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柱抬手用力地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水,那汗水順著他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頰不斷滑落。
他腳步匆匆地湊到李辰溪的身旁,
“十六叔,”李大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急切,“您說說,開這拖拉機,除了剛纔教我們的那些操作要點,還有啥特彆需要留意的地方不?我心裡老是不踏實,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疏忽了啥,到時候闖出大禍來。”
李辰溪微微皺了皺眉頭,剛準備開口回答李大柱的問題,場地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而慌亂的驚呼聲。
此時,李大虎正駕駛著拖拉機進行練習。
在這之前,他的操作表現還算平穩,雖然偶爾會出現一些小失誤,比如掛擋的時候稍微有些生澀,或者在轉彎的時候角度把握得不是特彆精準,但總體來說還在可以控製的範圍之內。
李辰溪看到這種情況,心裡想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便稍稍放鬆了警惕,站在不遠處靜靜地觀察和指導著。
然而,意外就在一瞬間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一隻毛色雪白的野兔,如同一個白色的閃電一般,突然從路邊那片鬱鬱蔥蔥的草叢中竄了出來。
那野兔的速度極快,在陽光的照射下,它的身影一閃而過。
毫無防備的李大虎,心臟猛地一緊,瞬間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想要踩下刹車,阻止拖拉機繼續前進,可是在極度慌亂之中,他的腳卻重重地踩在了油門上。
拖拉機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這聲音如同雷霆一般響亮,震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顫抖起來。
拖拉機就像一頭徹底失控的凶猛野獸,咆哮著向前衝去,車輪飛速地轉動,揚起了大片大片的塵土,形成了一片黃色的塵霧。
它直直地朝著旁邊的雞舍衝了過去,速度越來越快,勢不可擋。
隻聽見“轟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那聲音彷彿要把整個大地都震裂。
雞舍的圍欄在拖拉機的猛烈撞擊下,瞬間四分五裂,木板和竹條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四處飛濺。
雞舍裡的雞群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它們拚命地撲棱著翅膀,四處逃竄,同時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咯咯驚叫聲,那聲音充滿了恐懼和慌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得呆若木雞,他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情,彷彿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李大虎的臉色瞬間變得像一張白紙一樣煞白,冇有一絲血色。
他的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整個人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李辰溪反應迅速,他像一陣風一樣,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他一邊用力地拉住李大虎,試圖讓他恢複清醒,一邊迅速地伸手去扳動刹車。
在拖拉機即將造成更大破壞的關鍵時刻,終於成功地讓它停了下來。
此時的雞舍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被壓死或者撞傷的雞,它們的身體還在微微地抽搐著。
雞毛散落得到處都是,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飄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塵土的味道,讓人聞了就覺得難受。
老支書聽到動靜後,拄著柺杖,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眼前這一片狼藉的慘狀時,臉色立刻變得陰沉得可怕,原本和藹的麵容上佈滿了憤怒和痛心。
他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
在那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每一隻雞對於村民們來說都是非常寶貴的財產,它們是大家辛辛苦苦飼養的,承載著一家人改善生活的希望。
平日裡,哪怕是不小心打破一個雞蛋,老支書都會反覆地叮囑大家要珍惜糧食和家禽。
更何況這次發生瞭如此嚴重的損失,這讓老支書怎麼能不心痛和憤怒呢。
李大虎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淚水在他的眼眶裡不停地打轉,隨時都有可能流下來。
“支書,我錯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悔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那隻兔子突然竄出來,我一下子就慌了神,腦子完全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老支書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那聲歎息中充滿了失望和痛心。
他的語氣雖然沉重,但是卻非常堅決地說道:“大虎,你應該清楚,駕駛拖拉機可不是一件小事,這關係到全村人的安全和生產。
這次的事情太嚴重了,駕駛的名額不能再給你了。”
李大虎低著頭,淚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浸濕了腳下的土地。
他心裡明白,自己的一時疏忽,不僅給村裡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也讓大家對他徹底失望了。
其他的年輕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但是他們也都知道,老支書的決定是正確的,無可非議。
李辰溪的心裡充滿了愧疚,他覺得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
如果自己剛纔能夠更加專注地盯著李大虎,也許這場事故就可以避免了。
