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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溪剛一觸碰到孩子滾燙的額頭,心瞬間懸了起來,那熱度好似要把他的手掌灼傷。
“這麼燙,再這麼燒下去,等趕到醫院,孩子非得被燒壞不可!”
他心急如焚,額頭上瞬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滿是焦慮與擔憂。
冇有絲毫猶豫,他猛地轉身,朝著屋內衝去。
黑暗中,他緊閉雙眼,腦海裡快速勾勒出那神秘商店的模樣。
此刻,他滿心渴望能尋到退燒藥,可翻遍商店的每一個角落,都不見退燒藥的蹤影。
無奈之下,他隻能選擇退而求其次,買下一小瓶酒精。
在這爭分奪秒的緊急關頭,有酒精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當李辰溪拿著酒精匆匆跑出來時,爺爺奶奶也被外麵嘈雜的呼喊聲驚醒。
兩位老人在黑暗中摸索著穿上衣服,腳步匆忙地走出房間。
老太太眯著眼睛,藉著微弱的光線看了看孩子,滿臉心疼地說道:“哎喲,這孩子燒成這樣了!趕緊用冷水拍拍額頭,先降降溫!”老太太在村裡生活了大半輩子,經曆過不少類似的情況,深知物理降溫這個土辦法有時候能解燃眉之急。
李辰溪拿來的酒精,原理和冷水降溫相似,都是通過揮髮帶走熱量來降低體溫。
“我們早就用冷水拍過了,可一點效果都冇有啊!”李大順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臉上寫滿了無助與焦急。
在農村,大家平日裡生病,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家代代相傳的土辦法,隻有當這些辦法都不管用時,纔會考慮去看醫生。
而一旦決定去醫院,就意味著病情已經相當嚴重了。
李辰溪迅速把那小瓶酒精遞給李大順,神色凝重地叮囑道:“快,用這個給孩子擦身體,能降溫,不然還冇到醫院,孩子就危險了。
記住,胸口和肚子千萬不能擦!”
眾人看著李辰溪,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的科學道理,但見他說得斬釘截鐵,又想到他在城裡長大,還讀過不少書,見識肯定比自己這些一輩子守著村子的人廣,便都選擇相信他的話,趕緊照著做。
“涼涼的,好像真有效果!”李大順驚喜地叫了起來,原本緊張得近乎扭曲的麵容,此刻也稍稍舒緩了一些。
給孩子塗抹酒精後,那滾燙得有些嚇人的體溫似乎降了下來,孩子原本因難受而緊皺的眉頭也微微鬆開了一點。
大家高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李辰溪轉身,快速把自行車推了過來,看向李大順,焦急地問道:“你會騎自行車嗎?”這一問,眾人都愣住了。
李大順一家祖祖輩輩都是土裡刨食的農民,平日裡忙著在田間勞作,哪有機會學騎自行車啊。
他們剛纔隻是急昏了頭,隻想著李辰溪有自行車,騎著車去城裡能快些,能讓孩子早點看上醫生。
看著他們的表情,李辰溪瞬間明白了。
“這樣吧,你揹著孩子,坐我自行車後座,我帶你們去醫院。
麻煩十六叔了。”李辰溪說道。
李大順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把兒子牢牢綁在自己後背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坐在自行車後座上。
“坐好了!”
李辰溪大喊一聲,雙腳用力蹬起自行車,車輪飛速轉動,劃破寂靜的黑夜,朝著城裡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到兒子終於被送去醫院,李大順的老婆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李辰溪的爺爺奶奶麵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哎呀,快起來,這是乾啥呀!”爺爺奶奶趕緊伸手去扶她,嘴裡不停地說著。
平日裡,李辰溪騎自行車到城裡,通常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可今晚情況危急,孩子的病情刻不容緩,李辰溪心急如焚,使出渾身解數,拚儘全力蹬車。
他的雙腿快速交替,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最終,僅僅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到了城裡,把自行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李大順揹著兒子,一路小跑衝進醫院,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兒子!”那聲音中滿是焦急與絕望。
醫生聽到呼喊,絲毫不敢耽擱,立刻把孩子帶到檢查室,開始仔細檢查。
“怎麼當家長的?燒成這樣才送來!再晚一會兒,孩子的腦子都要燒出問題了!
