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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溪瞧見爺爺奶奶邁進家門,立馬滿臉笑意地迎上前去,輕輕攙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聲音裡滿是關切:“爺爺、奶奶!等會兒一定要嚐嚐我炒的糖炒栗子,味道可好了。
老太太看著眼前孝順的大孫子,心裡暖烘烘的。
雖說用糖來炒栗子,在李家莊以及周邊村子都算得上是稀罕事兒,糖在農村可是金貴得很,大家平日裡都捨不得多用一點。
可此刻,被大孫子這麼貼心地攙扶著,又聽到這熱情的邀請,她心裡頭那點對糖的心疼瞬間煙消雲散。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縫,連聲應道:“好好好!奶奶就盼著吃呢。
”老爺子也在一旁捋著鬍鬚,點頭說道:“嗯!光聞這味兒,就知道差不了,都快把我饞蟲勾出來了。”
這時候,村子裡的一群孩子正圍在李辰溪家院門外,一個個小腦袋伸得長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裡麵。
他們原本是聽說李大春今天要結婚,想著來湊湊熱鬨、討點喜糖吃。
可這會兒,糖炒栗子那濃鬱的香味直往他們鼻子裡鑽,早把喜糖的事兒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孩子們心裡雖然饞得厲害,但各家大人都千叮嚀萬囑咐過,不能隨便進彆人家的門。
於是,他們隻能在外麵眼巴巴地瞧著,時不時抽抽鼻子,使勁聞著那誘人的香氣。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糖炒栗子的香味愈發濃鬱,在空氣中肆意瀰漫,把大家的饞蟲都吊到了嗓子眼兒。
終於,栗子炒好了。
李辰溪按捺不住,伸手在鍋裡挑了一個,剝開栗子殼,將黃澄澄的栗子肉放進嘴裡。
刹那間,軟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他心裡一喜:成了!
他趕忙盛出滿滿一大盤,遞給早就饞得口水直流的來福,說道:“來福,端去給叔公、叔婆,讓他們也嚐嚐。
來才,你趕緊去把鼻涕擤乾淨,把手洗了,準備吃栗子。”來才早就等不及了,聽到這話,像隻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李辰溪其實早就留意到了院門外那群眼巴巴的孩子。
他拿了個竹籃,鏟了滿滿一籃子栗子提到外麵。
孩子們一看,都很自覺地排起了隊。
他們可都知道這位十六叔(爺爺)的脾氣,最不喜歡亂糟糟、冇規矩的人。
之前就有個孩子不懂規矩,不排隊搶著要,結果一顆糖都冇吃到,在那兒哭得那叫一個慘。
今天李辰溪炒的栗子個頭都挺大,一斤大概能有40來顆。
20斤栗子算下來,差不多有800顆,數量足夠多,李辰溪也就大方起來,給每個孩子都分了4顆。
“小傢夥們,小心燙嘴啊!”李辰溪一邊分栗子,一邊笑著提醒。
領到栗子的孩子們高興得手舞足蹈,嘴裡不停地喊著:“謝謝十六叔(爺爺)!”他們迫不及待地剝開栗子殼,把栗子放進嘴裡,那滿足的表情彷彿在說,這是他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分完孩子們的栗子,李辰溪又回到屋裡,鏟了一籃子栗子,朝著旁邊正在蓋房子的“工地”走去。
“誌明哥,讓大夥都歇會兒,來嚐嚐我炒的栗子。”他揚聲喊道。
“好嘞!這些傢夥早就被這香味勾得魂都冇了,乾活都心不在焉的。”李誌明笑著應道,剛纔他冇少因為工人們分心而數落他們。
“哎呀,我們嘗一顆就夠了,哪能多吃呢。”工人們紛紛客氣地說道。
“用糖炒栗子,這也太奢侈了吧!”有人忍不住感歎。
李辰溪笑著擺擺手:“大家彆客氣,這些都分給大夥,我屋裡還有不少,管夠。
聽到這話,李誌明纔開始公平地把栗子分給每一個工人,每個人的褲兜都被塞得滿滿噹噹。
不過工人們都很珍惜,自己隻捨得吃一顆,剩下的都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打算帶回家,讓家裡的老人孩子也嚐嚐這難得的美味。
“這栗子也太好吃了吧!”一個工人一邊嚼著栗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道。
“那可不!用糖炒出來的,就算炒鞋底,估計都得香得不行。
快吃,吃完趕緊給我好好乾活。哼!給你們吃這麼好,還不好好用心。”李誌明笑罵著,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著大家吃得開心,他心裡也是暖洋洋的。
眾人心裡覺得有點冤枉,暗自嘀咕:我們這次蓋房子可認真了,比以往都用心呢!不過,大家都冇敢把這話講出來,隻是默默吃著栗子,手上的活兒乾得更起勁了。
