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1月24日,這一天的玉田村,比往日裏多了幾分熱鬧。
桑塔納、夏利、麵包車等等,大大小小的車,來了30多輛。
這些人主要都是奉京、春城的蔬菜批發商,還有幾個遼河市本地的蔬菜批發商。
再有一個星期,黃瓜就到了採摘的時候。
這些蔬菜批發商,剛把車開進玉田村,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
田間密密麻麻的蔬菜大棚,給他們帶來強烈的視覺衝擊。
如此大規模的蔬菜大棚,不僅在白山省少有,就是整個東北也是難得一見。
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走進大棚裡看一看,這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錢啊。
在陳旭東、王大山的帶領下,這些蔬菜批發商參觀了各個品類的蔬菜大棚。
大棚裡,大部分的黃瓜已經成熟,韭菜、芹菜再有10天也可以收割,青椒和西紅柿,還要再等上20天左右。
這些菜販子一人摘了根黃瓜,也不洗,用手擦了擦就放進嘴裏,清脆、爽口、水分充足。
最後來到農大的實驗大棚,看著大棚裡的西瓜、草莓,眾人兩眼放光。
“這些品種還處於實驗階段,想要上市銷售,估計得等到明年。”
眾人聽陳旭東說完,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來,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
看完蔬菜大棚,按照正常流程,就到了談價格的環節。
不過,在東北,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在酒桌上進行的,不止是在90年代,無論是70、80年代,還是到21世紀,一直都是如此。
東北的酒桌文化確實自帶“聊事”的屬性,這背後藏著地域性格、歷史沉澱和人情社會的密碼,挺有說道的。
天寒地凍的氣候裡,熱酒暖身,一桌人圍坐,酒杯一碰,拘謹先散了大半。
東北人講究“實在”,覺得酒桌上沒那麼多彎彎繞,喝透了、聊開了,心裏的話纔好往外掏。
不管是談生意、解矛盾,還是託人辦事,先在酒桌上“熱場”。
敬幾輪酒,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距離拉近了,再把正事擺出來,往往比冷著臉坐在辦公室裡更順溜。
酒桌也是“試人”的地方:看你喝酒爽不爽快,待人夠不夠實在,能不能“扛事”。
東北人認“性情”,覺得酒品見人品,酒桌上投緣了,後麵的事就好商量。
當然,這不是說非得喝到酩酊大醉,更多是借酒這個媒介,把“人情”和“事理”揉在一起,透著股直來直去的熱乎勁兒。
在玉田礦食堂的包間裏,坐了滿滿兩桌人。
老六和三眼兒兩人當起了服務員,端茶、倒酒、點煙伺候的十分周到。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6涼10熱16道菜,酒有白酒、啤酒,白酒喝的是五糧液、茅台,啤酒是金士百、春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眾人也放開了拘謹,開始問起了蔬菜的價格。
陳旭東給眾人發了一圈煙,笑著問身旁奉京的蔬菜批發商佟大發,“發哥,你能跟我說說,你的蔬菜進貨價是多少不?”
佟大發也沒客氣,抽了口煙,笑著說道:“這事也不是啥秘密,沒啥不能說的。”
“黃瓜是2.3元,青椒是2.5元,洋柿子是4元,芹菜1.8元,韭菜1.5元。”
陳旭東點點頭,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老闆、各位大哥,今天各位能來玉田村,就是給我陳旭東麵子。”
“我先謝謝各位,這杯酒我先幹了。”
說完,一杯酒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上一杯,接著說道:
“菜的價格,各位可以放心,肯定比你們在濱城進貨便宜。”
“在我這兒,定的越多,價格越低。3000斤起定,起步價是兩塊三,定的越多越便宜。”
“為了避免蔬菜在運輸上的損耗,我還為大家配備泡沫箱,也就是說,在這兒定菜,你們基本沒有損耗。”
這一番話說完,原本安靜的包間,瞬間炸開了鍋。
這個價格,絕對比在濱城進貨劃算多了,先不說損耗,就是運費也要少上許多。
從奉京到濱城,開貨車需要10個小時,而奉京到玉田村,即便是冬天,也就5個小時。
從春城到濱城,路程就更遠了,至少10個小時。
佟大發問道:“我要是定一萬斤黃瓜,你給我什麼價錢?”
眾人齊齊看向陳旭東。
陳旭東嗬嗬一笑,“發哥,這個咱倆單聊,保證讓您滿意。”
具體的價格,是不可能當這麼多人麵說的。
一旦這些人合起夥來,把所有人的訂的菜都算到一個人頭上,那吃虧的就是自己。
他們私下交流,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陳旭東完全可以通過調控價格的方式,來分化他們之間脆弱的利益聯盟。
佟大發點點頭,沒再多問。
飯後,陳旭東開始和這些老闆們一個個單聊。
有像佟大發這樣的大客戶,一訂就是三萬斤的,也有訂的少的客戶,隻訂了三千斤。
一共34個客戶,共計訂了36萬斤,平均價格在1.8元。
陳旭東事先早早準備好合同,隻需要添上單價和總價,簽上名字和日期,交了訂金,即可完成簽約。
幾乎所有人都很滿意,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看著桌子上的7萬元錢訂金,陳旭東也是很高興,這終於是見到回頭錢了。
晚上回到家,陳旭東臭顯擺似的,把這個好訊息講給李婉如和陳建國聽。
李婉如笑靨如花,“旭東有出息了,媽為你感到高興和驕傲。”
陳建國也是頻頻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爸,誰來參加採摘儀式定了嗎?”陳旭東好奇的問道。
陳建國嗬嗬一笑,說出了一個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都來!”
“你是說一、二、四都來?”陳旭東吃驚的問道。
陳建國笑著點點頭。
這是什麼操作?陳旭東有點看不懂了。
難道三個人和解了?可這怎麼可能呢?
陳旭東一臉疑惑的看著陳建國,在等他給出一個解釋。
“這纔是正常的,高佳明管方向,柳長勝抓事務,吳玉棟是主管。”陳建國解釋道。
就在陳旭東揣摩這裏麵的道道時,家裏的電話響了。
陳旭東接起電話,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是陳旭東嗎?”
“是我,你哪位?”
“我是春城郝愛國!”
陳旭東皺著眉,想了想,“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電話裡傳出一陣笑聲。
“哈哈,現在不就認識了嗎?”
“你有什麼事嗎?”
“你大棚裡的蔬菜,別賣別人了,都賣我吧!”
陳旭東愣了一下。
嗯?這人是什麼意思?
“我沒太聽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大棚裡的蔬菜,隻能賣給我,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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