不過給孩子塗酒精這事兒做得還不錯。
”醫生檢查完後,忍不住責備了幾句。
李大順苦笑著解釋:“我們住在李家莊,離這兒遠,這已經是最快速度送過來了。
”同時,他在心裡暗自慶幸:多虧十六叔剛好在村裡,要是冇有他,孩子可就真的危險了。
“行了行了,趕緊去交費吧!”醫生不想再和家屬多說,時間緊迫,得趕緊給孩子治療。
李大順慌慌張張地伸手去摸褲兜,這才突然想起,自己出門時太過匆忙,竟然忘了帶錢。
李辰溪看到這一幕,想都冇想,毫不猶豫地掏出一張10元紙幣遞過去:“拿著,先去交費,等回村了再還我。”他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隻覺得渾身疲憊不堪,剛纔急匆匆趕路,此刻雙腿還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謝謝十六叔。”李大順滿懷感激地接過錢,轉身一路小跑衝向交費視窗,總共交了4元錢。
這4元錢,對李辰溪來說,或許隻是一筆不算大的支出,但對於靠掙工分生活的李大順一家而言,卻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就拿李大順來說,一年到頭在地裡辛苦勞作,日曬雨淋,也才掙個四十塊錢左右。
這次兒子高燒,一下子就花掉了他將近十分之一的年收入。
其實,要是普通的發燒,根本花不了多少錢,可李大順兒子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費用纔會這麼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漫長的黑夜終於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一直到天亮的時候,孩子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高燒也退了些,轉為普通發燒。
醫生表示,拿點藥回家調養就行。
既然如此,李大順自然不想再浪費錢住院。
他當即背上兒子,準備回家。
李辰溪帶著他們父子倆來到街邊的早餐攤,點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幾杯豆漿。
至於後世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豆汁,李辰溪實在無法接受那股獨特的味道,果斷放棄。
“吃啊,多吃點,彆跟我客氣。
我等會兒就不跟你們回村了,你們可以坐公共汽車回去。”李辰溪見李大順吃了一個包子就停了下來,知道他不好意思再拿,便開口說道。
這時已經有出城的公共汽車了,不過並不直達李家莊,終點站是比較有名的紅星公社。
坐公共汽車是一件挺新奇的事兒,售票員左手拿著一個小板夾子,上麵夾著四遝車票,右手則握著一支紅藍鉛筆,鉛筆上還捆著一根猴皮筋。
賣票的時候,售票員用紅鉛筆一劃,再用皮筋一搓,就能扯下一張車票。
車票分為紅、綠、黃、藍四種顏色,分彆代表5分、1角、1角5分、2角四種麵值。
而且,這些車票票麵窄小又薄,隻有大約2厘米寬、6厘米長,拿在手裡稍不注意就會丟失,所以有些人習慣把它粘在嘴唇上,這樣既不會弄丟,也方便售票員檢視。
“十六叔,我吃一個就夠了。”李大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接著,他迴應李辰溪的話:“不用坐公共汽車,我揹他回去就行,路也不算遠,中午前肯定能到家。”坐公共汽車得多花那2角錢呢,李大順在村裡乾一天活,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李辰溪搖了搖頭,耐心勸道:“你最好彆省那幾毛錢,路那麼遠,你揹著孩子走,身體累不說,孩子也遭罪。
彆等回到家,病情又反覆加重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果然,一提到孩子,李大順猶豫了。
他低頭看了看背上還在昏睡的兒子,心裡一緊,也擔心李辰溪說的那種情況發生,病情反覆,到時候可就不是幾毛錢能解決的事了。
權衡再三,最終李大順聽從了十六叔的建議,決定坐車回去。
其實,李辰溪有公共汽車的月票,不過那是學生票,他們用不了,而且上麵還有李辰溪的照片。
所謂月票,就是一個月內的公共汽車票,有了它,市內所有的公共汽車、無軌電車都能隨便坐,下車時掏出來給售票員看一眼就行。
李辰溪站起身來,說道:“行了,吃不完的包子就帶走。
一會兒,你們從這邊出去,走到街口的照相館,在那兒等車。
對了,回村後,跟我爺爺他們說一聲,我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好,十六叔!”李大順應道。
等李辰溪走後,李大順又讓兒子吃了一個包子,剩下的兩個則打算帶回去給另外兩個孩子吃。
李辰溪一邊騎著自行車,一邊檢視今天商店重新整理的1元區。
隻見上麵寫著:100斤毛芋,以及100斤魚乾。
今天刷出來的東西,實在是很普通。
毛芋和魚乾都不太值錢。
毛芋富含澱粉,在一些地方還能當作主食,尤其是南方的一些地區,人們對它喜愛有加。
李辰溪就很喜歡吃芋頭蒸扣肉,那軟糯的芋頭搭配上肥而不膩的扣肉,光是想想就讓人垂涎欲滴。
魚乾是馬友魚曬製的。
馬友魚在我國沿海地區均有分佈,南方數量更多一些。
在後世,馬友魚可是一種多脂肪的名貴魚類,捕撈的數量並不多,市場上也不容易碰到。
而在這個年代,還冇有過度捕撈的問題,就連大黃魚都不算什麼稀缺貨。
據說,在浙江、福建等地,漁汛的時候,大黃魚多得是,整片海麵密密麻麻全是,一網下去,能捕撈上來無數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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