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風監督員”的聘書送到合作社時,已經是十二月末。大紅聘書鑲著金邊,蓋著省公安廳的大印,鄭重其事。陳陽把聘書掛在辦公室牆上,旁邊是“擁軍模範”獎狀和“優秀企業家”證書,排成一排,很是氣派。
但韓新月看著這些榮譽,卻高興不起來:“陽子,樹大招風。你現在又是會長又是監督員,盯著你的人更多了。我聽說……省裏有人對你不滿。”
陳陽正在逗女兒玩,聞言抬頭:“誰對我不滿?”
“具體不清楚,是老趙聽說的。”韓新月憂心忡忡,“說你在省城得罪了太多人,趙四爺、刀疤劉、龍哥,還有他們背後的關係。這些人雖然進去了,但他們的朋友、親戚還在。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防不勝防啊。”
陳陽沉默了。妻子說得對,這一年多來,他在省城扳倒了一個又一個對手,看似風光,但也埋下了無數隱患。這些人的同黨、餘孽,就像藏在草叢裏的毒蛇,隨時可能竄出來咬一口。
“我知道了,”他把女兒交給妻子,“我會小心的。”
嘴上這麽說,但陳陽心裏明白,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元旦剛過,新的挑戰就來了。
這天上午,陳陽正在合作社開年會,總結去年的成績,部署今年的計劃。去年合作社總收入突破五百萬,淨利潤一百二十萬,創了曆史新高。養殖場規模擴大了三倍,飯店開了三家分店,皮毛出口到了日本、韓國、俄羅斯。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正說著,辦公室電話響了。張二虎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陽子,省城電話,找你的,很急。”
陳陽接過電話,是孫曉峰打來的,聲音帶著哭腔:“陽哥,出大事了!俄羅斯那邊……那邊不要咱們的貨了!”
“什麽?”陳陽心裏一緊,“慢慢說,怎麽迴事?”
“伊萬諾夫的公司,就是跟咱們簽了三年供貨合同的那個西伯利亞貿易公司,突然發來傳真,說終止合同,不再收咱們的皮毛了!”孫曉峰急得快哭了,“他們還說……還說咱們的皮毛質量有問題,要索賠!”
又是質量有問題!陳陽氣得手發抖。這招數跟山田一郎如出一轍!
“傳真發過來,我看看。”
幾分鍾後,傳真過來了。是俄文和中文雙語的,蓋著西伯利亞貿易公司的章,還有總經理安德烈·伊萬諾維奇的簽名——就是伊萬諾夫的那個副手,在澳門被抓的那個。但他不是被判刑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傳真上寫得很清楚:由於興安嶺合作社供應的皮毛存在質量問題,包括含絨量不足、毛色不均、皮質破損等,西伯利亞貿易公司決定終止合同,並要求賠償違約金五十萬美元。
“胡說八道!”陳陽把傳真拍在桌上,“咱們的皮毛都是經過嚴格質檢的,怎麽可能有問題?而且安德烈不是在澳門被抓了嗎?怎麽又成了總經理?”
“我問了,”孫曉峰說,“伊萬諾夫被抓後,西伯利亞貿易公司換了老闆,但還是叫這個名字。安德烈……可能保釋出來了,或者壓根就沒進去。陽哥,現在怎麽辦?咱們倉庫裏還有兩百多張貂皮、一百多張狐狸皮,都是按合同給俄羅斯準備的,價值八十多萬啊!”
