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和趙正文兩個人如同兩隻追風的少年,騎著自行車飛快地闖入了大河村。
車輪在土路上碾過,揚起淡淡的灰塵,陽光下嶄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槓閃耀著亮光。
車把手上掛著的網兜裡麵塞滿了鼓鼓囊囊的包裹,包裹上拓印著五顏六色的水果糖,雙喜香菸的盒子捆得方方正正,還有那用陶罐包裝的長樂燒酒,隨著顛簸發出陣陣的沉悶聲。
自行車的後座上的麻袋更是鼓囊得像是一座小山堆似的。
大河村村口不遠處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是村裡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無論是村子裡麵的孩子,還是老人,都喜歡在這裡休息玩耍。
同時也是村子裡麵的八卦聚集地,無數八卦都是從這個地方流傳出去。
哪家小子考試成績怎麼樣,哪家又打媳婦了,哪家又被媳婦欺負了,在這裡都能聽到最新的訊息。
現在這個年代的娛樂方式都比較簡單,能夠選擇的方式有限,大多數人冇事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聚集在這個地方。
現在雖然不是傍晚時分,但也聚集了不少村裡麵的老小。
趙衛國的家就大河村臨近村尾的村尾的地方,在外麵回來,都必須要經過這棵老槐樹。
趙正文在路過老槐樹下的時候,故意把車把上的鈴鐺弄得叮噹響。
「鈴鈴鈴。」
自行車的響聲,頓時吸引了老槐樹下正在嬉戲打鬨,休閒乘涼的老小們的注意。
「誰家的小夥子回來了啊?這車把上大包小包的掛著,怕是要花不少錢吧。」
「這怕是過年都冇有那麼奢侈吧?」
「這不是趙衛國跟他的侄子趙正文嗎?不是說去羊城打工了?怎麼回來了?」
「羊城打工那麼賺錢嗎?這兩輛二八大槓,再加上車頭上的那些東西,怕是不少錢吧?」
「冇聽廣播上說已經開放了嗎?現在羊城、鵬城正是賺大錢的時候。看來也得讓我那個小子也去試試看。他們兩個小夥子用了不到兩個月時間,就賺得盆滿缽滿。」
「你可拉倒吧,就你家小子那個情況,出去之後別被人騙了就不錯了,還想賺大錢?」
「瞎說什麼呢?我家哪一點比趙衛國那小子差了?他能賺到錢,難道我家就不能賺到錢了?必須要好好的回去跟那小子說一說,反正在家裡麵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去外麵闖蕩一番。」
「在外麵闖蕩得需要本錢,你家有本錢嗎?」
「誰說我家冇有本錢?聽說趙衛國出去的時候隻帶了50元,我給我家兒子帶上100元,賺錢的速度肯定比對方快。」
此時,趙正武帶著妹妹趙正蘭正在老槐樹下跟村裡麵的小夥伴們正在玩耍,自行車的響聲,也吸引了正在玩耍的小夥伴們的注意力。
趙正武正低頭認真地玩耍著,根本冇有留意到身後的情況。
「正武,我好像看見你哥和你的六叔了。」旁邊的小夥伴指著趙正武身後,大聲地說道。
「哼,你這計量可騙不到我,我哥和六叔都去羊城去了,怎麼可能在這裡呢?」趙正武頭也不抬地說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趙正武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弟弟。」
趙正武下意識地抬頭一看,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飛快地來到趙正文的身邊,手上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觸控那嶄新的自行車,可是看到那嶄新的樣子又不敢觸碰,生怕自己剛剛玩耍的手弄臟了自行車。
「六叔、哥,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去羊城去了嗎?我還以為你們要等到月底纔會回來呢。」
此時此刻的趙正武,滿臉的心神都在趙正文的自行車上麵。
趙正文拍著自行車朗聲笑道:「隻是臨時回來一趟,待會還要出去的。」
隨後在袋子裡麵掏了一把水果糖,塞到趙正武的手裡麵,笑著說道:「這些東西你拿去給妹妹還有你的小夥伴們一起分了,
你好好的在這裡玩,我還有事,先回家一趟。」
隨後趙衛國兩個人騎著自行車離開了老槐樹。
等到趙正文離開之後,那些小夥伴們全部都圍在了趙正武的身邊。趙正武也冇有吝嗇手中的水果糖,逐一分給了身邊的那些小夥伴。
妹妹在老槐樹的另外一個方向玩耍,並冇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趙正武他也冇有忘記分給自己的妹妹。
兩輛自行車飛快地行駛在大河村的土路上,揚起了一陣陣灰塵。
在拐過曬穀場的時候,趙衛國差一點撞上正在路坎上休息的趙富貴。
「富貴叔,不好意思,冇看見你在這裡休息。」趙衛國連忙道歉。
趙富貴抬頭一看,發現是趙衛國,臉上閃過一絲驚訝:「衛國,怎麼是你?你小子怎麼從羊城回來了?」
趙衛國正想回答,立刻被趙富貴打斷道:「先別說了,你趕緊回家看看吧,誌強那小子去你家催債,你大哥準備把家裡的老母豬給賣了,這可……」
「謝謝你,富貴叔,我現在立刻回去。」趙富貴的話都還冇有說完,立刻被趙衛國給打斷了。
兩人風馳電掣般朝著家裡趕去。
趙衛國心中非常焦急萬分,家裡麵的老母豬,那是整個家的頂樑柱,家裡麵的開銷可都指望著老母豬生下來的豬崽。
雖然以現在趙衛國完全不用在意老母豬帶來的收益,但是從大哥準備賣豬崽、賣老母豬的情況來看,現在家裡情況已經好不到哪裡去了不然的話,也不會淪落賣自己吃飯的傢夥上了。
在趙衛國的記憶當中,家裡變得如此拮據,跟他自己有很大的關係,準確的來講,跟自己的前身,也就是自己原本的六爺爺有很大的關係。
家裡麵留下的饑荒,跟自己有很大的關係。
雖然不知道前世是怎樣的一個情況,但是根據自己的瞭解,在這個時間段,家裡麵生活得還是比較艱難,比較拮據的。
而自己的父親當初放棄學業,似乎跟這一次也有很大的關係。
當時的自己,隻知道家裡麵很窮,冇有足夠的錢上學,最終父親放棄了學業,外出打工賺錢養家餬口去了。
而在趙衛國接收的記憶中,也證實了大哥對自己的好,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大哥養了多年的老母豬賣掉,把家裡麵的功臣賣掉。
「死腿,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