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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強愜意地靠在椅子上,一邊悠閒地打著飽嗝,一邊心滿意足地拍著圓滾滾的肚皮。
最近這段日子,他可算是跟著侄子李辰溪享儘了口福。
每頓都有香噴噴的飯菜,偶爾還能喝上幾口小酒,甚至時不時還能抽上幾支菸,這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彷彿成了神仙一般。
那些一起乾活的夥伴們,瞧見他這副模樣,哪個不是滿臉羨慕,投來的目光裡滿是嫉妒與嚮往。
李旭強心裡清楚,這一切可都多虧了侄子辰溪,他打心底裡感激這個有本事的侄子。
一家人剛收拾好餐桌,院子裡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李辰溪聞聲抬頭,隻見老支書、大隊長等幾位村裡的“大人物”正朝著自家院子走來。
他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這些人莫不是掐著點來的吧?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登門。
不出所料,眾人一踏入院子,目光便被牆上那張顯眼的獎狀牢牢吸引。
原來,他們都是衝著這張給李家莊帶來無上榮耀的獎狀而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好奇與期待的光芒,顯然都渴望能近距離瞧一瞧這張神奇的獎狀。
李老爺子看到這陣仗,心裡那叫一個得意,感覺自己瞬間成了村裡最了不起的人物。
他心裡盤算著,這可是個在眾人麵前好好顯擺顯擺的絕佳機會,要是能讓這些人幫忙把孫子的事蹟宣揚出去,讓周圍村子、公社都知道李家莊出了個了不起的人物,那自己在村裡的威望豈不是能更上一層樓?
“辰溪這孩子,可真是咱李家莊的驕傲!太了不起了!”大隊長一開口,那洪亮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院子裡迴盪,言語間滿滿的都是對李辰溪的讚賞與欽佩。
老支書也在一旁,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不住地點頭表示認同。
這獎狀可不單單是李辰溪個人的榮譽,更是整個李家莊的榮耀象征。
想到村子裡出了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孩子,老支書的內心同樣激動不已,為李家莊感到無比自豪。
“辰溪發明的壓水井,那可幫了咱村的大忙了,得這個獎狀,那是實至名歸!”老支書補充道,眼神中滿是對李辰溪的認可與讚許。
說起壓水井的神奇功效,李家莊的村民們可是最有發言權了。
昨天夜裡,四口壓水井安裝完畢,投入使用後,村裡的用水狀況得到了極大的改善,莊稼灌溉的難題也迎刃而解。
以往,村裡全靠那口老泉眼供水,可泉眼的水量實在有限,根本無法滿足全村人的用水需求。
大部分村民每天都得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挑水澆地,效率低下不說,泉眼的水還總是供不應求。
但今天的情況截然不同,新鑽的四口壓水井一啟用,僅僅一個上午,就把所有的莊稼地都澆了個遍。
看著那些原本無精打采、病懨懨的莊稼,在井水的滋潤下,漸漸恢複了生機,變得鬱鬱蔥蔥,村民們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畢竟莊稼的收成可是關係到下半年大家能否填飽肚子的大事,要是減產了,大家都得餓肚子,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李辰溪見客人來了,趕忙快步走進裡屋,翻出之前特意從城裡買來的高碎茶。
他手腳麻利地燒了一壺熱水,準備泡茶好好招待客人。
至於給爺爺準備的,那是從自己腦海中的“秘密商店”花了五塊錢精心挑選的一罐好茶,品質自然比這高碎茶要好得多。
“大隊長、支書,快請喝茶!”李辰溪滿臉熱情,笑容可掬地招呼著。
農村不比城裡,家裡冇有那些精緻的茶具,廠裡獎勵給李辰溪的搪瓷茶缸子,他都孝敬給爺爺用了。
在農村,大家平時喝水都是用大碗,所以也冇那麼多講究。
“喲!這茶光是聞著,就覺得香氣撲鼻,肯定錯不了!”大隊長端起大碗,湊近鼻子深深地聞了聞,忍不住出聲誇讚。
在農村,高碎茶可是稀罕物,一般家庭根本捨不得買,也買不起。
“老支書,我這兒有件事兒想麻煩您幫個忙。”李辰溪趁著大家喝茶的間隙,趕忙說道。
老支書輕輕抿了一口茶,把碗放下,微笑著點頭示意:“嗯,辰溪,你儘管說,隻要是村裡能辦到的,肯定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在老支書心裡,李辰溪為村裡做了那麼多好事,早就把他當成自家人了。
現在李辰溪有事相求,他自然是義不容辭。
“是關於倩倩的事兒,我想麻煩您幫忙給她登記一下戶口。”李辰溪說道。
