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帶著小陳默,踏著咯吱作響的積雪,朝著屯子後身的饅頭山走去。清晨的林間空氣冷冽而清新,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在雪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小陳默緊緊跟在陳陽身後,一步不落,小臉因為興奮和寒冷泛著紅暈,大眼睛不停地四處張望,對一切都充滿了新奇。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他們與早已等候在此的張二虎匯合了。張二虎同樣全副武裝,肩上扛著他那杆老式步槍,腰間掛著砍刀。那兩條蒙古細犬“黑豹”和“黃風”精神抖擻地跟在他身邊,看到陳陽和大黃、黑子,立刻搖起了尾巴,發出親昵的嗚咽聲。四條狗互相嗅著,熟悉著彼此的氣味。
“陽哥!小默也來了?”張二虎看到小陳默,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興。
“帶他來見見世麵。”陳陽點點頭,目光掃過兩條細犬,滿意地看到它們狀態不錯。“二虎,小默,咱們今天不進深山,就在這片轉悠。首要任務是讓黑豹和黃風跟著大黃、黑子學規矩,熟悉山林。其次,我教你們點入門的東西。”
他示意兩人靠近,然後蹲下身,指著雪地上一些雜亂無章的痕跡:“打獵,第一步不是開槍,而是要學會看。你們看這些腳印,能看出啥名堂不?”
小陳默和張二虎都瞪大了眼睛,仔細看去。雪地上的腳印大大小小,雜亂無章。
陳陽用一根枯枝,指著一串細小的、如同梅花瓣狀的腳印:“看這個,步幅小,腳印淺,這是雪兔的。它膽子小,走路喜歡蹦跳,腳印不成直線。”他又指向另一串略大、呈長條形的腳印,“這個,是野雞的,它們走路時腳趾分開,留下這種痕跡。”
他耐心地講解著不同動物腳印的特征,如何通過腳印的大小、深淺、間距來判斷動物的種類、體型大小、甚至是經過的時間。“看腳印邊緣,如果清晰銳利,說明剛過去沒多久。如果邊緣被風吹得模糊,甚至裏麵落了新雪,那時間就長了。”
小陳默聽得極其認真,小腦袋湊得近近的,努力記下陳陽說的每一句話。張二虎雖然也有些經驗,但聽陳陽係統講解,也覺得受益匪淺。
“除了看腳印,還得會聽風。”陳陽站起身,感受了一下風向,“咱們現在處在下風口,咱們的氣味不容易被前麵的獵物聞到。如果順風走,你還沒看見它,它早就聞著你的味兒跑沒影了。記住,在山裏,要盡量頂風或者側風走。”
正說著,走在前麵探路的大黃和黑子突然停下了腳步,耳朵豎得老高,身體低伏,鼻子朝著左前方的灌木叢使勁嗅著,喉嚨裏發出極低的、警告性的嗚咽。
“有情況!”陳陽立刻壓低聲音,示意兩人蹲下,隱蔽在一棵大樹後。“看大黃和黑子的反應,前麵有東西,個頭不大,但能讓它們這麽警惕。”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灌木叢的動靜和周圍的環境,低聲道:“應該是野雞或者沙半雞之類的東西在裏頭趴窩。二虎,小默,你們看好了,我怎麽靠近。”
陳陽示意大黃和黑子原地待命,他則貓著腰,利用樹木和雪堆的掩護,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左前方迂迴過去。他的腳步極輕,踩在雪上幾乎不發出聲音,身體始終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撲擊或者後撤的姿態。
小陳默和張二虎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隻見陳陽在距離灌木叢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下,從挎包裏摸出了一副自製的、用粗鐵絲和自行車內胎做的彈弓,又撿了幾顆大小合適的石子作為子彈。
他並沒有急於射擊,而是耐心地等待著。過了約莫兩三分鍾,一隻羽毛鮮豔的雄野雞似乎覺得危險解除,從灌木叢中探出頭來,警惕地四下張望。
就在它完全走出灌木叢,準備快步離開的瞬間,陳陽動了!他猛地從樹後閃出半個身子,拉緊彈弓,瞄準,“嗖”的一聲,石子破空而出!
“噗!”
