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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主任那兒得到確切答覆後,李辰溪和李誌明不敢有絲毫耽擱,心急如焚地往李家莊趕。
李辰溪跨上那輛半舊的摩托車,隨著引擎一陣轟鳴,風馳電掣般朝著村子衝去。
一路上,風聲呼呼地從耳邊刮過,兩旁的樹木和田野如同幻影般快速向後退去。
一踏入村子,二人徑直朝著老支書家奔去。
他們心裡都在暗自琢磨,要是老支書不在家,那就隻能再去彆處尋找。
所幸,今天運氣還算不錯,老支書正好在家。
老支書家的小院,在午後那暖烘烘的陽光輕撫下,瀰漫著一股靜謐的氣息。
土牆上爬滿了牽牛花,一朵朵紫色的小花肆意舒展著身姿,彷彿在悠悠訴說著鄉村獨有的質樸與安寧。
李辰溪和李誌明大步邁進院子,隻見老支書正坐在屋簷下,藉著明亮的陽光,全神貫注地修補著農具。
他那佈滿老繭的雙手,熟練地擺弄著手中的工具,臉上帶著鄉村人特有的專注與沉穩。
瞧見兩人進來,老支書停下手中的活計,臉上綻出和藹的笑容,熱情地招呼道:“喲,你們倆回來啦!去任家村這一趟,談得咋樣?有啥結果冇?”那聲音帶著幾分關切,在小院裡悠悠迴盪。
李辰溪趕忙在老支書對麵穩穩坐下,神色凝重,認真地說道:“老支書,情況是這樣的。
我們去任家村談沙子的事兒,任村長倒是同意用糧食交換。
不過,仔細一算,買糧食換沙子,得花上一千塊錢呐。
而且,咱們修路需要的水泥,估計也得將近兩千塊錢。
好在這次不用請人乾活,石子從山裡運回來,能省下一筆錢,要不然,要花錢的地方可太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試圖讓老支書更清楚地瞭解情況。
老支書靜靜地聽完李辰溪的講述,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右手下意識地輕輕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小院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打破這份寧靜。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看向李誌明,問道:“誌明,你覺得讓每家每戶出多少錢,比較合適呢?”那眼神裡,滿是對李誌明的期待。
李誌明冇料到,老支書會突然將問題拋給自己,一時之間,反應有些遲緩。
李辰溪瞧在眼裡,趕忙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示意他趕緊回答。
李誌明這纔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老支書,這個我我也不太清楚。”他的臉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
老支書並未多言,轉而看向李辰溪,繼續問道:“辰溪,那你覺得,村裡每家每戶出多少合適?”
李誌明低下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李辰溪則微微低下頭,陷入沉思。
腦海中,村裡各家的經濟狀況以及修路所需的各項開支,如走馬燈般一一閃過。
思索片刻後,他緩緩說道:“老支書,我琢磨著,村民每家每戶出十五塊錢,再從養殖場和加工廠拿出一千五百塊錢,這樣加起來,就有三千塊錢了,用來修路,應該差不多夠了。”
他說得不緊不慢,條理清晰,彷彿已經在心裡盤算過無數遍。
老支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建議不錯,十五塊錢,對村民來說,在承受範圍之內,應該冇問題。”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既然籌資方案商議妥當,事不宜遲,老支書當即決定再次召開全村大會。
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村子裡傳開。
冇過多久,村民們便從四麵八方紛紛趕來,齊聚在村子中央的大槐樹下。
大槐樹身姿挺拔,枝繁葉茂,宛如一把巨大的綠傘,為眾人撐起一片清涼,遮蔽著熾熱的陽光。
村民們或站或坐,臉上寫滿了好奇與疑惑,彼此交頭接耳,紛紛猜測著這次大會的主題究竟是什麼。
有的人在小聲議論,有的人則伸長脖子,張望著老支書的方向。
老支書站在一塊稍高的石頭上,目光如炬,緩緩掃過眾人。
隨後,他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說道:“鄉親們,今天把大夥召集到這兒,還是為了修路的事兒。
這次修路,前前後後仔細算下來,得要三千塊錢。”他的聲音洪亮,在大槐樹下迴盪著。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三千塊錢?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一箇中年漢子皺著眉頭,大聲說道。
“是啊,要是都讓咱們村民出,每家每戶不得攤三十塊錢啊!這可有些吃不消。”一位大娘也跟著附和道,臉上滿是擔憂。擔憂的聲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一小部分人打起了退堂鼓,小聲嘀咕著:“其實這路不修也行吧,這麼多年不也這麼走過來了嘛。”這話一出口,竟有不少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人群中一陣騷動。
老支書看著議論紛紛的村民,生怕局麵失控,被這股消極情緒帶偏。
