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獵貂的勝利,讓陳陽在興安嶺的聲望達到了頂峰。迴到合作社的第二天,前來道賀的人就絡繹不絕。不光有散戶聯盟的人,還有東山幫、西山幫、南山幫的代表,連北山幫都派了劉老三送來賀禮——雖然劉老三的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但陳陽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秋獵大會隻是解決了李魁這個絆腳石,但要整合興安嶺五大獵幫,讓上千戶獵戶真正團結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天晚上,陳陽把趙衛東、孫曉峰、楊文遠、周衛國幾個核心成員叫到家裏,開了個閉門會。
“秋獵大會贏了,李魁服軟了,但這隻是表麵。”陳陽開門見山,“五大獵幫各有各的算盤,散戶聯盟也不是鐵板一塊。咱們要想真正把興安嶺的獵產品做大做強,必須有一個統一的組織,一套大家都認可的規矩。”
趙衛東抽著旱煙說:“是這個理兒。但我看難。鄭三炮重規矩,馬老六講義氣,趙四爺看利益,孫瘸子護短,李魁……李魁現在服了,但心裏肯定不服。這五個人,想把他們捏到一塊兒,不容易。”
“所以要開五幫會盟。”陳陽說,“把五大幫主,還有散戶聯盟的代表,都請來,當麵鑼對麵鼓,把章程定下來。”
孫曉峰擔心:“能請得來嗎?特別是李魁,剛輸給咱們,麵子上過不去,能來嗎?”
“他必須來。”陳陽說,“秋獵大會他輸了,按約定,北山幫要加入商會。他要是不來,就是失信,在興安嶺就沒法混了。”
楊文遠推推眼鏡:“會盟地點選在哪兒?選誰的地盤,其他人都會有意見。”
“選一個中立的地方。”陳陽早有打算,“老營盤。那裏是古代軍營遺址,不屬於任何幫派,又是散戶聯盟的集會地,最合適。”
周衛國補充:“還得做好安保。五大幫主聚在一起,萬一有人搞鬼,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交給你。”陳陽說,“從護商隊裏挑五十個好手,外圍警戒。再請三大幫主各帶二十人,李魁也帶二十人,這樣力量均衡,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計劃定了,第二天就派人送帖子。給四大幫主的帖子,是陳陽親筆寫的,言辭懇切,既給足麵子,又不失原則。給散戶聯盟的帖子,是孫瘸子幫忙寫的,用的是江湖口氣,更接地氣。
三天後,迴信陸續來了。鄭三炮第一個答應,迴信上寫著:“陳當家相邀,敢不從命?屆時必到。”馬老六的迴信更豪爽:“陳老弟,咱們蒙古人最重承諾,一定來!”趙四爺的迴信含蓄些:“承蒙相邀,老朽必準時赴會。”
散戶聯盟那邊,孫瘸子親自來了:“陳當家,你放心,散戶這邊我打包票,絕對支援你。”
隻剩下李魁。等了兩天,沒訊息。陳陽不著急,他知道李魁在猶豫。第三天,劉老三來了,臉色依然難看:“我們老大說了,他去。但有個條件——會盟的規矩,得大家一起定,不能你一個人說了算。”
“這是自然。”陳陽點頭,“五幫會盟,講的是民主,誰也不能獨斷專行。”
劉老三沒想到陳陽答應得這麽痛快,愣了下,悻悻地走了。
會盟時間定在十天後。這十天,合作社上下忙得腳不沾地。要準備會場,要安排食宿,要製定章程草案,還要準備足夠的禮物——按照東北規矩,會盟要互贈禮物,表示誠意。
陳陽特意讓韓新月準備了一批合作社的特產:鹿茸酒、人參茶、皮毛製品,還有新開發的“興安嶺”牌肉幹。這些都是合作社的拳頭產品,既能展示實力,又能推廣品牌。
會盟前一天,陳陽親自去老營盤檢查。會場設在遺址中央的空地上,搭了個大木台,台上擺著六把交椅——五大幫主加孫瘸子。台下是各幫代表的位置,能坐五百人。
周衛國帶著護商隊在周圍佈置警戒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防備森嚴。
“衛國,明天是關鍵。”陳陽說,“五大幫主的安全,就交給你了。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放心吧,陽子哥。”周衛國立正,“我已經佈置了三道防線,外圍還有暗哨。一隻鳥飛進來我都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各方人馬陸續到達。最先來的是東山幫,鄭三炮帶著五十人,鄭彪也在其中。這小夥子經過冰河獵貂一役,成熟了不少,見到陳陽,恭敬地行禮:“陳當家。”
陳陽拍拍他的肩:“今天你是東山幫的代表,要拿出氣勢來。”
接著來的是西山幫,馬老六騎著他那匹白馬,身後是三十個蒙古騎士,個個雄壯威武。馬老六一見到陳陽就大笑:“陳老弟,今天這場麵,比那達慕還熱鬧啊!”
