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那個一直顯得漫不經心的韓小姐。
“陽哥,咋了?”周衛東連忙問道。
陳陽沒有迴答,而是緩步走向那條被牽出來的“黑閻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仔細地觀察著這條煞氣衝天的巨犬。作為頂尖的獵人,他對動物的觀察力遠超常人,不僅能看其形,更能觀其神,察其細微之處。
這“黑閻王”看似不可一世,肌肉賁張,但陳陽敏銳地注意到幾個細節:它左前肢在落地時,有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感,不像右前肢那麽流暢;它的呼吸雖然粗重,但頻率略快,胸腔起伏的幅度似乎有些不均;更重要的是它的眼神,雖然暴虐,但在那暴虐深處,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痛苦?
陳陽心中一動。他上輩子接觸過類似的案例,一些被過度訓練或天生有隱疾的猛犬,為了維持兇悍的表象,會強行壓抑痛苦,但一旦進行極限搏殺,這些隱藏的弱點就會成為致命的破綻!
“這條狗,左前肩胛舊傷未愈,心肺功能也有問題。看似兇猛,實則外強中幹,撐不過三輪猛攻。”陳陽轉過身,語氣平靜地對周衛東說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什麽?!”眾人都驚呆了!老貓更是臉色驟變,因為陳陽說的,跟他瞭解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這“黑閻王”確實是花大價錢弄來的,但之前受過重傷,雖然表麵恢複,留下了暗疾,他本想慢慢調養,沒想到被這京城來的大小姐一眼看中,更沒想到被這個陌生的年輕人一眼看破!
韓小姐聞言,首次收起了那副慵懶的表情,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陳陽,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和探究。
周衛東對陳陽的話深信不疑,立刻問道:“陽哥,那咱們選哪條?”
陳陽目光掃過剩下的幾條狗,最終指向一條體型比“黑閻王”小一圈,但肌肉線條勻稱、眼神冷靜銳利、步伐沉穩的黃白色土佐串犬。這條狗看起來並不特別起眼,甚至有些安靜,但陳陽從它那穩定的呼吸和專注的眼神中,看到了強大的核心力量和戰鬥智慧。
“就它。”陳陽說道。
“好!聽陽哥的!”周衛東毫不猶豫。
兩條狗被牽入場中。解繩的瞬間,“黑閻王”果然如同失控的火車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瘋狂地撲向黃白土佐!那氣勢,彷彿要將對方瞬間撕碎!
周圍押了韓小姐和吳老四那邊的人發出一陣歡呼,而周衛東這邊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條被陳陽選中的黃白土佐,卻異常沉著。它沒有硬撼其鋒,而是利用相對靈活的身法,一個輕巧的側滑步,避開了“黑閻王”誌在必得的撲擊!同時,它那冷靜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定著“黑閻王”的左前肩部位!
“黑閻王”一擊撲空,更加暴怒,人立而起,再次猛撲。黃白土佐依舊不正麵抗衡,繼續閃避,偶爾發出低吼挑釁,消耗著對方的體力和耐心。
陳陽在場邊,用隻有周衛東等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它在找機會,等那條黑狗舊傷發作,或者心浮氣躁露出破綻。”
果然,連續幾次猛撲落空,“黑閻王”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急促,動作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形,左前肢著地時那個凝滯感更明顯了。它開始變得焦躁,咆哮聲更加瘋狂,但攻擊卻失去了最初的章法。
就在這時,黃白土佐動了!它看準“黑閻王”一次猛撲後立足未穩、左前肩空門大露的瞬間,如同一道黃色閃電,猛地竄出!沒有去撕咬脖頸等常規要害,而是精準無比地一口咬向了“黑閻王”左前腿的肩胛連線處!
“嗷嗚——!”
“黑閻王”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那個部位的舊傷被狠狠命中,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原本兇悍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掉!
黃白土佐得勢不饒人,憑借強大的咬合力和體重,死死掛住不放,身體猛地一擰!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隱約傳來!
“黑閻王”徹底失去了平衡,慘叫著轟然倒地,左前腿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關節已經被卸掉或者骨折!它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再也站不起來。
ko!絕對的ko!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這逆轉性的一幕!那條看似不可一世的“黑閻王”,竟然在短短一個照麵之間,就被這條看似不起眼的黃白土佐精準地找到了致命弱點,一擊斃命(指戰鬥能力)!
短暫的寂靜之後,周衛東這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陽哥牛逼!!”
“哈哈哈!吳老四!傻眼了吧!還有京城來的,五萬塊!謝謝了啊!”
周衛東、王斌等人激動得差點把陳陽抬起來扔出去。
吳老四那邊的人,包括吳老四本人,麵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他們前後加起來,輸了兩萬五千塊!這絕對是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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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韓小姐,看著場中傲然站立、隻是嘴角破了點皮的黃白土佐,又看了看麵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的陳陽,非但沒有因為輸了五萬塊而惱怒,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反而迸發出更加濃烈的好奇和興趣。她揮揮手,讓她哥哥韓先生把五萬塊賭注推給了周衛東他們,彷彿那隻是五塊錢一樣。
她徑直走到陳陽麵前,仰頭看著他(她個子不高),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探究和征服欲的笑容:“喂,你叫什麽名字?哪個單位的?有點意思。”
陳陽看著這個行事作風大膽潑辣的京城太妹,皺了皺眉,不想過多糾纏:“陳家屯,陳陽。沒什麽事我們先走了。”
“哎,別急著走啊。”韓小姐攔住他,從她那件時髦的紅色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緻的皮質小本子和一支鋼筆,刷刷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塞給陳陽,“這是我的聯係方式,京城那邊的。把你聯係方式也給我。”
陳陽不想給,但看這架勢,不給怕是走不了。他無奈,隻好將縣城那個小院的地址寫給了她。
韓小姐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小心地收好,對陳陽嫣然一笑(這笑容讓她臉上的桀驁衝淡了不少):“行,我記住了。陳陽是吧?有機會我去找你玩。” 說完,也不再理會其他人,招呼她哥哥,轉身就走向他們的轎車,幹脆利落地離開了鬥狗場,彷彿剛才輸掉的五萬塊和她隨手給出聯係方式一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陽看著那輛黑色上海轎車的尾燈消失在廠房門口,心裏有種預感,這個京城來的、背景恐怕不簡單的韓小姐,恐怕不會就這麽輕易消失。而今天這場豪賭,贏來的巨額現金(加上本金和贏的,超過八萬塊!),以及惹上的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都讓他感覺,這地區之行,真是越來越超出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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