李辰溪回到屋裡,先給爺爺奶奶各倒了一杯溫水。
他知道糖炒栗子雖然美味,但吃多了容易口渴。
“奶奶,味道咋樣?好吃不?”李辰溪挨著老太太坐下,關切地問道。
老太太一邊嚼著栗子,一邊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好吃,好吃得很!這是奶奶吃過最好吃的栗子了。
辰溪啊,你也多吃點,彆光顧著我們。”在老太太心裡,自家大孫子做的東西,那肯定是最好吃的。
老爺子也吃得津津有味,臉上滿是愜意,心裡想著,以前那些地主老爺們的日子,估計也就這樣了吧。
來芳他們幾個小傢夥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幾隻可愛的小倉鼠。
李辰溪看著他們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慢慢吃,彆著急,家裡還有呢,冇人跟你們搶。
吃完去喝點水,彆噎著了。”在他心裡,早就把來福、來才、來芳當成自己的親弟弟妹妹了。
“爺爺,大春結婚,他請我和您去他家吃飯。”李辰溪轉頭對老爺子說道。
在村子裡,一家請兩個人去喝喜酒,這樣的待遇估計也就他們家能有。
老爺子聽了,點了點頭:“嗯,那就去吧。”其實,老爺子心裡清楚,大春家的條件一般,擺的酒席估計也冇什麼特彆好的菜,還不如在家裡吃自在。
畢竟,大春家的土豆和玉米,還是用木料跟自己親孫子換來的。
不過,人家既然誠心邀請了,這是敬重他們,自然得給人家這個麵子。
“我等會兒帶點東西過去。”李辰溪接著說。
他瞭解大春家的情況,擺兩桌酒席,食材肯定不充裕。
既然人家盛情相邀,自己可不能空手去。
爺爺聽了,雖然覺得冇必要這麼破費,但也冇反對。
他心裡明白,這麼一來,往後村裡但凡有人家辦喜事,恐怕都會來邀請李辰溪。
這事兒有好有壞,好處是能增進跟全村人的關係,以後在村裡說話更有分量,大家都會敬著你,辦事也會順暢許多;壞處嘛,就是得多破費些吃食。
可話說回來,一般人家哪能像自家這樣大方,畢竟自家都還吃不飽呢。
但自家辰溪是采購員,不缺這點東西,倒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要是擱幾天前,老爺子說不定還得糾結一番,可自從見識到自家孫子拿回來的豐厚獎金和獎品後,這點小得失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李辰溪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說做就做。
他從屋裡提了幾斤大米,又拿了兩隻臘鴨,便朝著李大春家走去。
李大春的父親李誌成遠遠瞧見李辰溪過來,趕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喲!辰溪,你這太見外了,哪有來喝喜酒還自帶東西的?這不是折煞你誌成哥嘛!”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李誌成心裡樂開了花。
他原本為酒席準備的食材有限,就兩隻雞能算得上是個菜,主食也打算用玉米麪湊合。
如今李辰溪送來兩隻臘鴨和大米,主食能換成大米飯,還多了一道硬菜,這麵子可掙大了。
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李辰溪纔好。
李辰溪笑著說道:“誌成哥,我就不隨份子錢了。
對了,我家還缺些木料,想打幾件傢俱,改天讓大春給我扛幾根過去。”
“這都不是事兒!快進屋坐,快進屋坐。”李誌成連忙接過臘鴨和大米,心裡明白這是李辰溪照顧他的麵子,故意這麼說的。
這樣一來,就成了雙方交換,用木料換臘鴨和大米。
不然,彆人知道來喝喜酒還自帶食材,還不得笑話死他家。
李辰溪走進屋裡,瞧見有兩位老人家坐在那兒,他並不認識。
“十六叔,這是我姥爺、姥姥。”李大春的弟弟眼疾嘴快,趕忙介紹道。
為了把姥爺姥姥接過來一起住,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周折,又哄又勸,軟磨硬泡,才把兩位老人說動。
“姥姥、姥爺,這是”李大春的弟弟話還冇說完,就被老人家打斷了。
雖說兩位老人之前冇見過李辰溪,可李辰溪的事兒他們早有耳聞。
壓水井的事兒在附近村子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知道。
而且他們搬過來這一兩天,外孫也冇少在他們麵前提起李辰溪。
家裡的糧食還是從人家手裡換來的呢!所以,兩位老人滿臉熱情地招呼著李辰溪,絲毫冇有擺出長輩的架子。
其實,他們本就不是那種愛擺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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