石子精準地打在野雞的脖子上!那野雞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脖子一歪,撲騰了兩下翅膀,便栽倒在雪地裏不動了。
“打中了!”小陳默忍不住低呼一聲,小臉上滿是興奮和崇拜。
陳陽走過去,撿起那隻肥碩的野雞,走迴兩人身邊。“看清楚沒?打這種小玩意兒,不一定非要用槍。彈弓動靜小,不容易驚擾其他獵物,而且省錢。關鍵是時機和準頭。”
他把野雞遞給小陳默:“拿著,感受一下。”
小陳默小心翼翼地接過還帶著餘溫的野雞,觸控著那光滑的羽毛,心裏有種奇異的感覺。
“來,現在你們試試。”陳陽又掏出兩副備用的彈弓,遞給張二虎和小陳默一人一副,並教他們正確的握法和發力技巧。“手腕要穩,發力要靠手臂和腰腹,不是光靠手腕甩。瞄準時不要盯著彈弓,要盯著目標。”
張二虎還好,畢竟有把子力氣,雖然準頭欠佳,但架勢像模像樣。小陳默則顯得十分笨拙,小手握著彈弓都有些費勁,拉皮筋也很吃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陳陽並不著急,耐心地糾正他們的動作,從站姿、握法到瞄準、發力,一點一點地教。他讓小陳默先用小點的力氣,瞄準近處的樹幹練習。
“砰!”“嗖!”“啪!”
林間響起了石子打在樹幹或落在雪地裏的聲音。張二虎進步很快,幾次之後就能勉強打中不遠處的目標了。小陳默雖然力氣小,但他極其專注,學著陳陽的樣子,屏息凝神,一次次地嚐試,小臉上滿是汗珠,卻不肯休息。
陳陽看著刻苦練習的小陳默,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孩子,有股子韌勁。
練習了約莫半個時辰,陳陽叫停了他們。“好了,彈弓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以後有空就練。現在,我教你們下套子。”
他找了一處野兔腳印比較密集的地方,從挎包裏拿出一卷細鋼絲。“這是套索,專門對付野兔這種喜歡走固定路線的小家夥。”他選取了一處野兔必經的、兩側有灌木阻擋的狹窄路徑,將鋼絲一頭固定在旁邊的小樹上,另一頭挽成一個活釦,巧妙地佈置在雪地上方約一拳高的位置,並用少量的積雪進行偽裝。
“套子要下在它們常走的‘兔道’上,高度要合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偽裝要做好,不能讓它們察覺到危險。”陳陽一邊操作一邊講解,“野兔跑起來速度快,一頭撞進套索,活釦收緊,就能勒住它。”
佈置好一個套索後,他又在附近不同的“兔道”上下了兩個,並讓張二虎和小陳默親手嚐試了一下。
“下套子需要耐心和對動物習性的瞭解。”陳陽說道,“有時候下一個套子,可能幾天都沒收獲。有時候,一晚上就能套好幾隻。這就看你的眼力和經驗了。”
教學的過程中,陳陽始終讓大黃和黑子帶著黑豹、黃風在附近活動,讓兩條細犬熟悉這片區域的氣味,學習老大們是如何搜尋、追蹤、示警的。兩條細犬顯然很聰明,緊緊跟著大黃和黑子,模仿著它們的動作,不時低頭嗅著雪地,漸漸進入了狀態。
時近中午,陽光帶來了些許暖意。陳陽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攏起一小堆篝火,將早上帶來的貼餅子烤熱,又把那隻野雞拔毛開膛,用削尖的樹枝串了,架在火上烤了起來。很快,烤肉的香氣就彌漫開來。
四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烤得焦香的貼餅子和外焦裏嫩的野雞肉,就著軍用水壺裏的涼開水,倒也吃得有滋有味。小陳默啃著雞腿,小臉上沾滿了油漬,卻笑得無比開心。這一上午的所見所學,比他過去在省城流浪一年見識到的還要多,還要有趣!
“陽叔,打獵……真有意思!”小陳默嚥下嘴裏的肉,由衷地說道。
陳陽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有意思,但也危險,而且辛苦。要想成為一個好炮手(獵人),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休息了片刻,陳陽帶著他們去檢查之前下的套索。運氣不錯,其中一個套索成功套住了一隻肥碩的灰毛野兔!那兔子還在掙紮,但越掙紮套索勒得越緊。
陳陽上前,熟練地解開套索,將野兔處理了。“看,這就是收獲。記住這個套索下在什麽地方,為什麽能套中。以後自己下套的時候,就要找類似的地方。”
他將野兔也收好,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今天先到這裏。迴去的路上,我再教你們認幾種常見的草藥和能吃的野果。”
迴去的路上,陳陽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指著路邊積雪下依然保持綠色的植物,或者掛在枝頭的幹枯漿果,一一講解它們的名稱、習性和用途。哪些是治療外傷的,哪些是能消炎的,哪些果子在饑餓時可以充饑……
小陳默像塊海綿一樣,拚命吸收著這些聞所未聞的知識。張二虎也聽得連連點頭,覺得跟著陽哥,真是長了大見識。
當夕陽西下,四人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體,帶著兩隻野雞、一隻野兔和滿腦子的新知識迴到屯子裏時,小陳默覺得,這一天,是他這輩子過得最充實、最快活的一天。他迴頭望瞭望暮色中巍峨靜謐的群山,心中對那片神秘領域的嚮往,更加深切了。而陳陽看著他那發亮的眼神,知道,一顆屬於山林的小種子,已經悄然種下。
喜歡重迴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