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即噤聲,目光全都落在了林陽身上。
在所有人看來,盧小偉等人給林陽上眼藥,還惡意告刁狀,想要把對方從記分員的位子上拉下來。
他一定是想要趁此機會,在他們被槍斃之前狠狠地羞辱他們一番。
可是沒想到,林陽接下來的話卻是讓眾人為之一震。
“對於盧小偉等人的行為,我覺得並沒有到罪大惡極的地步!”
“槍斃太過了,大家都是同誌,對於那些一時糊塗犯了錯的同誌,咱們不應該以惡製惡。”
“而是應該拯救他們,讓他們迷途知返,為革命工作繼續發光發熱!”
“所以,我的建議是處分一下就可以了!”
林陽的話說完,在場的知青們們對於林陽寬懷大度的態度,異常欽佩。
這樣的人不適合做記分員,還有誰適合。
幹部們亦是連連點頭,對於林陽的做法表示滿意。
劉大山心中頗為滿意,可他還是裝作詢問的樣子,看向眾人道。
“咱們劉家堡不是一言堂,咱們講究的是民主!”
“對於林陽的態度,我持保留意見,對盧小偉等人的處理,大家怎麽看?”
眾人沉默片刻,緊接著小聲的議論起來。
最後,他們目光堅定地喊道:“我們聽林陽同誌的!”
劉大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要是眾人咬著不放,非要槍斃盧小偉等人還真不好解決了。
自己這個女婿,今天搞得這麽一出,不僅力挽狂瀾瓦解了盧小偉等人的汙衊。
最後,還讓自己的聲望上升。
這小子的手段,讓劉大山相當認可。
“既然大家都聽林陽同誌的,那麽對於除了盧小偉之外的其他幾個知青,就交由林陽同誌處理吧!”
“畢竟,這是你們知青隊內部的事情,內部矛盾內部解決。”
“而盧小偉作為首惡,要嚴肅處理!”
“先由民兵隊關他一個星期的禁閉,他之前的工分扣除一半。”
劉大山說完,先是看了林陽一眼,笑嗬嗬道:“林陽同誌,你覺得這個處理方法怎麽樣?”
林陽則是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大隊長處理公平公正,我沒有意見!”
劉大山的這個處理,不嚴重可也不輕。
禁閉是小事,可扣除了盧小偉一半的工分,那麽他這個冬天怕是要不好過了。
林陽都沒有意見了,其他人則是更無話可說。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了,那大家就趕緊開始工作吧!”
劉大山一錘定音,盧小偉等人汙衊林陽的事情便告一段落。
盧小偉失魂落魄地被民兵給帶走,而刺頭知青們則是魂不守舍的跟著知青隊伍趕赴工作現場。
此刻,知青們熱情高漲,隻要肯努力幹,林陽絲毫不會吝嗇工分。
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在踅摸著一會兒一定要挑選能多賺工分的活兒。
到達現場,工作都安排完之後,知青們各忙各的去了。
隻剩下刺頭知青們,一臉拘謹地看著林陽,不知所措。
劉大山把處理他們的權利交給了林陽,他們現在就是砧板的魚肉。
“你們幾個去工作吧,注意點安全!”
林陽一臉平靜的說道。
幾人一臉錯愕,你看我我看看你,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毛病。
他們這麽針對林陽,對方不應該給他們穿小鞋嗎?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隻是讓他們去工作,還囑咐他們注意安全。
其中有人終於忍不住了,硬著頭皮說道:“林陽,我們這次算是栽了,劉隊長讓你處理我們,你就趕緊給個痛快的!”
林陽瞥了幾人一眼,一臉淡然,“你們都是被盧小偉攛掇的,我知道你們本性不壞。隻是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坦些。”
“我不會處理你們的,你們要是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好好幹活兒,多賺工分!”
“大家都是知青,天南海北湊到一起就是緣分,想讓日子好起來,少琢磨多幹活吧!”
說完,林陽頭也不迴地離開了現場,留下了一頭霧水的幾人。
看著林陽的背影,突然有人開口道。
“我們以前是不是太過分了?”
“要是我們被這麽搞,能像林陽這麽大度嗎?”
“啥也別說了,好好幹活兒,多賺點工分!”
……
沒了盧小偉這個攪屎棍,再有榜樣在前,知青們的積極性以及工作效率大幅提升。
臨到下工的時候,一個個滿頭大汗一臉疲憊,可每一個人臉上卻是掛著淡淡的笑容。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努力會有豐厚的迴報。
今天要搬到劉家去,所以林陽下工之後,就趕緊迴了知青點。
剛到知青點大門口,便看到劉婷婷在門口來迴踱步。
時不時的看一下林陽有沒有迴來。
當看到林陽出現的時候,劉婷婷難以抑製內心的激動,快速迎了上去。
“林陽哥,你終於迴來了!”
“你來多久了?是不是等急了?”
劉婷婷的臉上滿是細密的汗水,一看就等了很長時間了。
似乎是怕林陽心疼,劉婷婷擠出一抹笑容。
“我剛來,正準備進去呢,你就迴來了!”
劉婷婷不善於說謊話,說話的同時眼神有些閃躲,生怕對方看出蛛絲馬跡。
“小傻瓜,我又不是憨憨,你滿頭大汗你告訴我剛來?”
“你就不能找個陰涼的地方,或者你在就好,我行李又不多自己隨便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林陽心疼地擦拭著劉婷婷臉上的汗水,佯裝生氣道。
“我反正在家裏也沒事,等一會兒沒關係的。”
劉婷婷聲音細若蚊吟,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下次不需再等我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林陽直接拉著劉婷婷的手進了知青點,來到了自己的屋子。
因為知青比較多,所以住宿條件很艱苦。
屋子裏狹小僅能放下一張床,床上一大半的空間都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書籍。
再就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還有幾件舊衣服。
“林陽哥,你的行李就這麽點東西?”
劉婷婷驚訝地問道,她之前聽說城裏的知青來的時候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一大堆。
眼前的林陽與她聽到的卻是截然相反。
“我爸媽都去世了,我孤家寡人一個,能有什麽行李!”
林陽語氣很平淡,可落在劉婷婷的耳中,卻是心疼的不得了。
林陽父母去世,還被二叔一家吃絕戶。
背井離鄉來到劉家堡,生活在這麽極度艱苦的環境中,不知道他是怎麽撐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