南山幫趙四爺來得最晚,但陣仗最大——一百人的隊伍,一半是采參客,一半是護衛。趙四爺還是那身藏青棉袍,拄著老藤杖,但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散戶聯盟的人最多,孫瘸子帶著二百多代表,黑壓壓一片。這些散戶平時受大幫派欺負,今天能跟幫主平起平坐,個個挺胸抬頭,揚眉吐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最後來的是北山幫。李魁帶著二十人,不多不少,劉老三跟在身後。李魁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陳陽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握著腰間的刀柄,顯然很緊張。
“李老大,歡迎。”陳陽迎上去。
李魁點點頭:“陳當家,恭喜。”
六方人馬到齊,老營盤聚集了五百多人,場麵壯觀。按照事先安排,各幫人馬分割槽域就坐,互不幹擾。
辰時三刻,會盟正式開始。陳陽作為東道主,先上台講話。
“各位幫主,各位前輩,各位兄弟!”陳陽聲音洪亮,“今天咱們聚在這裏,不是為了爭權奪利,是為了興安嶺的未來,為了所有獵戶的飯碗!”
台下安靜,所有人都看著他。
“這些年,咱們獵戶的日子不好過。皮毛賣不上價,藥材被壓價,辛辛苦苦一年,掙不了幾個錢。為什麽?因為咱們不團結,各自為戰,讓外人鑽了空子!”
這話說到大家心坎裏了。不少人點頭。
“我提議,成立‘興安嶺獵戶聯合會’!”陳陽提高聲音,“五大獵幫,散戶聯盟,全部加入。聯合會製定統一章程,統一收購價,統一質量標準,統一對外銷售。咱們抱成團,把興安嶺的獵產品,賣出好價錢!”
台下響起掌聲,但不算熱烈。大家都在觀望。
陳陽接著說:“聯合會設會長一人,副會長五人,理事若幹。會長由大家推選,任期三年,可以連任。重大事項,由理事會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
鄭三炮第一個站起來:“我同意!早就該這麽幹了!咱們東山幫第一個加入!”
馬老六也站起來:“我們西山幫也同意!草原上的牛羊,也得有個好銷路!”
趙四爺捋著鬍子:“我們南山幫……原則上同意。但有些細節,得商量。”
孫瘸子代表散戶聯盟表態:“散戶聯盟一千二百三十七戶,全部同意加入!”
四大幫派都表態了,隻剩下北山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魁。
李魁慢慢站起來。他環視一週,緩緩開口:“我李魁,在興安嶺混了三十年。三十年裏,我見過太多分分合合,太多承諾變成空話。今天陳當家說要成立聯合會,好,我同意。但我有三個條件。”
“李老大請講。”陳陽說。
“第一,”李魁伸出食指,“聯合會不能幹涉各幫內政。我們北山幫怎麽管弟兄,是我們自己的事。”
“可以。”陳陽點頭,“聯合會隻管對外經營,不管內部事務。”
“第二,”李魁伸出中指,“收購價要公道,要透明。不能今天一個價,明天一個價,更不能以大欺小。”
“這是必須的。”陳陽說,“聯合會會公佈收購價目表,所有獵戶一視同仁。”
“第三,”李魁伸出無名指,盯著陳陽,“會長人選,不能內定,要大家公平選舉。”
這話明顯是針對陳陽的。台下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陳陽卻笑了:“李老大說得對。會長人選,必須公平選舉。我提議,現在就開始選舉。候選人有六個——五大幫主加我。大家投票,誰票多誰當。”
這個提議很大膽。鄭三炮、馬老六、趙四爺、孫瘸子都沒想到陳陽會這麽幹脆。
選舉很快開始。每個人發一張紙條,寫上支援的人名。散戶聯盟人多,但孫瘸子事先說了,散戶聯盟統一投陳陽。四大幫派各有各的算盤。
投票結束,孫曉峰和楊文遠負責唱票。結果不出所料:
陳陽:散戶聯盟200票,合作社50票,共250票。
鄭三炮:東山幫50票。
馬老六:西山幫30票。
趙四爺:南山幫50票。
李魁:北山幫20票。
孫瘸子:散戶聯盟零散票20票。
陳陽以絕對優勢當選第一屆會長!