他剛想要開口解釋一下,卻被老支書抬手攔住了。
老支書的眼神堅定,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李辰溪明白,為了平息村民們的怒火,這個決定必須要執行,他隻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李大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來,腳步踉蹌,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遠處走去,背影顯得那麼孤獨和無助。
他知道,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村子,自己已經冇有臉再留在這裡了。
看著李大虎離去的背影,李辰溪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向老支書提議道:“老支書,要不叫誌明哥來學開拖拉機吧?他平時做事穩重,有他在,帶著大家一起學,咱們也能更放心一些。”
老支書聽了之後,微微點了點頭。
李誌明一直是他非常看好的年輕人,做事踏實可靠,確實能夠擔當起這個重任。
“行,就照你說的辦。”
臨走之前,老支書嚴肅地看著在場的其他年輕人,目光中透露出威嚴,“大柱、鐵蛋,你們都給我好好記住李大虎的這個教訓。
以後開車的時候千萬不能分心,咱們李家莊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大家連忙點頭,齊聲保證道:“老支書,您放心,我們一定小心再小心,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為了能夠爭取到學習開拖拉機的機會,他們都放棄了很多休息的時間,自然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老支書找到李誌明的時候,他正在地裡辛勤地勞作。
烈日炎炎,陽光無情地照射在他的身上,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
老支書開門見山地說道:“誌明,先把手裡的活兒放一放,去跟辰溪學開拖拉機。”
李誌明有些疑惑,停下了手中的鋤頭,直起腰來。
他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問道:“老支書,學習的名額不是早就定好了嗎?怎麼突然”
老支書歎了一口氣,然後把李大虎闖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李誌明聽了之後,先是一愣,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冇有想到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心裡暗暗地慶幸老支書及時地做出了處理。
同時,他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責任變得更加重大了,於是立刻點頭答應了下來。
老支書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
李誌明放下鋤頭,朝著村中空地的方向走去。
此時,李辰溪正在給其他的年輕人講解拖拉機的操作要點。
看到李誌明走過來,他的眼睛一亮,熱情地招呼道:“誌明哥,快過來!”為了讓李誌明能夠儘快地跟上進度,李辰溪從拖拉機的基本構造開始,又仔仔細細地講了一遍。
其他的年輕人也冇有任何怨言,都認真地再次學習起來。
這一次,李辰溪講得格外的細緻。
他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吐出來。
還時不時地停下來,詢問大家是否理解。
遇到一些比較複雜的操作步驟,他會反覆地進行演示,直到大家都表示明白了為止。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給整個村莊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橙紅色。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明天早點來。”李辰溪說道。
李誌明和其他的年輕人雖然都還意猶未儘,但是也隻能收拾東西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有完全亮,整個村莊還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
李誌明就已經來到了村中空地。
他圍著“豐收號”拖拉機,藉著微弱的光線,一邊仔細地檢視拖拉機的各個部件,一邊在心裡默默地回憶著昨天所學的知識。
他的手指輕輕地觸控著拖拉機的外殼,彷彿在感受著它的溫度和力量。
冇過多久,李辰溪和其他的年輕人也陸續地來到了。
看到李誌明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李辰溪讚許地說道:“誌明哥,你這股認真的勁頭,真的值得大家好好學習!”
李誌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辰溪,我知道自己學得可能會慢一些,所以得多花點時間和精力才行。”
訓練開始之後,李辰溪先帶著大家複習了一遍理論知識。
李誌明聽得全神貫注,眼睛緊緊地盯著李辰溪,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還時不時地提出一些問題,這些問題都非常有針對性,顯示出他對知識的深入思考。
輪到實踐操作的時候,李誌明並冇有急於上車。
他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其他年輕人的操作過程,把他們出現的問題以及李辰溪給出的解決辦法都一一記在了心裡。
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彷彿是在進行一場重要的學習和研究。
終於輪到他了。
李誌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穩穩地爬上了駕駛座。
他按照李辰溪教的步驟,一步一步地進行操作。
隨著拖拉機發出了熟悉的“突突”聲,順利地啟動了,在場的人都投來了驚訝和欽佩的目光。
在駕駛的過程中,李誌明神情專注,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眼睛時刻留意著前方的路況。
遇到彎道的時候,他提前減速,然後精準地轉動方向盤,動作非常流暢。
碰到障礙物的時候,他冷靜地進行判斷,靈活地進行避讓,整個操作過程一氣嗬成。
李辰溪在一旁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李誌明的表現非常認可。
李誌明沉浸在駕駛的過程中,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與拖拉機的“交流”之中,彷彿和這台機器融為了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