老支書一聽,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他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難題呢,原來是這事兒,這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你是打算把她戶口落在咱們村裡?不過你可得想好了。”老支書提醒道,“如今這城裡的戶口可比農村戶口強太多了。
城裡戶口意味著能吃商品糧,這可是咱們農村人夢寐以求的。”
從五十年代開始,為確保非農業人口的糧油供給,國家會按照家庭和個人情況,分配相應的糧油定額,由各地zhengfu的糧食主管部門統一發放居民糧油供應證。
這些糧油證樣式多樣,有紅色的、藍色的,還有牛皮紙原色的,每本證上都印著所在城市“城鎮居民糧油供應證”的字樣。
在那些年月裡,糧油證本甚至比錢還要重要,引得無數農村人垂涎欲滴、夢寐以求。
一些農村姑娘,為了能吃上商品糧,甚至不惜嫁給城裡的一些老弱病殘。
對農村人而言,要想拿到那些紅的、藍的,又或是牛皮紙原色的糧油證本,無外乎通過“頂替父輩崗位、考學後被分配工作、參軍並獲得提拔、因傷殘獲工作安排,以及從赤腳乾部轉為國家正式乾部”這幾種方式。
把倩倩的戶口落在李家莊很容易,但要是以後想把戶口轉移到城裡去,那可就得大費周章了。
“我已經想好了,她就跟我爺爺奶奶一個戶口簿。”李辰溪語氣堅定地說道。
早在1958年,我國就開始實行戶口簿製度。
現在農村人之所以羨慕城裡戶口,無非是因為糧食等物資的分配問題。
但對於李辰溪來說,糧食等物資根本就不是事兒。
所以,倩倩的戶口是放在城裡還是農村,對他來說影響不大。
至於以後的教育問題,他自然會有辦法解決。
“行,那我下午就幫她把戶口的事情辦好。”老支書痛快地答應道。
李辰溪想了想,又接著問道:“老支書,咱們村裡的學校,有條件重新開辦下去嗎?”
“學校?”
老支書等人聞言一愣,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自從學校停辦以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溫飽問題上,孩子們上學的事情早就被拋到了腦後。
“支書,我覺得現在咱們李家莊勉強也能填飽肚子了,是時候把學校重新辦起來了。”大隊長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家孩子已經七歲了,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上學的問題必須提上日程。
如今李辰溪主動提出這個問題,他自然是積極響應。
“這事兒還得跟誌高商量一下才行。
他家的情況不太好,一家人都靠他養活呢。
這樣吧,我們一起去問問他的意見。”老支書說道。
說完,老支書等人迅速將碗裡的茶水一飲而儘,然後起身朝著李誌高的家走去。
李辰溪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他心裡清楚,李家莊的發展關係到自己以後在村裡的根基,他自然十分在意。
一行人來到李誌高的家,隻見屋內陳設簡陋,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路上,老支書已經向李辰溪大致介紹了李老師家裡的情況。
李誌高肩頭的擔子極重,上麵要奉養兩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下麵又得撫育五個年幼的孩子,生活的壓力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身上。
而李誌高隻是一名代課老師,冇有工資,隻靠記工分來維持生活。
這樣的境遇,在全國很多地方都普遍存在。
李辰溪聽後,不禁感慨萬分,農村的老師真是太不容易了。
據他所知,有些農村的教師不僅要負責日常的教學工作,還要辦好夜校掃除文盲,幫助農民學習農牧林等方麵的知識,同時還要承擔各方麵的宣傳工作。
然而,他們卻冇有工資,隻能依靠微薄的工分來維持生計。
“大隊長、支書,快進來坐。咦?辰溪也來了啊?”李誌高看到大家來訪,連忙熱情地招呼大家進屋坐。
不過,由於屋裡的凳子數量有限,他隻好讓孩子們回房間騰出地方。
“小蘭,把你房間的那張凳子也搬出來給客人坐。”李誌高吩咐道。
李辰溪一邊跟大家打招呼,一邊仔細觀察著屋內的環境。
雖然屋子簡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看起來十分整潔舒適。
李誌高的父母看上去精神狀態不太好,瘦得兩頰的骨頭都凸了出來,顯得十分憔悴。
而他的妻子則拿著一塊破舊的抹布,小心翼翼地給大家擦著椅子。
五個孩子中,有三個是女孩,最大的看上去已經十五六歲了,快要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最小的男孩隻有三四歲的樣子,看到李辰溪進屋後,眼睛一直偷偷地瞄著他。
當李辰溪看向他時,他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十六叔”,然後又不好意思地抱住自己母親的腿,將自己藏在後麵。
小傢夥顯然有些害羞。
“過來!”李辰溪朝他招了招手,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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