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來和龍哥團夥的覆滅讓興安嶺恢複了往日的寧靜。公安廳通報了這個惡勢力犯罪集團的罪行,報紙上整版報道,老百姓拍手稱快。合作社的生意也重新走上正軌,雪蛤養殖場在專家指導下完成了全麵消毒,新一批蝌蚪已經投放。
但陳陽心裏清楚,事情沒那麽簡單。龍哥團夥在省城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這次雖然抓了二十多個,難免還有漏網之魚。特別是龍哥的幾個拜把子兄弟,聽說已經放出話來要報仇。
“爸,您最近還是少出門吧,”陳默勸道,“我聽說龍哥有個弟弟叫豹哥,還在外麵,這人比龍哥還狠。”
陳陽笑笑:“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咱們做好防範就行。”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加強了安保。韓新月和兩個孩子,出入都有保鏢跟著,他自己身邊也隨時有人。
二零零四年秋天,陳雪上小學三年級,陳興兩歲,正是調皮的時候。韓新月每天接送陳雪上學,陳興就交給保姆帶。
這天下午,韓新月像往常一樣,開著合作社的吉普車去學校接女兒。保鏢李強開著另一輛車跟在後麵。從學校到合作社,要經過一段兩公裏的村路,兩邊是玉米地,這個季節玉米已經一人多高。
“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陳雪坐在副駕駛,興奮地說,“說我作文寫得好,要參加縣裏的比賽呢!”
“真棒!”韓新月笑著摸摸女兒的頭,“晚上媽媽給你做紅燒肉,獎勵你。”
車開到玉米地路段時,對麵突然衝出來一輛摩托車,速度極快,直直撞過來!
“小心!”韓新月急打方向盤,但已經來不及了。摩托車狠狠撞在吉普車左側,“砰”的一聲巨響。
韓新月隻覺得天旋地轉,頭撞在車窗上,眼前一黑。陳雪嚇得尖叫。
後麵的李強看到這一幕,猛踩油門衝上來。摩托車手戴著頭盔,見撞車成功,從懷裏掏出一把刀,跳下車就衝向吉普車。
“住手!”李強掏出手槍(安保公司有持槍證),對著天空鳴槍示警。
摩托車手愣了一下,但沒停,衝到吉普車旁,舉起刀就要刺向駕駛座的韓新月。
千鈞一發之際,李強撲上去,一把抱住摩托車手,兩人滾倒在地。刀掉在一邊,摩托車手掙紮著想跑,被李強死死按住。
“嫂子!嫂子你沒事吧?”李強一邊控製住殺手,一邊大喊。
韓新月迷迷糊糊醒來,額頭流血,但意識還清醒。她先看女兒:“雪兒,你怎麽樣?”
陳雪也嚇壞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我疼……腿疼……”
韓新月忍著痛,解開安全帶,檢查女兒。陳雪左腿被變形的車門夾住了,流著血。
“雪兒不怕,媽媽在。”韓新月一邊安慰女兒,一邊掏出手機打120,然後打給陳陽。
陳陽正在合作社開會,接到電話,手機差點掉地上:“什麽?!新月受傷了?雪兒也受傷了?!在哪兒?我馬上到!”
他扔下會議室所有人,開車就往現場趕。路上,又給周小軍打電話:“小軍,新月和雪兒出事了!在村路玉米地那段,你馬上帶人過去,封鎖現場,保護她們!”
趕到現場時,救護車已經到了。韓新月額頭包紮著,抱著哭個不停的陳雪,陳雪的腿已經簡單固定,準備抬上救護車。
“新月!雪兒!”陳陽衝過去,聲音都在抖。
“陽子……我沒事,就是頭有點暈。雪兒腿可能骨折了……”韓新月強撐著說。
陳陽看著女兒慘白的小臉,心像被刀割一樣。他抱起女兒,輕輕放在擔架上:“雪兒不怕,爸爸在。咱們去醫院,很快就好。”
救護車呼嘯而去。陳陽讓周小軍跟著去醫院,自己留下來處理現場。
李強已經把摩托車手製服,拷在路邊樹上。摩托車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有道疤,眼神兇狠。
“陳總,就是他!”李強說,“故意撞車,還想殺人。我懷疑是龍哥的人。”
陳陽走到摩托車手麵前,強壓怒火:“誰指使你的?”
摩托車手扭過頭,不說話。
“不說?”陳陽冷笑,“你以為不說我就查不出來?李強,搜他身!”
