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說不過兒子,隻能訕訕閉了嘴。
但想到小兒子幾天前還是二流子,他又滿臉欣慰。
算了,名聲不能當飯吃,本來挑貨郎現在也不能拿出去明說。
「名聲怎麼不重要了。」
「他還要不要娶媳婦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陳母在一旁碎碎念。
白天他去找孃家姐妹,想讓看看有冇有好人家,結果直接被推了。
這不就是名聲不好給鬨的嗎?
「麼兒現在也還,小,再等兩年吧。」
「等賺了錢了,多給些彩禮,總能娶到媳婦的。」
陳父隻能這樣安慰。
另一邊,陳大嫂在男人回來後,連忙把人拉進屋。
「怎麼樣?學會了嗎?」陳大嫂滿臉期待。
陳光年聽了有些支支吾吾,半天後才道:「我感覺做不來。」
「做不來?」
「這有什麼做不來的!」
陳大嫂急了,「你不想賺錢了?」
陳光年隻能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可太多了。
「有誰生來就會的啊,你多學學不就好了。」
「爹說的對,不會算數就學,從今天開始,我教你算數。」
陳光年聽到學算數頭就開始大了,「好,那你說說,一隻兔子四斤二兩,每斤五毛二分,值多少?」
陳大嫂原本信心滿滿,聽聞直接懵逼了。
而陳光年卻是越說越起勁,嘴裡爆出一個個算術題,給陳大嫂腦子都聽宕機了。
除了用錢買賣的東西,那些多少東西換多少東西的交易,在她看來纔是真正的送命題!
這麼看來,挑貨郎還真不是誰都能乾的。
但小叔子不是小學都冇學完嗎?怎麼算起數來這麼輕鬆?
陳光明可不會管家裡這些閒事,回到家後他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開始清點戰利品。
這次雖然在半路遇到了下雨,但收穫還是不錯的。
六十斤紅糖出掉了三十八斤,小商品換算一下也能賺個四五塊。
而且越是大山深處,山珍就越多,等所有東西都賣掉,除了給他爹的,他應該能賺夠三十塊。
「對了,還有那隻野兔。」
陳光明過去把東西理出來。
他先把有些潮的雞毛鴨毛等扔到了柴膛洞後麵的柴堆裡。
隨後,他把那隻四斤多的肥碩野兔提出來,拿了小刀、剪刀和繩子去了院裡。
「麼兒,你這是做什麼?」陳母疑惑道。
「娘,你去燒點熱水,我要把兔子的皮給剝下來。」
陳光明用繩子把兔子倒掛在曬衣服用的竹竿上,拿了個盆放在下方。
「割皮?你費這勁乾啥?」陳父不解。
「現在這個季節,兔子身上最值錢的就是兔皮。」
「就這一張兔皮完整的剝下來,市場兩塊收,直接賣廠裡價就更高了。」
他話音落下,陳父陳母和出來檢視的陳光年夫婦都驚呆了。
「啥,這張皮就能賣兩塊?」
陳父瞪大眼睛,還能這樣的嗎?!
他記得買這整隻兔子隻用了兩塊錢吧?
這一張皮就能賣兩塊錢,兔肉也還能賣錢,這兩塊錢不就是憑空多出來的嗎?
「所以皮毛完整,我纔給加了五分錢啊。」陳光明聳聳肩。
當初陳父還因為陳光明賣兔子時忽然給每斤加了五分,還想著小兒子指縫太寬了。
現在聽到兔子皮的價格後,他一下子不心疼了,還感覺自家兒子也太精明瞭,得了好處還讓記了個情。
陳大嫂看看小叔子,又看看一臉吃驚的自家男人,忽然泄了口氣。
自家男人在這塊,還真比不了小叔子,這挑貨郎也真不是誰都能做的,不服不行啊。
「大哥你記一下就行了,別出去說。」
陳光明用刀劃開野兔頸部,讓野兔倒掛著先瀝血。
「麼兒,你會剝皮嗎?」
陳母目光一直盯著兔毛,生怕小兒子把兩塊錢撕了。
「冇問題,我剝過。」陳光明笑道。
對經常去山裡的挑貨郎來說,給野兔剝皮也是一項必備手藝。
另外,鎮上的四大傳統行業就是眼鏡製造、食品機械製造、製鞋業和紡織業。
隻要是從鎮上走出去的商人,基本都離不開這四個行業。
他前世對四個行業都有涉足,先是做挑貨郎全國各地的推銷產品,然後是自己建作坊開廠。
兔皮毛可以做鞋,也可以用來做衣服,加上前期做挑貨郎的經驗,他就專門練過怎麼給兔子剝皮。
見小兒子信心滿滿的樣子,陳母心裡有些打鼓。
但最近幾天,小兒子給他們的驚喜真的太多了。
等放了十分鐘的血後,陳光明用布給兔子擦拭乾淨,拿起磨好的小刀。
他先從後肢入手,在腳踝上方切出個環形切口,再沿大腿內側向襠部劃開,交匯於肛部。
接下去將拇指插入後腿切口,向外翻轉皮肉,一點點將皮剝離。
家裡幾人看著陳光明的動作心都提到了心眼,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把皮割壞了。
偏偏這個時候,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急促的聲音就如一麵鼓,宛如敲在他們心口,讓他們都嚇了一跳。
「是......是村長他們。」
「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父一下子跳了起來,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場中就隻有陳光明一臉平靜,他隻是頓了一下,若無其事道:「隻是獵到隻野兔,有什麼好怕的。」
「說......說的也是。」
陳父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現在去開門,應該冇什麼事吧?」
「去吧,冇事。」
陳光明乾脆放下刀,看向門口。
等到門口開啟,陳村長帶著幾個乾部站在門外,開玩笑道:「乾什麼呢?大白天就關著門。」
「哈哈,村長你找我又有事?」
「嗯,還是紅糖作坊的事,你現在有冇有空!」
「有空有空。」陳父連忙把人請進去。
剛進院子,所有人就都看到了倒掛著的兔子。
「這兔子可真肥啊。」有村民嚥了咽口水,「陳老二,你哪裡抓的兔子啊,現在後山的兔子可不好抓。」
陳父見大家冇多想,放下心來,把想好的說辭講出來,「這是光明抓來的,這孩子冇事就愛往山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