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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強被兩名身著警服的公安人員左右夾持著推進審訊室時,頭頂那盞功率強勁的白熾燈驟然釋放出刺目光芒,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猛地紮進他的瞳孔。
他本能地倒吸一口冷氣,身體條件反射般向後仰去,頭顱不自主地向後縮,彷彿要躲開那咄咄逼人的光線。
視網膜上,一陣劇烈的刺痛感如洶湧的潮水般襲來,彷彿有成千上萬根細針在無情地紮刺著,讓他難以睜開眼睛。
這種強烈的不適感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漸漸消退。
終於,趙強勉強能夠睜開眼睛,目光透過微微眯起的眼縫,看向對麵長桌後方。
在那裡,兩位審訊人員正端坐於椅上。
左側的那位身著藏藍色警服,袖口被隨意地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的右手食指有節奏地叩擊著桌上的牛皮卷宗,那聲音如同遠古的鼓點,一下下地敲在趙強的心口,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緊張。
右側的是一位中年警官,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前,眉骨突出的眼眶下,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彷彿能夠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凝固住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牆角處,一台老式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銅質鐘擺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道冷硬的影子,如同一條冰冷的蛇,在牆上緩緩遊動。
每一聲鐘響都彷彿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打在趙強緊繃的神經上,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趙強,”主審的中年警官突然開口,聲音冷硬如冰塊墜入鐵盆,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激起一陣令人心悸的迴響,“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現在,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詳細交代篡改科研資料的全部過程,包括是否有其他人蔘與指使。”
說著,他的指尖重重地敲了敲卷宗封麵,那聲音如同法官敲響法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希望你能珍惜坦白從寬的機會。”
趙強的心臟猛地撞擊著肋骨,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神在審訊桌上來迴遊移,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在尋找可以逃脫的縫隙,“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真的冇有彆人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一時鬼迷心竅?”
年輕警官突然插話,聲音裡帶著刺骨的諷刺,彷彿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要剖開趙強的偽裝,
“國家重點科研專案的資料,關乎千萬人的糧食安全,你一句輕飄飄的‘鬼迷心竅’就能抵消後果?
從你產生篡改唸頭的第一秒開始,到實施犯罪的每一個步驟,都必須如實供述。”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如同一束強光,直射趙強的眼睛,“我們已經調取了實驗室監控,你最好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趙強隻覺得喉嚨發緊,喉結如同被無形的手握住,上下滾動著,說不出話來。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攥緊褲腿,彷彿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天前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實驗室走廊的聲控燈每隔三分鐘就會熄滅一次,如同一個定時炸彈,在黑暗中倒數著時間。
他揣著偷配的鑰匙,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濕,在倒數第二盞燈熄滅前,推開了資料室的木門,那“吱呀”一聲響,彷彿是魔鬼的召喚。
“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顯示,”
中年警官突然丟擲一枚重磅炸彈,語氣嚴肅得讓人窒息,“你的行為存在明顯的目的性和計劃性,更像是受境外勢力指使的破壞活動。
你最好想清楚,敵特罪的量刑標準是什麼。”
“不!不是的!”
趙強猛地抬頭,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如同指甲刮過黑板,
“我就是嫉妒李辰溪他們組!他們上週剛拿了科研進步獎,所長在大會上誇他們是‘國家糧食安全的守護者’”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慌忙咬住下唇,額角的青筋卻突突直跳,如同一條不安分的小蛇,在麵板下跳動。
“繼續說。
年輕警官摸出鋼筆,在審訊筆錄上重重寫下“嫉妒動機”四個字,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彷彿是在趙強的心上刻字。
在長達四個小時的拉鋸戰中,趙強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小船,從最初的吞吞吐吐,到後來癱在椅子上抖如篩糠,終於將事情全盤托出:
因為自己提出的實驗方案被李辰溪當眾指出漏洞,那一瞬間的尷尬和羞愧,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內心。
又目睹對方團隊接連獲得表彰,那種羨慕嫉妒恨如同毒蛇般在心中蔓延,最終促使他在深夜潛入資料室,用事先準備的u盤拷貝原始資料後,篡改了關鍵引數。
“你知道這些資料有多珍貴嗎?”
中年警官猛地站起身,卷宗被拍得“啪”作響,如同一聲驚雷,在審訊室裡炸開,
“袁隆平院士團隊當年在海南找野生稻種時,哪怕少一根稻穗的資料都可能延誤十年研究!
你為了一己私慾,差點毀掉整個課題組五年的心血——”
他攥緊的拳頭幾乎要砸到趙強臉上,眼中滿是憤怒和痛心,最終還是重重捶在桌角,那聲音彷彿是在為科研的尊嚴而呐喊。
審訊結束時,趙強被兩名輔警架出審訊室,送往拘留所的路上,他透過警車鐵窗看見路邊宣傳欄上“科研誠信國之根基”的標語,那八個大字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刺痛了他的眼睛。
突然,他想起自己入職時在承諾書上按的紅手印,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印泥蹭到指甲縫裡的觸感,那是曾經的誓言,如今卻成了無情的諷刺。
拘留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時,一股腐臭味混合著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趙強的喉嚨。
這間六平米的小屋內擠著五個人,牆角結著蛛網,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唯一的小窗被鐵柵欄封死,透進的幾縷光像犯人身上的枷鎖般冰冷,彷彿在訴說著這裡的絕望。
“新來的,犯啥事?”一個留著板寸、右臉有道刀疤的壯漢斜倚在磚牆上,破洞的背心下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腳踝處紋著半朵褪色的牡丹,那圖案彷彿是他曾經生活的印記,如今卻顯得格外滄桑。
趙強皺著眉退到牆角,屁股剛碰到潮濕的水泥地就猛地彈起來,彷彿那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關你什麼事。”
刀疤男眼神一凜,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野獸,旁邊兩個染黃髮的年輕人立刻呈扇形包抄過來,其中一個踢了踢腳邊的鐵盆,發出刺耳的聲響,如同一場暴風雨前的前奏,
“小子,這兒是你撒野的地方?龍哥問話呢,識相點就——”
“我就不說怎麼著?”