八十多萬的存貨,要是賣不出去,合作社的資金鏈就斷了。而且俄羅斯市場是合作社重要的出口渠道,占全年銷售額的三成。丟了俄羅斯市場,損失太大了。
“別慌,”陳陽強迫自己冷靜,“你先聯係其他買家,看能不能消化一部分。我這邊想辦法。”
掛了電話,陳陽立刻聯係中國駐俄羅斯大使館。他在莫斯科參加國際皮毛展時,認識了大使館商務處的劉參讚。
電話接通,劉參讚聽完情況,也很吃驚:“西伯利亞貿易公司終止合同?不對啊,我上週還跟他們新總經理吃過飯,他說要繼續跟中國合作的。而且……他們新總經理不叫安德烈,叫米哈伊爾,是伊萬諾夫的遠房侄子。”
“那這個傳真……”
“可能是假的,”劉參讚說,“或者公司內部有變動。這樣,我幫你查查。”
半個小時後,劉參讚迴電話了,語氣嚴肅:“陳先生,情況很複雜。西伯利亞貿易公司確實換了總經理,米哈伊爾上任不到一個月。但公司內部有派係鬥爭,伊萬諾夫的老部下還在,想奪權。這個安德烈,可能就是老部下推出來的代言人。他們想用終止合同的方式,打擊米哈伊爾的威信,順便……可能也想敲詐你們一筆。”
陳陽明白了。這是俄羅斯公司內部鬥爭,把他這個中國供應商當犧牲品了。
“劉參讚,你能聯係到米哈伊爾嗎?我想跟他直接溝通。”
“可以,我安排一下。不過陳先生,你要有心理準備,俄羅斯那邊現在很亂,蘇聯解體後,經濟崩潰,黑幫橫行。西伯利亞貿易公司背後,可能還有‘光頭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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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光頭黨!陳陽頭都大了。這個俄羅斯黑手黨,真是陰魂不散。
兩天後,劉參讚安排好了視訊會議。陳陽在合作社辦公室,通過使館的衛星線路,跟莫斯科的米哈伊爾連線。
米哈伊爾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金發碧眼,看起來很精幹。他會說一點中文,加上翻譯,溝通還算順暢。
“陳先生,很抱歉給你帶來麻煩。”米哈伊爾開門見山,“公司內部確實有問題。伊萬諾夫的老部下不甘心失敗,想搞破壞。那份終止合同的傳真,是他們偽造的,我沒有簽字。”
“那現在怎麽辦?”陳陽問,“我們還有兩百多張皮子在倉庫,等著發貨。”
“繼續發貨,”米哈伊爾說,“我會派人接收。但……陳先生,我有個請求。”
“你說。”
“我希望你能來一趟莫斯科,幫我穩定局麵。”米哈伊爾表情誠懇,“伊萬諾夫的老部下,很多跟光頭黨有勾結。他們不光在公司內部搗亂,還在市場上散佈謠言,說中國皮毛質量差。我需要一個有力的合作夥伴,幫我證明中國貨是好的。你在日本打贏了官司,有經驗,也有信譽。”
去莫斯科?陳陽猶豫了。俄羅斯現在政局不穩,經濟混亂,治安很差。而且光頭黨勢力很大,去了可能有危險。
“陳先生,我知道這有風險,”米哈伊爾說,“但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我父親是莫斯科警察局的副局長,能提供保護。而且,如果你能幫我穩住局麵,我願意把合同延長五年,價格上浮百分之十。”
五年合同,價格上浮百分之十!這條件很誘人。合作社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銷售渠道。
陳陽想了想:“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但請盡快。伊萬諾夫的老部下正在聯係其他供應商,想取代你們。如果讓他們得逞,我們的合作就結束了。”
掛了視訊,陳陽召集核心人員開會。韓新月聽說他又要去俄羅斯,急得直跺腳:“不行!絕對不行!俄羅斯多亂啊,新聞上都說了,天天槍戰,死人!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新月,你聽我說,”陳陽握住妻子的手,“這次不去不行。俄羅斯市場對合作社太重要了,丟了它,咱們損失太大。而且米哈伊爾承諾提供保護,他父親是警察局副局長,應該靠譜。”
“萬一他騙你呢?”韓新月眼淚下來了,“山田一郎當初不也說得很好聽?結果呢?”
這話戳中了陳陽的痛處。是啊,山田一郎的教訓還曆曆在目。
“這次不一樣,”陳陽說,“我有使館支援,有大使館做中間人。而且……我也不是以前的陳陽了。經過這麽多事,我知道怎麽保護自己。”
韓新月知道勸不住,哭著跑迴屋了。
趙大山歎口氣:“陽子,新月說得對,太危險了。要不……俄羅斯市場不要了?咱們開拓其他市場,歐洲、美國,慢慢來。”
“來不及了,”陳陽搖頭,“倉庫裏八十多萬的貨,壓著資金呢。而且俄羅斯市場是咱們經營多年的,有基礎,丟了太可惜。”
周小軍站起來:“陳叔,我跟你去。多帶幾個人,帶上家夥。”
“不行,”陳陽說,“去俄羅斯不能帶武器,過不了海關。而且人多了目標大,反而危險。這次……我一個人去。”
“什麽?!”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一個人去,目標小,靈活。”陳陽說,“米哈伊爾會派人接應,使館也會幫忙。你們在家,把合作社管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會議不歡而散。陳陽知道大家擔心,但他主意已定。
晚上,他迴到房間,韓新月還在哭。小陳雪好像知道爸爸媽媽在吵架,也哭個不停。
陳陽抱起女兒,輕聲哄著,等孩子睡了,才坐到妻子身邊。
“新月,我知道你擔心。但有些事,我必須去做。”他輕聲說,“合作社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大家的。幾百號人指著它吃飯,我不能因為害怕,就讓大家餓肚子。”
“我知道……”韓新月抽泣著,“可我就是怕……你要是出了事,我和雪兒怎麽辦?”
