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钜款砸臉!八十年代的降維打擊------------------------------------------“縣人民百貨大樓”六個燙金大字上。,是縣城裡最氣派的地標。。。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又瞅了瞅磨平底的舊布鞋。,雙腳像灌了鉛,身子止不住往後縮。。,一把將蘇婉那雙常年勞作、佈滿老繭的手握在掌心。,卻透著絕對的安全感。,大步向前。兩人直接踏入這座本縣最高檔的消費場所。。、蝴蝶牌縫紉機和紅燈牌收音機。,順著水磨石樓梯,徑直走向二樓的高檔成衣櫃檯。,瞬間鎖定正中心的位置。。,立刻引起了周圍顧客的注意。
幾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男人停下腳步。兩名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女青年也捂住了嘴。
議論聲毫不避諱地傳開。
“哪個鄉下來的?逃荒跑錯地方了吧。”
“這可是二樓外彙區,也是他們能逛的?”
玻璃櫃檯後,站著一個體型肥胖的售貨員。她正抓著一把葵花籽,嗑得津津有味。
聽見動靜,胖售貨員眼皮一翻,嫌棄地掃過林強和蘇婉。
蘇婉滿臉侷促。她抬起頭,目光在一條紅裙子上停留了兩秒。
胖售貨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呸!”
一片沾著口水的瓜子皮,直接吐在蘇婉的鞋尖前。
胖售貨員雙手叉在水桶腰上,鼻孔朝天。
尖酸刻薄的聲音炸響:“去去去!要飯的上外頭去!看什麼看?那是進口的的確良裙子!三十塊錢一件!”
“你那臟手要是碰掉一根線,把你賣了都賠不起。趕緊滾遠點,彆在這礙眼!”
刺耳的叫罵聲傳遍半個二樓。
原本還在遠處挑東西的顧客紛紛湊過來看熱鬨,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這小夥也是冇數。帶媳婦進百貨大樓,兜裡能掏出兩毛錢嗎?”
“冇錢充什麼大頭蒜,捱罵也是活該。”
周圍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蘇婉眼眶一紅,眼淚在打轉。她用力咬著發白的嘴唇,伸手扯了扯林強的衣角,想往樓梯口躲。
林強一步未退。
他反手一撈,穩穩將蘇婉護在自己身後。
撩起眼皮,盯住櫃檯後的胖售貨員。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壓低聲音,字字帶刺:“把那條裙子,還有下麵那雙三十六碼的皮鞋,給我包起來。”
“偉人說過‘為人民服務’。你這服務態度,狗看了都得搖頭。”
胖售貨員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被一個窮鬼當眾罵了,她瞬間氣急敗壞。雙手把玻璃櫃檯拍得震天響,尖叫出聲:
“你個窮癟三敢罵我?買衣服要錢,還要布票!那裙子三十塊,還要三尺布票!”
“你今天要是拿得出一毛錢,老孃當場把這玻璃櫃檯啃了!”
林強連廢話都懶得跟她扯。
右手探進破舊的外套內兜。一掏,一拍。
“啪!”
一疊嶄新的十元麵值“大團結”,重重砸在透明的玻璃櫃檯上。
整整十張。一百塊!
空氣瞬間安靜。
周圍那些看笑話的顧客,齊刷刷閉上了嘴。所有人的視線死死盯住櫃檯上的鈔票。
胖售貨員臉上的肥肉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她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此刻卻被這筆“钜款”砸得下不來台。
貪婪與羞惱一碰頭,她突然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嘶吼:
“好哇!你個穿破爛的病秧子,哪來這麼多錢?絕壁是偷的!來人啊!保衛科!這裡有小偷!”
這一嗓子穿透力極強。
事態瞬間從購物糾紛,升級成了治安大案。
樓道裡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樓保衛科長帶著兩個拎著白蠟木警棍的壯漢,氣勢洶洶地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誰在百貨大樓鬨事偷東西?”
保衛科長滿臉橫肉,目光瞬間鎖定穿著寒酸的林強。他下巴一揚,衝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上前一步,舉起警棍就要拿人。
林強麵對逼近的警棍,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抬起雙手,動作利落地扯開外套內兜的釦子。
衣襟大敞。
內兜裡,整整十紮“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麵。
每紮一百張。總計一千元!
紙幣上還緊緊纏著銀行的嶄新封條。十紮大團結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林強脊背挺得筆直,聲如洪鐘,條理清晰地砸向全場:
“一九八二年最新頒佈的《保護個體合法財產》通告明文規定!”
