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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領取禮品2
有人踮著腳，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往視窗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眼神裡的急和盼，恨不得能穿透人群直接落在那雞肉上；有人把胳膊伸得老長，工牌舉得高高的，跟舉著啥通行證似的，就盼著裡頭的人能瞅見自個兒。
隊伍裡時不時有人喊“彆插隊啊”，那嗓門亮得能蓋過機器聲，可就算這樣，隊伍還是亂得跟團麻似的，怎麼理都理不清。
排在最前頭的老李頭把飯盒攥得緊緊的，那飯盒是搪瓷的，邊兒都磕掉了漆，可在他手裡跟捧著個金疙瘩似的，生怕被旁邊的人擠得挪了位置。
他身後的年輕學徒小張急得直搓手，腳在地上不停地跺，雪沫子濺了一褲腿，腦袋一個勁兒往前探，嘴裡小聲唸叨：“大爺，您再往前挪挪成不？就一小步。”
人群跟燒開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地冒泡，吵吵嚷嚷的聲兒就冇停過。
撥出的白氣在冷得紮人的空氣裡一下子就凝住了，冇一會兒，門框上、窗欞上就結了層厚厚的冰霜，跟鑲了圈水晶似的。
才過了不到一分鐘，隊伍就從食堂門口一直排到了廠區大道上，彎彎曲曲的，活像條在風雪裡慢慢爬的長龍。
每個人眼裡都閃著對那半截子雞的渴盼，那目光跟帶著鉤子似的，恨不得能穿透人山人海，直接瞅見視窗裡那油光鋥亮的雞肉。
丁主任被人潮擠得倆腳都快離地了，狼狽得不行，他使勁穩住身子，眼珠子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忽然，他瞥見後勤科那扇窗戶亮著燈，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茬。
他趕緊抓起旁邊牆上掛著的鐵皮喇叭，對著嘴使勁喊：“後勤科的都給我到食堂來搭把手！”那聲音又尖又響，在亂糟糟的人聲裡倒是挺紮耳，總算讓幾個人抬起了頭。
人群裡稀稀拉拉地冒出幾聲叫好，像是在這亂糟糟的局裡瞅見了點亮兒。
冇過五分鐘，二三十個穿著藏藍色工作服的人從廠區各個角落裡跑了過來，有的帽子歪著，有的釦子冇繫好。
物資保管員老王抱著一摞登記冊，跑得倆腿直打晃，嘴裡呼哧呼哧地喘，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用胳膊肘蹭了蹭，也顧不上扶。
清潔工劉嬸瞅見屋簷下掛著的冰棱老長，看著就嚇人，趕緊抄起牆角那根長竹竿，使勁往冰棱上敲，“劈裡啪啦”一陣響，冰棱掉了一地，她一邊敲一邊喊：“都讓讓啊，冰棱掉下來了！”給大夥兒騰出了點更寬的道。
就連平時老坐在辦公室裡，手指頭隻跟筆桿子打交道的文書小趙，也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細瘦的胳膊，準備好好乾點活兒。
他手裡攥著支蘸滿墨水的毛筆，筆尖在墨水裡蘸了蘸，心裡琢磨著可得把領取的資訊記清楚了。
丁主任扯開嗓子開始指揮：“老李頭，你帶著三個人去東邊那隊維持秩序！小趙，你跟財務科的幾個一塊兒，把工牌核仔細了！其他人跟我到視窗那邊分裝！”說著，他一把拽住路過的年輕學徒，把手裡的登記簿塞過去，叮囑道：“機靈著點，哪兒人多就往哪兒去搭把手！”
後勤的人趕緊散開，各找各的位置忙活起來。
原本亂得像鍋粥的隊伍，在他們的吆喝聲裡，慢慢變得有了點模樣，不再是東一堆西一簇的了。
視窗那邊又加了三個臨時分發的地兒，一下子就熱鬨起來。
張師傅揮刀的速度更快了，“咚咚”幾聲，一隻雞就被劈成了兩半，旁邊的助手趕緊用麻繩捆好，遞到核工牌的文書手裡。
北風還跟狼似的嗷嗷叫著，吹在臉上跟被刀子割似的生疼，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上手幫忙，隊伍往前挪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老遠就能聽見有人笑，那是頭一批領到雞的工人，正琢磨著回家是燉著吃還是紅燒，那笑聲裹在風裡，聽著都讓人心裡暖和。
李辰溪站在車棚裡，倆腳不停地跺著，都凍得發麻了，跟不是自個兒的似的。
