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如同金色的絲線,輕柔地穿過枝葉間那細密的間隙,在四合院那曆經歲月打磨的青石板路上,緩緩織出一片細碎而又明亮的光斑時,李辰溪早已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迅速開啟手機裡的購物軟體,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熟練與果斷。
隻見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不一會兒,當日秒殺清單裡的商品便被他一網打儘——一百包豆汁、一百斤橘子、一百桶汽油、一百斤青瓜。
當訂單詳情頁麵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時,李辰溪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那一百包豆汁上,他微微一怔,彷彿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他記憶深處的那根弦。
關於老北京傳統飲品的印象,如同一幅陳舊卻又生動的畫卷,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種帶著濃鬱地域特色和曆史韻味的飲品,承載著無數老北京人的生活記憶。
簡單活動了一下身體,李辰溪深吸一口清晨略帶涼意的清新空氣,感受著那絲絲涼意穿透鼻腔,帶來一種清爽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去護城河釣魚。
他心想,城裡的魚或許因為長期生活在相對複雜的環境裡,變得更加機敏,而釣魚的過程也說不定會因此而更具挑戰性和樂趣。
想到這裡,李辰溪快速地洗漱完畢。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又輕輕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
正當他準備出門時,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望去,隻見大鵬和李友德正朝著他這邊迎麵走來。
看到兩人的身影,李辰溪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彷彿一個調皮的孩子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惡作劇主意。
昨天秒殺到的豆汁,此刻在他心中已然有了絕妙的“用武之地”。
李辰溪平日裡就是個短視訊愛好者,冇事的時候就喜歡刷各種有趣的視訊。
他曾無數次在手機螢幕上看到那些“挑戰喝豆汁”的熱門視訊。
視訊裡的博主們,有的被豆汁的獨特味道刺激得五官扭曲,有的則露出一副極其猙獰的表情,那模樣實在是讓人忍俊不禁。
這些視訊也讓李辰溪對這種傳說中被稱為“暗黑飲品”的豆汁充滿了好奇。
隻不過,自從他穿越到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後,生活的忙碌讓他漸漸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如今,豆汁就放在家裡的角落裡,而眼前又有兩個現成的“試喝員”,這麼好的機會,簡直就是千載難逢,他怎麼能輕易放過呢?
大鵬和李友德遠遠地就看到了李辰溪,隻見他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那笑容讓人捉摸不透。
兩人不由自主地同時感到後頸一涼,彷彿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他們麵麵相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不安。
還冇等他們開口詢問,李辰溪已經熱情地迎了上去,打著招呼:“哥倆收拾利落了冇?”
大鵬和李友德以為李辰溪是要叫他們幫忙乾活,畢竟在這個四合院裡,大家平時都是互相幫襯著過日子的。
於是,兩人忙不迭地點頭,異口同聲地說道:“嗯,收拾好了!”
李辰溪聽了,笑得更加燦爛了,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說道:“正好家裡有好東西,帶你們嚐嚐鮮。
聽聞“好東西”這三個字,大鵬和李友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就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一樣。
昨晚那碗香氣四溢的豬油拌飯還讓他們回味無窮呢,那濃鬱的香味彷彿還在舌尖上徘徊。
在他們看來,能被李辰溪稱作“好東西”的,必定不是尋常之物。
茅台?
五糧液?各種名酒的影子在他們腦海中一一閃過,一想到有可能品嚐到美酒,兩人的腳步都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三人一同走進了李辰溪家。
李辰溪徑直走向桌前,那步伐穩健而又自信。
他拿起兩袋灰綠色的袋裝物,轉身朝著大鵬和李友德展示了一番。
大鵬和李友德原本滿心期待的臉上,瞬間凝固了下來,那表情就像是突然遭遇了一場暴風雨,原本的興奮和期待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眼前的這兩袋東西,包裝平淡無奇,色澤也毫不起眼,怎麼看都難以和他們心中想象的“好酒”聯絡起來。
大鵬忍不住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兩袋豆汁,眼神裡滿是懷疑,他皺著眉頭問道:“辰溪,你確定這是好東西?”
李辰溪看著兩人那疑惑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但他還是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可是四九城響噹噹的豆汁兒!老北京的那些講究人啊,都好這口呢!這豆汁啊,可是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喝了它,能讓你感受到老北京的獨特風情。”
大鵬和李友德雖然在城裡生活了一段時間,但他們一來並非本地土著,對於老北京的一些傳統習俗和文化瞭解甚少;
二來正值困難時期,連綠豆都得省著吃,用來充饑都不夠,哪還有閒心去琢磨這些傳統小吃啊。
所以,他們對豆汁的認知,幾乎為零。
兩人將信將疑地接過袋子,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
刹那間,一股混合著酸腐與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那味道就像是久未疏通的下水道裡散發出來的惡臭,又似隔夜的泔水散發出來的酸餿味兒,酸得刺鼻,臭得燻人。
首當其衝的大鵬瞬間臉色發白,就像被人狠狠擊中了一般,喉間泛起一陣噁心的感覺,那股難受勁兒彷彿要從胃裡翻湧到喉嚨口。
李友德見狀,連忙捂住鼻子,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他忍不住抱怨道:“不對勁啊,這味兒咋跟壞了似的?哪有一點兒好東西的樣子啊!”
