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涉及到的人名、地名均為虛構,切勿對號入座,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平行世界。
華夏,東北,白山省遼河市。
春風飯店,30來個18、19歲大小夥子光著膀子,手裏舉著啤酒瓶子大呼小叫,吊頂風扇嗡嗡作響。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哥倆好啊,八匹馬啊!”
“你幹啥呢?養魚呢?麻溜幹了!”
.......
陳旭東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要炸開了一樣,劇烈的眩暈和撕裂般的疼痛從後腦勺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耳膜嗡嗡作響,彷彿還殘留著某種尖銳的、屬於2025年的噪音——也許是救護車的鳴笛?或者是心電監視器裡心臟停止的叫聲?他分不清。
一股混雜著煙味、菜味、白酒味、啤酒味的複合香型,直衝他的鼻腔,刺激得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味道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撐起沉重的眼皮。
努力睜開眼睛,牆上麵掛著“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全國學習解放軍”的宣傳畫,旁邊還有一個彩色的毛爺爺畫框。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令人作嘔的眩暈感,想確定一下,自己不是在做夢。
眼前的景象如同放電影一樣,一格一格地開始聚焦、清晰,看著一張張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孔......
“旭東,你醒了!”
“作為班長,你講兩句吧。”
“東哥,明天我們就分開了....”
......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
一個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喚醒了陳旭東腦子裏塵封的記憶......
今天是1990年6月29日,遼河煤炭中等專科學校採煤班的畢業聚餐,自己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天,明天大家就要各奔東西。
來煤專上學的女生本就少得可憐,採煤班更慘,全是公的。
因此,採煤班又被稱為羅漢班,班級裡32個人,清一色全是男生,中專三年,一個個都憋得眼睛瓦藍瓦藍的。
上學時,誰要說自己有物件了,立馬就會迎來全班男生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當然,也不是他們87屆這樣,是每一屆都一樣。因為井下的工作,女生壓根就幹不了。
煤礦的深度少則幾百米,多則一兩千米,井下的溫度最高都達到40多度,很多挖煤工人為了圖涼快,經常一絲不掛、光著身子幹活。
如果是女技術員下井工作,那就和每天都在男澡堂子走一圈,沒什麼兩樣。
“東哥!你行不行啊?這才幾杯酒啊,就趴窩了?你以前可不是這酒量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同時一隻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
陳旭東被拍得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猛地轉頭,模糊的視線終於聚焦——是張浩!
他的死黨!
這個上學時跟著自己混,自己家道中落後,沒少幫著自己的兄弟。
此刻,張浩那張年輕的、帶著青春痘的臉上,滿是戲謔和酒精催生的亢奮,正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手裏還拿著一個金士百啤酒瓶。
陳旭東下意識地握住了杯子。
他低頭,清澈的龍泉春白酒,在杯子裏微微晃動,模糊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樣,一張年輕得過分、甚至帶著幾分稚氣的臉!
沒有53歲時的滄桑皺紋,沒有勞累和焦慮失眠留下的濃重眼袋,更沒有前世最後時刻麵對死亡的絕望與麻木。
隻有屬於18歲少年的、光滑的麵板,和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澀輪廓。
陳旭東腦海裡突然跳出一個詞:重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極致的狂喜、冰冷的恐懼,以及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雜糅在一起。
“喂!東哥?真喝傻了?臉咋白得跟紙似的?”
張浩看他眼神發直,臉色煞白,連嘴唇都在哆嗦,不由得收起了玩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陳旭東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強行擠出一個屬於18歲少年應有的笑容。
“浩子,真,真有點頂不住了,今天有點不在狀態,我出去透口氣,緩一緩!”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咳嗽後的沙啞,但語氣卻異常清晰。
他需要立刻離開這個喧囂的環境!需要絕對的安靜!
不等張浩再說什麼,他推開椅子,腳步有些踉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撥開喧鬧的人群,朝著飯店門口走去。
推開門,夏日的微風撲麵,夾雜著青草和灰塵的味道。
昏黃的路燈,坑坑窪窪的土路,一排排紅磚青瓦的小平房,頭上是密密麻麻黑黢黢的電線,仰望天空,滿天的繁星閃爍.....
陳旭東用力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很疼......
這不是在做夢,他確定以及肯定,自己重生了。
老天這是給了自己一次重活的機會啊!
上一輩子的一幕幕,就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裏播放。
1995年8月28日,父親陳建國意外遭遇車禍身亡,死後被扣上非法採礦罪,以及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家裏的煤礦被查封,資產被全部沒收。
自己也因為父親的罪名,被工作單位開除。
一夜之間,自己從一個人人捧著、巴結著公子哥,變成了人人嫌棄的臭狗屎。
母親李婉如也因憂傷過度,在半年後離世......
從此以後的30年,自己一邊玩命工作,一邊尋找父親死亡背後的真相。可悲的是,真相沒找到,身體卻出了問題。
當看到檢查報告上寫著‘肺癌晚期’四個字時,就覺得老天在和自己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5年的時間,自己能否逆天改命......
“東哥,你沒事吧!”
張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旭東搖搖頭,看著眼前這位好兄弟,心中五味雜陳。
他記得楊絳說過一句話:當你身處高位時,看到的都是浮華春夢;當你身處卑微,纔有機會看到世態真相。
張浩就是那個在他落難後,依然不離不棄,竭盡所能幫著自己的兄弟。
陳旭東一把摟住張浩,在他耳邊說了句:“兄弟,謝謝了!”
張浩臉色一怔,隨即笑著說道:“東哥,你肉麻不肉麻?咱哥們還用說這個?畢業以後,又不是見不著了!”
陳鋒啞然失笑,“走,回屋喝酒去。”
“你還行嗎?不能喝,就別逞強!”
“男人,不能說不行!”
“哈哈....那你一會可別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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