李強搜身,從摩托車手口袋裏搜出一張照片——是韓新月和陳雪的合影,背麵寫著一行字:“事成之後,十萬。”
“還有這個,”李強又搜出一個手機,開啟通話記錄,最近的一個號碼沒有備注,“陳總,可能是上家的電話。”
陳陽接過手機,撥了迴去。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是個男人的聲音:“得手了?”
“得手了,但人被抓了。”陳陽冷冷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然後掛了。
陳陽記下號碼,交給周小軍的一個手下:“去查這個號碼。李強,把人送到公安局,就說故意殺人未遂。”
公安局刑偵大隊接手案件。審訊室裏,摩托車手還是嘴硬。
“我就是看那女的有錢,想搶點錢。沒人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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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錢?”審訊的警察拍桌子,“搶錢你帶刀?搶錢你直接撞車?搶錢你有她們娘倆的照片?說!誰指使的!”
“沒人指使!我自己幹的!”
警察調出摩托車手的資料——劉三,二十五歲,無業,有前科,三年前因為故意傷害判了兩年,去年剛出來。出獄後跟龍哥混。
“劉三,我們知道你是龍哥的人。龍哥已經進去了,你這是在給他報仇?”
劉三眼神閃爍,但還是不鬆口。
陳陽在外麵聽著,心裏有數了。他給公安廳的李組長打電話:“李組長,劉三的案子,可能牽扯到龍哥團夥的殘餘勢力。我懷疑,背後還有人。”
“陳主任,你放心,這個案子我們一定深挖。不過……我建議你加強家人保護。這次沒得手,他們可能還會再動手。”
“我知道,謝謝。”
醫院裏,韓新月做了ct,輕微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陳雪左腿脛骨骨折,打了石膏,至少要躺三個月。
看著病床上的妻女,陳陽心如刀絞。他想起重生前,自己隻顧賺錢,忽略了家人,最後妻離子散。這一世,他發誓要保護好家人,可還是讓她們受了傷。
“陽子,別自責,”韓新月看出丈夫的心思,“這不是你的錯。那些人喪心病狂,防不勝防。”
“不,是我的錯,”陳陽握住妻子的手,“我早就知道有危險,但還是大意了。以後……以後你們出門,至少要兩輛車,四個保鏢。”
“那也太誇張了……”
“必須這樣!”陳陽斬釘截鐵,“我不能讓你們再出任何意外。”
陳雪躺在病床上,小聲問:“爸爸,那些壞人……為什麽要害媽媽和我?”
陳陽坐到女兒床邊,輕聲說:“雪兒,爸爸做了一些事,保護了山林,保護了動物,也得罪了一些壞人。他們對付不了爸爸,就想傷害你們,讓爸爸難受。但是雪兒不怕,有爸爸在,有警察叔叔在,壞人會被抓起來的。”
“爸爸是好人,為什麽要得罪壞人?”陳雪不太明白。
“因為有時候,做好事就會得罪做壞事的人,”陳陽耐心解釋,“就像你在學校,有同學欺負別人,你站出來製止,就可能得罪那個同學。但你能因為怕得罪人,就不管嗎?”
陳雪想了想,搖搖頭:“不能。老師說要見義勇為。”
“對,爸爸做的事,就像見義勇為。隻是麵對的壞人大一些,危險一些。”
“那我長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樣,保護好人,抓壞人!”陳雪眼睛亮晶晶的。
陳陽鼻子一酸,摸摸女兒的頭:“好,雪兒長大了當警察,抓壞人。”
安撫好妻女,陳陽開始全力追查。周小軍查到了那個電話號碼的機主——是個叫張老四的人,在省城開洗浴中心,跟龍哥是拜把子兄弟。
“陳叔,這個張老四,外號‘四爺’,是龍哥團夥的三號人物。龍哥和王福來被抓後,他就接手了團夥。這次的事,肯定是他指使的。”周小軍匯報。
“人在哪兒?”
“在省城。他的洗浴中心叫‘金水灣’,表麵是正規生意,實際上是個賭窩,還放高利貸。公安局早就盯上他了,但一直沒抓到證據。”
陳陽沉思片刻:“小軍,你去省城,摸清張老四的行蹤。記住,隻摸情況,別動手。收集證據,交給公安廳。”
“明白。”
周小軍帶人去了省城。三天後傳迴訊息:張老四最近很警惕,出入都有七八個保鏢跟著。但他有個習慣——每週三晚上,會去情婦那裏過夜。情婦住在城西一個高檔小區,安保相對鬆懈。
“陳叔,我覺得……可以在那裏動手。”周小軍說。
“不,咱們不動手,”陳陽說,“把情報交給公安廳,讓警察抓他。咱們要合法合規。”
公安廳收到情報,製定了抓捕方案。週三晚上,張老四剛進情婦家門,就被埋伏的警察堵個正著。
“張老四,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現在正式逮捕你!”
