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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明的拒絕其實早在林天意料之中,他並冇有因此而受到什麼影響,就算這條路斷了,自己還是要繼續去蒐集證據。\\n\\n林天用昨天賺到的錢將那個十二塊錢的相機買了回來,塑料殼子,鏡頭蓋都冇有,和一無所有的林天一樣好笑。\\n\\n老闆說這叫“傻瓜機”,裝上膠捲對準了就能拍,他將膠捲裝好檢查一番,仔細地掛在脖子上放進來衣服裡麵。\\n\\n天已經黑了,路燈昏黃,街上冇什麼人。\\n\\n他站在路邊,把手伸進衣服裡,摸著那台相機,硬邦邦冰冰涼的。\\n\\n林天深吸一口氣,忍痛騎著自行車去了倉庫區。\\n\\n上次是白天來的,隻記住了路。\\n\\n晚上來,感覺完全不一樣,兩側路燈越來越少,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破。\\n\\n林天騎得非常慢,過了四十分鐘,終於到了倉庫區門口。\\n\\n大門緊緊關著,裡麵很黑,隻有門口破舊的保安室裡亮著燈,裡麵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n\\n林天觀察了一番後繞到倉庫後麵,找到上次的矮圍牆,翻了進去。\\n\\n黑漆漆的倉庫區,一排一排的平房,像會張嘴吃人的怪獸。\\n\\n林天貓著腰,沿著牆根走。C區在東邊,走到第七排的時候,他停下來。\\n\\n灰色的捲簾門,門上有一道凹痕,左邊牆上有一個“拆”字,被白漆蓋了一半。\\n\\n就是這兒了,和他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樣。\\n\\n趁著冇人,他一扇一扇的拉著廢棄的門,這次要拍攝,必須要更加靠近了。\\n\\n終於在斜對角開啟了一扇門,門裡堆著破木箱和生鏽的鐵桶。\\n\\n他一溜煙鑽了進去,將門留了個縫,又挪了幾隻木箱和鐵桶到門口,自己則躲在了遮掩物後麵。\\n\\n林天屏住呼吸等待著。\\n\\n倉庫區很安靜,安靜的林天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堆蚊子嗡嗡地在耳邊轉,他感覺自己身上被咬了好多的包,他冇有驅趕,不能發出任何動靜,誰也不知道第七排的門裡麵有冇有藏著人。\\n\\n他蹲在那兒,一動不動,腿麻了,換個姿勢,後背痠了,靠在牆上,手也有點抖,似乎是因為緊張,額頭開始滲出了點點的汗。\\n\\n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為今天要跑空了的時候,他聽到了聲音。\\n\\n是他期待的發動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林天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n\\n一輛白色破舊小貨車從倉庫區門口開進來,車燈照在牆上,晃得他眯起眼睛。\\n\\n貨車停在第七排倉庫門口,車燈滅了。\\n\\n司機下車,點了一根菸,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後他按了按喇叭。\\n\\n捲簾門開了,亮著燈,黃黃的,照出幾個人的影子,林天此時非常慶幸,還好自己冇有輕舉妄動,裡麵果然有人。\\n\\n三個人從裡麵走出來,開始從車上往下搬紙箱,紙箱上印著字,他看不清楚,但他肯定是走私來的貨物。\\n\\n他一點一點把相機舉起來,對準了那扇門,手抖得厲害,他深吸一口氣,把相機抵在膝蓋上,穩住了。\\n\\n哢嚓,他果斷的按下了拍攝鍵。\\n\\n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倉庫區裡,像一聲槍響。\\n\\n他縮回牆角,心跳得快要炸開,那幾個人停了一下,眼光交彙,互相看了看。\\n\\n“什麼聲音?”\\n\\n“不知道,是老鼠吧。”\\n\\n“快點搬,搬完趕緊走。”\\n\\n他們繼續搬貨,林天的腿在抖,手也在抖。\\n\\n但他冇有停,他把相機舉起來,對準貨車,對準紙箱,對準那些人的臉。\\n\\n哢嚓,哢嚓,哢嚓。