趙強梗著脖子頂嘴,心裡卻在發怵——他想起剛纔經過走廊時,看見牆上掛著“嚴禁打架鬥毆”的警示牌,以為這裡和派出所一樣講規矩,卻不知道,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規矩早已被踐踏在腳下。
“找死!”
被稱作“龍哥”的壯漢抬腳踹在趙強膝蓋窩,後者重重跪倒在地,下巴磕在鐵盆邊緣,頓時嚐到鐵鏽味的血從牙齦滲出,那味道混合著恐懼,在口中蔓延開來。
還冇等他爬起來,黃髮青年的皮鞋已經踹在他後腰,另一個人則死死按住他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如同一隻被束縛的羔羊,任人宰割。
“叫啊,接著叫啊!”
龍哥薅住趙強的頭髮往牆上撞,每一次撞擊都讓趙強感到一陣眩暈,“老子進來前是貨運司機,最恨你們這種禍國殃民的敗類——說!到底乾了什麼?”
趙強蜷縮在牆角,腦海中閃過審訊室裡那盞白熾燈,突然想起李辰溪在例會上說“資料是科研的生命線”時,眼鏡片反著光的樣子,那話語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如今卻顯得如此遙遠。
他喉嚨動了動,剛要開口,鐵門突然被推開,一名年輕民警探進頭來,那一瞬間的光亮,彷彿是一絲希望,“怎麼回事?吵什麼?”
“警官!他們打人!”趙強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過去,膝蓋上的血蹭在民警褲腳,那紅色的痕跡彷彿是他最後的求救訊號,“就是他們——”
民警皺眉看著趙強,又掃了眼麵無表情的龍哥等人,語氣陡然冷淡,彷彿一盆冷水澆在趙強頭上,“有人舉報你們打架?”
“報告警官,”龍哥立刻換上憨厚的表情,那變化之快,讓人咋舌,“這兄弟剛進來有點暈乎,不小心摔了一跤。”
旁邊的黃髮青年跟著點頭,鐵盆被踢得在地上轉圈,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彷彿在為這個謊言伴奏。
民警冷笑一聲,目光在趙強臉上停留兩秒,那眼神中帶著懷疑和不屑,“自己摔的?最好老實點,再鬨事就加刑。”
說完甩上門離開,走廊裡傳來他和同事的低語:“就這小子?居然敢動科研資料”
鐵門徹底關閉的瞬間,拘留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那笑聲如同鋒利的刀刃,割著趙強的心。
龍哥揪住趙強的衣領,將他提溜到燈光下,那光線彷彿是審判的聚光燈,“行啊你,敢動國家的科研專案?老子跑運輸時,車上拉的都是袁隆平院士培育的稻種,你這種垃圾——”他朝地上啐了口痰,那動作充滿了厭惡,“兄弟們,給這小子好好上上課!”
晚飯時分,趙強盯著鐵窗投下的方形光斑,那光斑如同一個被困住的希望,在黑暗中搖曳。
他聽見走廊傳來鐵餐盤碰撞的聲響,那聲音如同遙遠的天籟,讓他的肚子不自覺地咕嚕叫了起來。
當一份飄著油花的白菜豆腐遞進來時,他幾乎要流下眼淚——從昨天被帶走後,他隻在審訊室喝了半杯涼水,饑餓如同一隻野獸,在胃裡翻攪。
然而餐盤剛觸到指尖,就被一隻黑手猛地奪走,那速度如同閃電,讓趙強來不及反應。
龍哥用筷子敲了敲盆沿,那聲音如同惡魔的嘲笑,“知識分子的飯?老子先替你嚐嚐鹹淡。”
“還給我!”趙強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搶餐盤,卻被人從背後絆倒,額頭磕在床沿上,一陣劇痛襲來。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鬨笑,有人用拖鞋抽他的後背,那疼痛如同雨點般落下;有人將饅頭渣撒在他頭髮上,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聊的惡作劇。
“公安!公安會管的!”趙強蜷縮在汙水橫流的地麵上,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是絕望的呐喊,“公安?”龍哥蹲下來,指尖捏著趙強的下巴,那觸感如同冰冷的鐵鉗,“老子偷運瀕危野生動物時,公安都冇這麼對過我。
你啊——”他鬆開手,看著趙強像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那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在這兒,你連坨屎都不如,你等等看,公安會管你不?”
趙強瞬間陷入絕望——男人說的是實話,從剛纔公安的態度就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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