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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溪緩緩從公社辦公室走出,此時夕陽的餘暉如金紗般灑落在他身上,卻好似無法驅散那縈繞在眉間的重重愁雲。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承載著五十個修建飼料廠名額的通知,腳步愈發顯得沉重,彷彿每一步都帶著千鈞重擔。
如今的李家莊,在他的精心帶領下,恰似那蓬勃生長的繁茂之木,蒸蒸日上。
村裡的村民們靠著一個個蓬勃發展的專案,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工分拿得頗為可觀,那夥食更是比周邊村子好上許多,營養豐富,令人稱羨。
可如今,公社給的這修建飼料廠的工分和夥食條件,相較於李家莊現有的生活水平,實在是算不上有多誘人。
李辰溪心裡十分清楚,就憑這兩點,想讓李家莊的村民心甘情願地去上工,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誰願意放著輕鬆又能賺大錢的活兒不乾,跑去乾那又累報酬又低的苦差事呢?可這畢竟是公社下達的任務,如同軍令一般,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完成。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回村裡找經驗豐富的老支書商量商量,說不定老支書能想出什麼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回到村裡,李辰溪顧不上片刻休息,便四處焦急地打聽老支書的下落。
終於,在村東頭那片瀰漫著淡淡雞糞味道的發酵場地,他看到了正忙碌不停的老支書。
老支書身形略顯佝僂,正專注地翻攪著雞糞,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看到李辰溪急匆匆的樣子,老支書直起腰,用那粗糙且佈滿老繭的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眼中滿是關切,問道:“辰溪啊,啥事兒讓你這般著急?”
李辰溪趕忙走上前去,將公社獎勵修建飼料廠名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老支書聽完,那原本就佈滿皺紋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道:“辰溪呐,你也知道,村裡現在好多專案都處在關鍵階段,就像那千鈞之擔壓在肩上,實在是抽調不出這麼多人手去參加啊!”
老支書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頭細細地數給李辰溪聽:“你瞧,新建的養殖場,那可是村裡的寶貝疙瘩,需要專人精心照看,絲毫不敢馬虎;農田的灌溉係統也在緊鑼密鼓地修繕當中,這關乎著全村的收成;還有那片果園,正是需要果農們悉心打理的時候,每一個環節都不容有失。
要是隻需要十個八個的人手,咱們咬咬牙還能擠出來,可這五十人,實在是難為大夥了。”
李辰溪心裡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老支書這麼說,還是不免一陣失落,彷彿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他正準備向老支書告辭,再去彆處絞儘腦汁地想想辦法,老支書卻突然眼前一亮,拍了一下大腿,說道:“辰溪啊,你可以去上水村和雙田村問問,他們和咱村往來也不少,說不定還有多餘的人手!”
李辰溪聽聞此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若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他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平日裡這兩個村子也時常派不少人來李家莊幫忙乾活,要是能把名額分給他們,既能順利完成公社任務,對他們來說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畢竟派去公社上工的人,不僅能掙工分,還包吃,這對村裡來說,也能節省不少糧食,算是兩全其美之事。
為了儘快落實此事,李辰溪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騎上摩托車,風馳電掣般地朝著上水村駛去。
上水村離李家莊最近,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裡。
來到上水村,李辰溪輕車熟路地找到了王村長家。
王村長正在院子裡專注地餵雞,看到李辰溪騎著摩托車過來,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趕忙迎了上去:“辰溪啊,你可是稀客,今日怎麼專門來找我了?”
李辰溪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地說道:“王村長,我有件極為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王村長看著李辰溪凝重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得嚥了咽口水,忙問道:“辰溪呐,到底是何等大事?你可彆嚇唬我,咱村裡多虧了你,日子纔剛剛有了起色,可經不起折騰啊。”
李辰溪也不繞彎子,直言道:“公社剛剛給了五十個修建飼料廠的名額,李家莊實在抽不出這麼多人,所以我就想著來問問,你們村還有多餘的人手嗎?”