“我不會出事的,”陳陽摟住妻子,“我答應你,一定平安迴來。這次迴來,我就少往外跑了,多陪你和孩子。”
韓新月靠在他懷裏,哭了很久,最後輕聲說:“那你要答應我,每天打電話報平安。不管多晚,都要打。”
“我答應。”
三天後,陳陽登上了去莫斯科的飛機。同行的隻有老趙——他懂俄語,能當翻譯。周小軍想跟著,被陳陽堅決拒絕了。
飛機上,老趙憂心忡忡:“陳總,我查了資料,莫斯科現在確實很亂。光頭黨專門針對外國人,尤其是亞洲人。咱們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陳陽說,“到了之後,一切聽米哈伊爾安排。少出門,少惹事。”
十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一出海關,就看見有人舉著牌子,上麵用中文寫著“陳陽”。舉牌子的是個俄羅斯大漢,兩米多高,像座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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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我是米哈伊爾先生的保鏢,叫伊戈爾。”大漢用生硬的中文說,“車在外麵,請跟我來。”
伊戈爾開的是輛伏爾加轎車,很舊,但保養得不錯。車上還有兩個人,都是彪形大漢,腰裏鼓鼓的,顯然帶著槍。
“陳先生,米哈伊爾先生讓我轉告你,最近不太平,請盡量不要單獨外出。”伊戈爾說,“你們住在中國大使館旁邊的酒店,安全有保障。”
車開了四十分鍾,進入莫斯科市區。陳陽看著窗外的景象,心裏很不是滋味——街道破舊,商店關門,行人臉色麻木。蘇聯解體還不到兩年,這個曾經的超級大國已經一片蕭條。
酒店是蘇聯時期建的,很氣派,但設施陳舊。房間在八樓,窗戶對著大街。伊戈爾檢查了房間,確定安全後,說:“陳先生,米哈伊爾先生晚上來見你。在這之前,請不要離開房間。”
陳陽和老趙在房間裏休息。長途飛行很累,但兩人都睡不著。
“陳總,你看街上,”老趙指著窗外,“那麽多流浪漢,還有……那些年輕人,胳膊上紋著光頭黨的標誌。”
陳陽看去,果然,幾個光頭年輕人聚集在街角,眼神兇狠地打量著行人。
“看來,情況比想象的還糟。”
晚上八點,米哈伊爾來了。他還帶了兩個人,一個是他父親——莫斯科警察局副局長老伊萬,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眼神銳利;另一個是律師,叫謝爾蓋,負責處理合同法律問題。
“陳先生,歡迎來到莫斯科。”米哈伊爾熱情地握手,“這位是我父親,這位是謝爾蓋律師。”
老伊萬打量了陳陽一番,點點頭:“年輕人,有膽量。現在敢來莫斯科做生意的中國人不多了。”
“伊萬局長,您好。”陳陽禮貌地說。
眾人落座,直奔主題。米哈伊爾拿出一份檔案:“這是伊萬諾夫老部下偽造的終止合同,還有他們散佈的謠言材料。他們在市場上說,中國皮毛用了化學染料,有毒,會致癌。很多客戶都信了,要求退貨。”
陳陽看了材料,內容跟山田一郎在日本用的招數一模一樣。
“他們有什麽證據?”
“沒有證據,就是造謠。”米哈伊爾氣憤地說,“但俄羅斯現在很亂,謠言傳播很快。我們公司的銷售額,這個月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老伊萬接著說:“更麻煩的是,這些人跟光頭黨有勾結。光頭黨想控製皮毛市場,就支援他們奪權。如果讓他們得逞,以後中國皮毛就別想進俄羅斯了。”
陳陽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糾紛,是黑社會想壟斷市場。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開個發布會,”米哈伊爾說,“請媒體、客戶、還有行業專家,當場檢驗你們的皮毛質量。用事實說話,打破謠言。”
“就像我在日本做的那樣?”
“對!你在日本成功了,在俄羅斯也能成功。”米哈伊爾說,“我已經聯係好了檢測機構,還有幾家主流媒體。時間定在後天上午,在莫斯科國際貿易中心。”
陳陽想了想:“可以。但安全怎麽保障?光頭黨可能會搗亂。”
“這個交給我,”老伊萬說,“我會派警察維持秩序。光頭黨再囂張,也不敢跟警察硬來。”
計劃定了。接下來兩天,陳陽和老趙在酒店準備材料。合作社空運了五十張最好的紫貂皮過來,作為樣品。
發布會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淩晨兩點,酒店走廊傳來打鬥聲。陳陽驚醒,從貓眼往外看——伊戈爾和另外兩個保鏢正跟幾個蒙麵人搏鬥!對方有五六個人,都拿著刀!
“老趙,快起來!”陳陽叫醒老趙,把桌子推到門後堵住。
外麵的打鬥很激烈。伊戈爾確實能打,一個人放倒了兩個。但對方人多,而且不要命。一個蒙麵人突破防線,衝到陳陽房間門口,使勁踹門。
“砰!砰!”