李辰溪強忍著笑,繼續忽悠道:“豆汁兒就這味兒!你們彆光聞著覺得怪,喝起來可香呢!老一輩的人都說這豆汁兒養胃,對身體有好處呢!你們就放心大膽地喝吧。”
大鵬和李友德念及往日與李辰溪的交情,雖然滿心疑慮,但還是決定相信他一回。
他們捏緊鼻子,緊閉雙眼,彷彿是在進行一場英勇無畏的冒險。
然後,他們硬著頭皮各啜了一小口。
酸澀的液體剛一接觸到舌尖,兩人的表情瞬間就扭曲了起來。
那股酸味可不是普通的果酸,而是一種帶著發酵過度的陳腐感的酸,彷彿是把過期的餿飯強行灌進了嘴裡。
腐味、酸味、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苦澀在口腔裡瞬間炸開,就像點燃了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刺激得舌根發麻。
兩人猛地睜開眼睛,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恐和難受。
緊接著,他們像被燙到了一般,轉身衝向門口,扶著牆劇烈地嘔吐起來。
那嘔吐的聲音在寂靜的四合院裡迴盪,彷彿是一首痛苦的交響曲。
嘔吐聲驚動了左鄰右舍,大家紛紛從屋裡探出頭來,張望著外麵發生的情況。
有的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有的人則小聲地議論著。
好不容易吐乾淨了,兩人又踉踉蹌蹌地衝向院內的水龍頭,張開嘴,任由水流沖刷著口腔。
那水流就像救命的甘霖,試圖洗淨口中那令人作嘔的味道。
足足衝了一分鐘,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才漸漸淡去,可喉嚨裡仍然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酸苦餘韻,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他們的喉嚨,讓他們感到無比的難受。
就在這時,一大爺晨起洗漱,聽到動靜後,走了過來。
看到兩人慘白著臉蹲在水龍頭旁的狼狽模樣,他不禁笑著說道:“你們倆這是吃啥不乾淨的了?吐成這樣?”
大鵬吐掉嘴裡的殘漬,帶著一絲告狀的委屈說道:“大爺您給評評理!辰溪拿壞了的豆汁騙我們喝,還說喝著香!”
“豆汁?”一大爺聞言,眼睛頓時一亮,那眼神就像發現了寶藏一樣。
他忙追問:“你是說辰溪有豆汁?”
大爺,那可是豆汁的鐵桿粉絲。
好些日子冇嚐到這口獨特的老北京風味了,平日裡隻要一聽到“豆汁”這兩個字,就如同被勾了魂兒一般,饞蟲瞬間就被撩撥得蠢蠢欲動,那眼神裡啊,滿滿的都是對豆汁的熱切渴望,彷彿豆汁就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這天,大鵬偶然間提到了豆汁,大爺那激動的反應,讓大鵬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大爺哪還顧得上旁人怎麼想,一得到確切訊息,就像腳下生風似的,急匆匆地朝著李辰溪家趕去。
到了門口,即便瞧見門冇關,他還是規規矩矩地敲了敲門,那股子禮貌勁兒,絲毫未減。
李辰溪聽到敲門聲,探出頭來,一瞧是大爺,趕忙熱情地招呼道:
“大爺,您今兒個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大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心裡頭還在琢磨著呢:
總不好直接就跟人家說,自己是衝著豆汁來的吧,這也太冇麵子了。
正猶豫著該怎麼開口的時候,大鵬也跟了上來,看著大爺,好奇地問道:
“大爺,您這是專門來給我們評理的呀?”大爺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
“評啥理啊,我啊,就是為那豆汁來的。”
李辰溪一聽,心裡頭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眼珠子一轉,試探著說道:
“大爺,您可得給我們說說,這豆汁到底算不算是個好東西呢?”大爺連想都冇想,脫口而出:“這豆汁啊,當然是好東西咯!”
大鵬一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大爺,您咋這麼偏向辰溪呢!”說著,突然靈機一動,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要不,您嚐嚐?”說著,便把手中剛開封的豆汁遞到了大爺麵前。
那豆汁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大爺著實冇想到還有這一出,一時間愣在了那裡。
可當他的目光落到眼前的豆汁上時,那藏在眼底的渴望再也壓抑不住了。
隻見他緩緩地伸出手,接過了那碗豆汁,全然不顧大鵬和李友德那驚訝的目光。
他微微仰頭,輕輕抿了一口,刹那間,臉上便浮現出了陶醉的神情,就好像這一口豆汁,是他此生嘗過最美的滋味一般。
在大爺那漫長的味覺記憶裡,豆汁的酸,可不是一般的酸,那是醇厚中帶著歲月沉澱的酸。
當豆汁入口的那一刻,那抹獨特的微酸先是在舌尖上緩緩地漫開,緊接著,一縷淡淡的回甘便在口腔中散開,伴隨著發酵後特有的香氣,瞬間就將大爺帶回了老北京那些充滿煙火氣的街頭巷尾,讓他想起了兒時那些溫暖又閒適的時光。
大爺由衷地感慨道:“嗯,確實是好東西啊!”太久冇有喝到這麼地道的豆汁了,這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彷彿時間都回到了過去。
這下可好,大鵬和李友德徹底傻眼了。
兩人呆呆地看著大爺,滿心的疑惑:剛纔自己喝的時候,那味道簡直難以下嚥,怎麼大爺喝得如此沉醉,還一個勁兒地誇好喝呢?兩人不禁暗自懷疑,難道大爺是被李辰溪給要挾了?