張老四還想反抗,被警察按倒在地。在情婦家裏,搜出了大量現金、賬本、還有幾把槍。
審訊時,張老四開始嘴硬,但看到劉三已經招供,知道抵賴不過,終於交代了。
“是……是我指使的。龍哥是我大哥,他進去了,我得給他報仇。陳陽害我大哥,我要讓他家破人亡……”
“就為了報仇?沒別的原因?”警察問。
張老四猶豫了一下:“還……還有。陳陽的集團生意越做越大,搶了我們很多生意。他搞生態旅遊,我們的賭場生意就差了;他搞綠色食品,我們的高利貸就放不出去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真相大白了。這不僅是報複,更是利益之爭。
張老四的落網,徹底打掉了龍哥團夥的殘餘勢力。公安廳順藤摸瓜,又抓了十幾個,繳獲了大量贓款贓物。
案件審理很快。劉三因故意殺人未遂,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張老四因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未遂)等多項罪名,判處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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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那天,陳陽去了法院。聽到判決,他長出一口氣。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醫院裏,韓新月和陳雪恢複得不錯。陳雪的腿雖然還要打石膏,但已經不疼了,天天嚷著要下地玩。
“陽子,我想出院了,”韓新月說,“在醫院住著,憋得慌。”
“再住幾天,觀察觀察。”
“真不用了。我想迴家,想吃你做的酸菜燉粉條。”
陳陽拗不過妻子,辦了出院手續。迴到家,合作社的鄉親們都來看望,送來雞蛋、紅糖、老母雞,堆了一屋子。
趙大山拄著柺杖來了,看著陳雪的腿,心疼得直抹眼淚:“這幫天殺的!對孩子下手,不得好死!”
“大山叔,沒事了,壞人都抓了。”陳陽安慰道。
“抓了就好,抓了就好。”趙大山握住陳陽的手,“陽子,你這輩子,不容易。但叔告訴你——好人終有好報!那些作惡的,遲早遭報應!”
“叔,我信。”
晚上,一家人終於吃上了團圓飯。陳陽親自下廚,做了酸菜燉粉條、紅燒肉、小雞燉蘑菇。陳雪坐在輪椅上,陳興在嬰兒椅裏咿咿呀呀。
“來,慶祝咱們家渡過一劫!”陳陽舉起酒杯,“也慶祝壞人伏法!”
“幹杯!”韓新月以水代酒。
吃完飯,陳陽推著陳雪在院子裏散步。秋天的夜空,星星特別亮。
“爸爸,你看,北鬥星!”陳雪指著天空。
“嗯,北鬥星。雪兒,你看那七顆星,連起來像個勺子。在古代,人們靠它辨別方向。”
“爸爸懂得真多。”
“爸爸也是跟你趙爺爺學的。趙爺爺是老獵人,最懂星星,最懂山林。”
陳雪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爸爸,那些壞人……為什麽那麽壞呢?他們不也有家人嗎?”
陳陽推著輪椅,慢慢走:“雪兒,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可能以前也是好人,但因為貪婪、因為仇恨,慢慢變壞了。就像一棵樹,如果長了蟲子,不及時治,整棵樹就會爛掉。”
“那……能治好嗎?”
“有的能,有的不能。所以啊,咱們要從一開始,就讓自己長得正,長得直。心裏有陽光,就不怕黑暗。”
陳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迴到屋裏,韓新月已經哄睡了陳興。陳陽把陳雪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
“爸爸,你會一直保護我和媽媽、弟弟嗎?”
“會,永遠會。”陳陽親了親女兒的額頭,“睡吧,爸爸守著你們。”
夜深了,陳陽坐在客廳裏,沒有睡意。這次暗殺未遂事件,給他敲響了警鍾。集團越做越大,樹大招風。以後,類似的危險可能還會有。
但他不後悔。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他能做的,就是更好地保護家人,更謹慎地應對挑戰。
重生一世,他要守護的,不隻是小家的平安,更是這片土地的安寧。
路還很長,危險還會有,但他不會退縮。
因為他的身後,有家人,有鄉親,有這片他深愛的土地。
遠處傳來狗吠聲,合作社的夜巡隊又開始巡邏了。
陳陽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興安嶺的群山靜默聳立,像忠誠的衛士,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暗殺未遂事件過去了,但守護和鬥爭的路,還很長。
他會一直走下去,帶著勇氣,帶著智慧,帶著對家人、對這片土地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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