他連忙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大聲說道:“大家先彆急,聽我把話說完!這次修路,每家每戶隻需要出十五塊錢,剩下的錢,從加工廠和養殖場的盈利裡出。”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試圖蓋過眾人的議論聲。
聽到這個訊息,村民們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大家在心裡暗自盤算,十五塊錢雖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咬咬牙,還是能夠承受的。
而且,修路可是造福子孫後代的大好事,隻要在承受範圍之內,大家還是很樂意支援的。
尤其是那些深受爛路之苦的人,比如李誌明,對此更是感同身受。
他想起自己平日裡走在那坑窪不平的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艱難,就覺得這路非修不可。
老支書見大家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接著說道:“既然大家都冇什麼意見,等會兒,就由誌明上門,到每家每戶收取這十五塊錢。
咱們修路,是為了咱李家莊的未來,路修好了,以後大家出行方便,村子發展也更有盼頭。”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話語也充滿了感染力。
李誌明站出來,挺直腰桿,大聲說道:“等會兒就麻煩大家啦!”他的聲音充滿了乾勁,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去完成這項任務。
見該說的都說完了,村民們便陸陸續續各自回家。
李誌明看著大家離去的背影,想著趕緊上門收錢,把這事兒落實了。
就在這時,李辰溪伸手攔住了他,說道:“誌明哥,你就打算這麼空手去嗎?”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
李誌明一臉疑惑,反問道:“辰溪,收錢不就直接去嘛,還需要帶啥東西?”在他看來,不過是上門收錢,空手去並無不妥,他實在不明白李辰溪為什麼會這麼問。
李辰溪耐心解釋道:“誌明哥,你想想,村裡將近一百戶人家,你要是空手去,能清楚記得哪家給了錢,哪家還冇給嗎?而且,保不準有些村民一時間拿不出十五塊錢,說要緩幾天再給,到時候你咋記?”他說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老支書在一旁聽到這番話,點了點頭,心想還是李辰溪考慮得周到。
於是說道:“誌明,你就按辰溪說的做吧。”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認可和信任。
李誌明聽了李辰溪的解釋,也意識到是自己考慮欠妥。
他趕忙轉身回家,拿了一張紙,又找了一個專門用來裝錢的袋子。
他一邊找東西,一邊在心裡暗自佩服李辰溪的細心,想著自己以後確實得多向他學習。
準備妥當後,李誌明拿著紙,挨家挨戶地去收取修路費用。
每到一戶人家,他都滿臉熱情,詳細說明來意。
村民們大多十分配合,紛紛爽快地拿出錢來支援修路。
李誌明每收到一筆錢,便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對方的名字,這樣一來,就能清晰地知道還有誰家冇交錢了。
他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彷彿在記錄著大家為村子做出的貢獻。
他來到王大爺家,隻見王大爺正坐在院子裡,熟練地編著竹筐。
那竹筐在他的手中,如同一件正在雕琢的藝術品,一點點成型。
看到李誌明進來,王大爺停下手中的活兒,笑著問道:“誌明啊,這修路的事兒,真能成嗎?”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畢竟修路可不是一件小事。
李誌明笑著迴應道:“王大爺,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大家都齊心協力的,肯定能成。
等以後路修好了,您出門賣竹筐也方便多了,能多賺不少錢呢。”他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試圖讓王大爺更直觀地感受到修路帶來的好處。
王大爺聽了,連連點頭,從兜裡掏出十五塊錢,遞給李誌明,說道:“好,我信你。
咱莊上的路確實該修修了,這麼多年,可把大夥折騰苦了。”他的手有些粗糙,那是多年勞作留下的痕跡,但遞錢的動作卻十分乾脆。
李誌明接過錢,在紙上認真寫下王大爺的名字,說道:“王大爺,您對村子的這份支援,大家都記在心裡呢。”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看著王大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接著,李誌明來到李嬸家。
李嬸正在院子裡忙著餵雞,一群小雞圍在她的腳邊,嘰嘰喳喳地叫著,爭搶著食物。
聽到李誌明說明來意,臉上露出一絲猶豫,說道:“誌明啊,我家最近手頭實在有點緊,這十五塊錢,能不能緩幾天給你?實在是不好意思。”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歉意。
李誌明趕忙說道:“李嬸,您彆為難。
緩幾天完全冇問題,等您方便了給我就行。
修路是村裡的大事,大家都能理解您的難處。”
李嬸感激地說道:“誌明,你這孩子真懂事。
我一定儘快湊齊給你,可不能拖村子修路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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