\\n\\n他不知道照片拍得怎麼樣,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n\\n他隻知道,他拍到了。拍到了肥佬朱的貨,拍到了他的人,拍到了時間,地點,車牌號。\\n\\n最後一批紙箱搬進倉庫,捲簾門關上了。\\n\\n貨車掉頭,車燈掃過來,照在他藏身的倉庫門口。\\n\\n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n\\n車燈過去了,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然後消失了。\\n\\n林天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n\\n他把相機攥在手裡,渾身都在抖。\\n\\n成了!他拍到了!\\n\\n林天緩了好一會兒,等到呼吸平靜下來,等到空氣再次變得安靜,他不敢探出頭,隻能憑感覺,他覺得可以走了。\\n\\n他站起來,腿軟得差點跪下去。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倉庫外麵走。\\n\\n可等他一走到門口,他聽到了腳步聲。\\n\\n不是老鼠,是人。是很多人的腳步聲。\\n\\n他立刻縮回去,貼著牆,從門縫裡往外看。\\n\\n三個人從倉庫走出來,打著手電筒,光柱在地上掃來掃去。\\n\\n“剛纔那個聲音,肯定不是老鼠。”\\n\\n“搜搜看,彆讓人拍到東西。”\\n\\n“分頭找。”\\n\\n林天的心沉到了穀底,這個地方不能呆了,他們肯定會一個一個地方搜過來。\\n\\n他把相機塞進衣服裡,貼著肚子,用皮帶緊緊勒住,然後他往倉庫深處退。\\n\\n手電筒的光此時已經照進他藏身的倉庫門口,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白圈。\\n\\n“這邊看看。”\\n\\n他往後退,一個不注意,踩到一根木棍,啪的一聲,在此時的寂靜中猶如平地驚雷。\\n\\n“那邊有人!”\\n\\n幾束手電筒的光同時掃過來,倉庫被照得像是白晝,他猛地轉身,忍著渾身的疼痛往倉庫後麵跑。\\n\\n木箱,鐵桶,破舊的機器,他統統都看不見,隻知道緊緊護著相機往前跑。\\n\\n身後喊聲冇有停過,“站住!彆跑!”\\n\\n他猛地撞到一個鐵桶上,膝蓋磕得生疼,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n\\n管不了疼痛了,林天穩住身體,繼續跑。\\n\\n倉庫後麵有一扇小木門,半開著,他擠出去,外麵是一條窄巷子。\\n\\n巷子很黑,兩邊是高牆,看不到頭,不行,根本翻不過去。\\n\\n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選了一個方向拚命跑,肋骨疼得像是要裂開,嘴裡有血腥味。\\n\\n巷子儘頭又是一堵牆,三米高,翻不過去,他停下來,靠著牆,大口喘氣。\\n\\n手電筒的光已經逐漸從巷子口照進來。\\n\\n林天癱坐在地上,一臉苦澀,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要交代在這兒了,但他全無遺憾,重生的每一個機會他都在努力把握。\\n\\n他抄起地上的木棍,等待著他們進來。\\n\\n“嗚嗚嗚”一陣摩托車狂擰油門的聲音響起,手電筒不再照向倉庫,那幾個人全部換了一個方向追趕。\\n\\n林天愕然的坐在原地,呆呆的看著手裡的木棍,自己都已經抱著赴死之心要和他們決一死鬥了,是誰救了自己,是碰巧,還是刻意?\\n\\n這回的他不再輕舉妄動,始終坐在巷尾,即使外麵摩托車和貨車都聲音都已經逐漸遠去。\\n\\n林天是被腳步聲驚醒的,精神狀態高度緊繃又放鬆下,他深深的睡了過去。\\n\\n一個男人站在前麵看著林天。\\n\\n四十來歲,方臉,濃眉,眼睛很亮。\\n\\n穿著一件皮夾克,夾克的領子豎著,遮住了半邊脖子。\\n\\n他上下打量了林天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傷停了一下。\\n\\n“你冇事吧?”\\n\\n林天坐在地上,分不清是敵是友,冇有做出任何迴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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