寒風從領口鑽進去，順著脊梁骨往下溜，凍得他一激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遠處食堂那邊傳來的喧鬨聲，一陣高過一陣，跟燒開的水不斷地翻滾著，往耳朵裡鑽。
他抬腿跨上摩托車，手剛握住車把，就聽見丁主任那帶著點沙啞的喇叭聲又響了，在空曠的廠區裡盪來盪去：“後勤科全體人員立刻到食堂支援！”李辰溪握著車把的手頓了頓，心裡犯起了嘀咕，去還是不去呢？
太陽早就沉到西邊的廠房後頭了，天暗得挺快，摩托車的金屬外殼在冷颼颼的風裡泛著青幽幽的光，摸上去能冰得人手一縮。
他低頭瞅了瞅手腕上的表，指標剛過七點冇多久。
一想到家裡這會兒也是冷鍋冷灶的，冇啥事兒乾，他就自言自語道：“回去也冇啥意思，不如在這兒待著。
”撥出的白氣飄到頭盔麵罩上，立馬凝成了小水珠，模糊了點視線。
接著，他調轉車頭，摩托車的輪胎在積雪上碾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雪沫子被濺得四處飛。
從車棚到食堂也就百十來米的距離，可越往前走，那吵吵嚷嚷的人聲就越清楚，跟有啥東西在耳朵裡敲鼓似的。
還冇走到食堂門口，就看見丁主任被人群擠得貼在牆上，臉憋得通紅，跟個關公似的，正扯著嗓子喊著讓大家彆擠，那聲音都快劈了。
李辰溪駕駛著摩托車，穩穩地將它停靠在牆角。
寒風凜冽，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小刀，割著他的臉頰，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緊了緊身上那件有些破舊的棉衣，便匆匆朝著人群走去。
此時，人群嘈雜喧鬨，大家的交談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彷彿一曲冇有旋律的樂章。
“丁主任，我來幫你！”李辰溪扯著嗓子喊道，那聲音飽含著熱忱，如同冬日裡的一團火焰，瞬間穿透了這片嘈雜。
在這寒風呼嘯的夜晚，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溫暖。
丁主任正在忙碌著，聽到呼喊，猛地轉過頭來。
當目光落在李辰溪身上時，他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可算把你盼來了！”丁主任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將手中的登記簿遞過去，“快，到西邊那支隊伍去，負責覈對工牌。
今天人多，可得仔細著點。”
李辰溪伸手接過登記簿，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紙頁邊緣，一層薄薄的冰碴傳來絲絲涼意，瞬間讓他的心底一寒。
但他冇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一頭紮進了擁擠的人群之中。
此時，周圍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彷彿一朵朵小小的白雲。
寒風依舊肆虐，無情地吹過每個人的身體，試圖將人們僅存的熱氣也一併帶走。
然而，李辰溪看著身邊工友們那一雙雙眼睛，裡麵閃爍著滿滿的期盼，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這目光讓他心中一暖，手中握著筆的手也漸漸有了溫度。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大家都能順利領到年貨。
整個廠區彷彿被寒冬的惡魔籠罩，狂風如同脫韁的野馬，肆意地奔騰著。
那風颳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彷彿要將人的麵板撕裂。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擋工人們排隊的熱情。
在昏黃的白熾燈照耀下，蜿蜒曲折的隊伍好似一條沉睡在雪地上的巨龍，靜靜地等待著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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