李魁臉色很難看,但他沒辦法,這是公開選舉的結果。
陳陽上台,先對大家鞠躬:“感謝各位信任。既然大家選我當會長,我一定不負重托。現在我宣佈幾件事——”
“第一,聯合會總部設在合作社,但會在五大獵幫地盤各設一個分會,方便大家辦事。”
“第二,組建聯合護商隊,由周衛國任隊長,負責運輸安全。各幫可以派人加入,待遇從優。”
“第三,製定《獵戶公約》,規範狩獵行為,保護資源,禁止偷獵珍稀動物。”
“第四,成立技術培訓中心,請老獵人傳授技藝,請專家教授科學養殖。”
一條條宣佈,條理清晰,考慮周全。連李魁都不得不承認,陳陽確實有本事。
會盟進入下一個環節——製定章程。這是最難的,各方利益都要照顧到。
爭議最大的有幾點:
一是收購價。南山幫的藥材、北山幫的皮毛、西山幫的牛羊、東山幫的野味,品種不同,質量不同,怎麽定價?
二是資源分配。有些獵場是重疊的,以前經常為此打架。現在怎麽劃分?
三是利益分配。聯合會賺了錢,怎麽分?是按各幫貢獻,還是按人頭?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爭論從上午持續到下午,誰也說服不了誰。眼看天快黑了,還沒結果。
陳陽知道,這樣吵下去不是辦法。他站起來:“各位,聽我一言。”
眾人安靜下來。
“咱們今天在這裏,不是來吵架的,是來找出路的。”陳陽說,“我提個方案——收購價按市場行情定,每週公佈一次。資源按傳統獵場劃分,有爭議的,由聯合會調解。利益分配……第一年,不分紅,所有利潤用來擴大生產。從第二年開始,按各幫貢獻分配。”
這個方案,照顧了各方利益,又留有餘地。大家想了想,都覺得可以接受。
“我同意。”鄭三炮第一個表態。
“我也同意。”馬老六說。
趙四爺和孫瘸子也點頭。
又剩下李魁。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魁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我……同意。”
五大幫主全部同意!章程通過了!
陳陽當即讓人拿來準備好的《獵戶公約》和《聯合會章程》,六個人——陳陽、鄭三炮、馬老六、趙四爺、李魁、孫瘸子,依次簽字畫押。
簽完字,六人共同舉起一碗酒:“從今日起,興安嶺獵戶聯合會正式成立!咱們同心協力,共創未來!”
“幹!”五百多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天。
當晚,老營盤大擺宴席。六張主桌,陳陽居中,左右是五大幫主和孫瘸子。桌上擺的是合作社的特產:鹿茸酒、人參茶、烤全羊、野味火鍋。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鄭三炮和馬老六劃拳,趙四爺和孫瘸子聊天,連李魁都放鬆了不少,跟陳陽碰了幾杯。
“陳會長,”李魁借著酒意說,“我李魁這輩子,沒服過誰。但你,我服了。不是因為你能打,是因為你……”他想了想,“因為你心裏裝著大夥兒。”
陳陽舉杯:“李老大過獎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一起把興安嶺的生意做大。”
“好!一家人!”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散席時,陳陽已經喝得半醉。周衛國扶他上馬,慢慢往迴走。
月光如水,灑在山路上。陳陽雖然頭暈,但心裏亮堂。五幫會盟成功了,興安嶺的獵戶終於團結起來了。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但陳陽知道,前路依然艱險。金大牙那邊不會善罷甘休,蘇聯人還在虎視眈眈。而且聯合會剛成立,內部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
不過,有了這個平台,有了五大幫派的支援,他就有信心應對一切挑戰。
迴到合作社,韓新月還在等他。看他醉醺醺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成了?”
“成了。”陳陽倒在炕上,“五大幫派,全拿下了。”
韓新月給他脫鞋蓋被:“那就好。快睡吧,明天還有好多事呢。”
陳陽閉上眼,很快睡著了。夢裏,他看見興安嶺的獵戶們,家家戶戶蓋起了新房子,孩子上了學,老人安享晚年。合作社的皮毛製品賣到了全國,賣到了國外……
這不是夢。這是他要實現的未來。
五幫會盟結束了,但真正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喜歡重迴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