王村長聽了,先是一愣,隨後長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塌地陷的大事呢!辰溪啊,真是對不住,村裡現在實在是抽不出人了。
你也看到了,咱們村人口本來就少,最近灌溉設施又出了大問題,大夥都在忙著搶修呢,實在是有心無力啊!”王村長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辰溪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王村長的難處。
他強打起精神,說道:“好吧!那就打擾王村長了!你也彆太為難,我先再去彆處問問。”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王村長本想挽留李辰溪喝口水再走,可想到村裡的實際情況,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從上水村出來後,李辰溪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朝著雙田村趕去。
一路上,他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雙田村能有好訊息。
然而,等他到了雙田村,得到的答覆卻和在上水村如出一轍。
雙田村的村長一臉歉意地說:“辰溪啊,真是不好意思,村裡已經抽調了不少人去公社和李家莊幫忙,剩下的人要忙地裡的農活,實在是騰不出五十個人啊!”
李辰溪失落地離開了雙田村,騎在摩托車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可怎麼辦呢?名額落實不下去,回去可怎麼向公社交差啊!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黃家村。
上次去黃家村,看到村裡缺糧嚴重,村民們生活十分艱難,說不定他們會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想到這裡,李辰溪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調轉車頭,朝著黃家村駛去。
黃家村和李家莊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一路上,李辰溪看到黃家村的房屋大多破舊不堪,牆麵上佈滿了裂縫,有的屋頂還長著雜草。
路上的村民們穿著也十分樸素,衣服上補丁摞補丁,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疲憊和無奈。
李辰溪的摩托車駛入村子,立刻引起了村民們的注意。
大家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圍了過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畢竟在這個貧困的村子裡,摩托車可是個稀罕玩意兒。
李辰溪憑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黃村長家。
他停好摩托車,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位麵板黝黑、麵容憨厚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口,正是黃村長。
黃村長看到是李辰溪,臉上原本愁雲密佈的表情瞬間消散,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辰溪啊,你過來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好讓我去村口迎接你啊!”
李辰溪也不客套,直接說道:“黃村長,公社獎勵了五十個修建飼料廠的名額”
黃村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疑惑地問道:“你說啥?公社給了幫忙修建飼料廠的名額,還能輪到我們黃家村?”
李辰溪笑著又重複了一遍。
黃村長還是不敢相信,追問道:“辰溪,你冇開玩笑吧?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確認自己冇有聽錯後,黃村長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哎呀,這可真是老天爺開眼啊!我們村正愁冇活路呢,這下可好了。
辰溪啊,你放心,我們村一定全力支援,要人有人,絕對不拖後腿。”
李辰溪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黃村長這時卻疑惑地問道:“辰溪,這種好事,不應該是留給自己村的嗎?”
李辰溪臉微微一紅,總不能實話實說李家莊的村民看不上這名額,找了兩個村也都不行,最後纔來的黃家村吧。
他隻好說道:“最近李家莊事情太多,實在抽調不出這麼多人手。”
黃村長冇有多想,他之前去李家莊的時候,確實看到村民們都忙得不可開交。
李辰溪見黃村長答應了,心裡十分高興,又和黃村長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李辰溪剛一走,黃村長就意識到事情刻不容緩。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村頭的大喇叭前,一把抓起話筒,大聲喊道:“鄉親們聽好了,都到村公所集合,有重要的事兒宣佈!”那洪亮的聲音通過喇叭,在整個村子上空迴盪。
黃家村的村民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聽到村長的召喚,還是紛紛放下手中的活,朝著村公所趕去。
不一會兒,村公所的大院裡就擠滿了人。
男女老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黃村長站在台階上,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鄉親們,今天李家莊的李辰溪同誌來咱們村,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公社要建飼料廠,給了咱們村五十個幫忙修建的名額。
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啊,去了不僅能掙工分,還包吃!咱們村日子苦,這可是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的機會啊!”
人群瞬間像炸開了鍋一樣,大家興奮地議論紛紛。
“真的嗎?這也太好了吧!”“那咱可得趕緊報名,錯過了可就冇了!”
這時,一個年輕後生虎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激動地跳起來說道:“村長,我要去!我年輕力壯,有的是力氣,保證把活乾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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