門很結實,但門鎖開始鬆動。陳陽從衛生間拿出拖把,準備拚命。
就在這時,警笛聲響了。警察來了!蒙麵人聽到警笛,扔下同夥跑了。伊戈爾和保鏢受了傷,但都不重。
警察衝進來,帶隊的是個中年警官,認識伊戈爾:“又是光頭黨!這群畜生!”
伊戈爾捂著流血的胳膊:“他們想殺陳先生。”
警官看向陳陽:“你是中國來的陳先生?米哈伊爾先生的朋友?”
“我是。”
“抱歉,讓你受驚了。”警官說,“我們會加強安保。但陳先生,我建議你取消明天的發布會。光頭黨敢襲擊酒店,就敢襲擊發布會現場。”
陳陽搖頭:“發布會必須開。不開,謠言就坐實了。開了,還有一線希望。”
警官敬佩地看著他:“好,有膽量。明天我親自帶隊保護你。”
第二天上午,莫斯科國際貿易中心。發布會現場來了很多人——媒體記者、皮毛商人、行業專家,還有看熱鬧的市民。警察在周圍警戒,氣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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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走上講台,看著台下各種膚色的麵孔,深吸一口氣,用俄語開場:“女士們,先生們,我是中國興安嶺合作社的陳陽。今天,我站在這裏,是要澄清一個謊言——中國皮毛,質量優良,絕無問題!”
他拿出合作社的紫貂皮,展示給所有人看。皮毛在燈光下閃著銀光,美得讓人驚歎。
“有人說,這些皮毛用了化學染料,有毒。那好,我們今天當場檢驗。”陳陽指向旁邊的檢測台,“這裏有莫斯科最權威的檢測機構,有行業專家,有媒體監督。讓我們用事實說話。”
檢測開始。專家們用儀器測量含絨量、毛長、毛色,每一項都仔細記錄。記者們瘋狂拍照。
就在檢測進行到一半時,台下突然騷動起來。十幾個光頭年輕人衝進來,大喊:“中國貨有毒!滾出去!”
警察立刻上前阻攔。但光頭黨人多,跟警察推搡起來。場麵一度混亂。
陳陽站在台上,紋絲不動。他看見米哈伊爾在台下對他點頭,示意他繼續。
“各位,請安靜。”陳陽提高聲音,“檢驗結果馬上出來。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光頭黨還在鬧,但被警察控製住了。檢測繼續進行。
一個小時後,結果出來了。檢測機構負責人宣佈:“經檢驗,樣品含絨量95%,毛色為天然色,無任何化學染料殘留。皮質完整,無破損。綜合評定,為特級紫貂皮,質量優於俄羅斯本土產品。”
全場嘩然。記者們圍上去采訪:“陳先生,你對光頭黨的指控有什麽迴應?”
“清者自清。”陳陽說,“中國皮毛質量如何,檢測結果已經說明瞭一切。有些人為了壟斷市場,不擇手段造謠誹謗,這是對商業道德的踐踏,也是對消費者的欺騙。我相信,俄羅斯的消費者是聰明的,不會被謊言矇蔽。”
發布會大獲成功。當天晚上,莫斯科電視台、電台、報紙都報道了這件事。輿論一邊倒,支援中國皮毛,譴責光頭黨。
米哈伊爾很高興:“陳先生,你成功了!今天之後,謠言不攻自破。我們的合作,可以繼續了。”
“但是光頭黨不會善罷甘休,”陳陽說,“他們今天敢鬧發布會,明天就敢幹別的。”
“這個你放心,”老伊萬說,“我已經收集了光頭黨犯罪證據,準備收網了。這次他們襲擊外國商人,影響太壞,上麵很重視,要求嚴厲打擊。”
三天後,莫斯科警方展開掃黑行動,搗毀了光頭黨的幾個據點,抓獲了三十多人。其中就包括襲擊酒店的那些人。
陳陽在莫斯科又待了一週,跟米哈伊爾簽了新的五年合同,價格比原來高了百分之十。倉庫裏那兩百多張皮子,也順利發貨了。
臨走前,米哈伊爾設宴送行:“陳先生,你是真正的朋友。在最困難的時候,你站了出來,幫了我,也幫了中國皮毛的聲譽。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互相幫助,”陳陽舉杯,“希望以後合作順利。”
迴國的飛機上,陳陽看著窗外莫斯科的夜景,心裏百感交集。這一趟俄羅斯之行,驚心動魄,但值得。合作社保住了俄羅斯市場,還贏得了尊重。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在國際商場上,信譽和勇氣,比什麽都重要。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東方。那裏有他的家,他的根。
重生一世,他要走的路還很長。但不管多長,他都會堅定地走下去。
因為他是陳陽,興安嶺的兒子。他的根在中國,他的心在中國。
隻要心中有國,腳下有路,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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