“國家堅決保護個體工商戶和公民的合法收入不受侵犯!老子這一千塊合法收入,來路清白!”
他目光如刀,逼視保衛科長:“你們保衛科,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抓人。是打算當眾搶劫我這一千塊钜款?還是想定我的莫須有之罪!”
一千塊!
這三個字砸在保衛科長耳朵裡,猶如平地驚雷。
普通工人三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這筆钜款!
保衛科長看了看那帶封條的一千塊錢,再對上林強那股隻有上位者纔有的強悍氣場。
腿肚子猛地一軟。
冷汗“唰”地從額頭冒出,順著脖子往下流,直接濕透了後背。
保衛科長猛地轉身。
幾步衝到櫃檯前,揚起右手,掄圓了胳膊就是一下。
“啪!”
極其清脆的耳光聲炸響。胖售貨員那張肥臉瞬間捱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原地轉了半個圈。
半邊臉迅速紅腫發紫,嘴角都溢位血來。她捂著臉,整個人徹底被打懵了。
“瞎了你的狗眼!滿嘴噴糞的東西!立刻給這位同誌低頭道歉!”
保衛科長厲聲咆哮,唾沫星子噴了胖售貨員一臉。
罵完,他毫不猶豫地擠進櫃檯內部。
雙手微微發抖,滿臉堆笑,動作畢恭畢敬。取下那件紅色的確良連衣裙,又拿出那雙三十六碼的皮鞋。
找來最高檔的油紙,認認真真地打包摺疊。
全場死寂了兩秒。
隨後,圍觀人群中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嘩然聲。
所有人看向林強的眼神,徹底變了。先前的鄙夷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敬畏與眼饞。
大家交頭接耳,一致認為這小夥肯定是哪位深藏不露的萬元戶大佬,故意穿成這樣來體驗生活的。這降維打擊玩得太溜了。
林強無視周遭的喧嘩。
他表情淡然,從櫃檯上那一百塊裡抽出幾張,遞給保衛科長。付清貨款。
保衛科長雙手捧著油紙包,弓著腰,恭恭敬敬地遞到林強麵前。
片刻之後。更衣室的粗布門簾被掀開。
蘇婉走了出來。
紅色的確良連衣裙非常合身,勾勒出她雖然瘦弱卻窈窕的身段。嶄新的黑色皮鞋踩在地上。
原本被粗布衣裳掩蓋的秀麗容顏,此刻徹底顯露出來。
她低著頭,雙頰泛著一層紅暈,雙手侷促地捏著裙角。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豔的讚歎。
林強走上前。牽起妻子的手,分開人群。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百貨大樓。
中午時分。縣城規格最高的一家國營飯店。
乾淨的八仙桌上,擺著兩個大海碗。
一碗是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另一碗是外酥裡嫩、掛著濃鬱芡汁的溜肉段。
肉香順著熱氣一個勁往鼻子裡鑽。
蘇婉握著筷子,吃得眼眶泛紅。
她大口嚼著白米飯和紅燒肉,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滿了濃鬱的肉汁。
林強坐在對麵,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溫水。
看著妻子這副模樣,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心裡暗忖:這纔剛開始,好日子還在後頭。這波屬於格局徹底開啟,贏麻了。
與此同時。縣城公安局派出所。
審訊室內光線壓抑。
林大剛雙手戴著沉重的精鋼手銬。手銬的另一頭,鎖在牆邊滾燙的暖氣管上。
他的臉高高腫起,缺了門牙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對麵桌後,兩名公安人員正襟危坐。一人負責記錄,一人冷冷注視著他。
“林大剛。一九八二年,國家正值嚴打時期。”
“你夥同社會閒散人員,當街聚眾搶劫一千元钜款未遂。數額特彆巨大,性質極其惡劣。”
公安人員合上卷宗,聲音冇有半點起伏:“準備迎接法律的嚴懲吧。”
林大剛抖得像篩糠。
下半身一鬆,一股渾濁的液體順著褲管嘩啦啦淌下。腥臭味瞬間在水泥地麵上瀰漫開來。
“公安同誌!政府!我冤枉啊!那錢是我弟弟的,這是我們老林家的家務事啊!”
林大剛雙膝跪地,腦袋“砰砰”往水泥地上磕。鮮血和鼻涕糊了滿臉。
他哭嚎著求饒,聲音淒厲得像鬼叫。
迴應他的,隻有手銬撞擊暖氣管發出的冰冷金屬聲。
以及審訊室外,那道被徹底鎖死的沉重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