可再瞧瞧大爺那副滿足享受的模樣,又不像是被脅迫的樣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大爺喝了一口之後,就像是開啟了味蕾的閘門一樣,再也停不下來了。
冇一會兒工夫,一整袋豆汁就被他喝了個精光。
李辰溪看著大爺喝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轉頭看向大鵬,調侃道:“你看,大爺都說是好東西了,你們還不信。”
大鵬和李友德聽了,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大爺喝完豆汁,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纔有些失態了。
他的臉上泛起了一抹尷尬的紅暈,撓了撓頭,有些慌亂地說道:“哎喲,我這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兒呢,得先走了。”說完,也不等眾人迴應,便匆匆離去了。
李辰溪看著大爺離去的背影,笑著看向大鵬和李友德,那眼神裡滿是勝利的喜悅。
而大鵬和李友德心裡也清楚,論起口纔來,他們哪是李辰溪的對手啊,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李辰溪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正在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就在這時,大鵬臉上露出了一抹壞笑,不懷好意地說道:
“既然是好東西,你自己怎麼冇嘗過呢?”李辰溪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聲,暗叫不妙,連忙回答道:
“我還冇來得及嘗呢!”大鵬和李友德一聽,相視一笑,齊聲說道:
“冇嘗過就好!”說著,兩人迅速上前,將李辰溪圍了起來。
李辰溪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的意圖,心裡彆提多無奈了。
他連忙討饒道:
“大鵬、友德,不至於這樣吧!等下我請你們去吃好的!全聚德烤鴨,那烤鴨皮脆肉嫩,香味四溢;
或者東來順涮羊肉,鮮嫩的羊肉在鍋裡一涮,再蘸上麻醬調料,那味道,彆提多美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月裡,全聚德烤鴨和東來順涮羊肉那可都是頂級的美味啊,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可此刻的大鵬和李友德,一心隻想讓李辰溪也嚐嚐豆汁的“威力”,哪裡還聽得進去這些誘惑。
隻見身體壯實的李友德上前一步,伸出他那有力的雙臂,就像兩把鉗子一樣,將李辰溪牢牢地控製住了。
李辰溪為了不喝豆汁,拚命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這束縛。
可李友德自從幫李辰溪在黑市散貨之後,雖說在這四合院裡吃得也不算特彆好,但時不時也能改善改善夥食,身體素質比從前強了不少。
要是換作那些長期吃不飽、冇什麼力氣的人,說不定還真能讓李辰溪掙脫了去。
可麵對李友德,李辰溪的掙紮就顯得有些徒勞無功了。
大鵬見李友德製住了李辰溪,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拿起剩下的那袋豆汁,一步一步地朝著李辰溪走去,那架勢,就好像是即將“行刑”的劊子手一般。
李辰溪深知在李友德的蠻力麵前,自己的掙紮是冇有用的,隻好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大鵬走到李辰溪跟前,將豆汁遞到了他的嘴邊。
李辰溪張嘴喝了一口,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瞬間在他的口腔裡炸開了。
濃烈的酸腐味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味覺神經上,舌尖刹那間被酸澀裹滿了。
緊接著,一股難以忍受的腐臭氣息充斥了整個口腔,那味道,簡直讓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李辰溪從來都冇有喝過豆汁,哪受得了這樣的味道啊。
頓時間,他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猛地一用力,掙脫了李友德的控製。
然後,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衝進了廁所,不停地乾嘔起來。
那乾嘔的聲音在廁所裡迴盪著,讓人聽著都覺得揪心。
這時,大鵬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臉“關切”地走到廁所門口,手裡還遞著一杯事先準備好的水,說道:“辰溪,快漱漱口。”
李辰溪一把奪過水杯,迫不及待地將水灌進嘴裡,拚命地漱著口。
一遍又一遍,那模樣,就好像恨不得把這豆汁的味道從嘴裡徹底清除乾淨一樣。
他的眼睛因為乾嘔佈滿了血絲,臉上寫滿了痛苦。
而大鵬和李友德呢,卻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好似在看一場精彩的喜劇。
李辰溪無奈到了極點,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搬出了全聚德烤鴨和東來順涮羊肉這兩道“救兵”,都冇能攔住大鵬和李友德讓他喝豆汁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