
怎麼問起這個了,不說別的,就父親陳建國那關,也不是咱倆能擺平的啊!
沉吟良久,徐有財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嘆了口氣,“唉,咋不想啊?做夢都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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