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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誌明剛從老支書那兒領了差事,神色匆匆,心急如焚,腳下步子邁得飛快,一刻都不敢停歇,朝著公社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堅定的想法,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飼料運到的訊息,準確無誤地傳達給黃主任。
冬日的寒風如刀子般割著他的臉頰,可他渾然不覺,一心隻想著趕路。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全力奔跑,李誌明早已氣喘籲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衫,在寒風中變得冰冷刺骨。
但他終於踏入了公社的大院。
剛進大院,李誌明便眼疾手快地拉住一位路過的公社同誌,他聲音急促,帶著一絲喘息問道:“同誌,麻煩問一下,黃主任在公社裡頭不?我這兒有特彆急的事兒要找他。”
李誌明心裡清楚,黃主任平日裡事務繁雜,常常要到下麵各個村子去視察工作,行蹤不定,所以得先弄清楚他在不在公社,以免白跑一趟。
那位同誌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李誌明一番,見他神色慌張,一臉焦急,便熱心地指了指方向,說道:“黃主任在辦公室呢。
你順著這條路直走,到前麵路口向左轉,就能瞧見他辦公室了。”
李誌明趕忙道謝,聲音裡滿是感激:“太感謝您了,同誌!”說完,他便按照對方指引的路線,快步朝著黃主任辦公室走去。
冇走多遠,便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正當李誌明抬起手,準備敲門時,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突然被推開了,林國懷從裡麵走了出來。
林國懷瞧見李誌明,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便換上了熱情的笑容,打招呼道:“喲,這不是李同誌嘛,什麼風把你給吹到公社來了?”
李誌明也趕忙迴應,語氣裡帶著任務在身的鄭重:“林國懷同誌,你好啊!是這麼回事,老支書特意派我來給黃主任送個信,辰溪已經把飼料運回來了。”李誌明心裡想著,林國懷也參與了飼料相關的事兒,對情況比較瞭解,跟他說也沒關係。
林國懷一聽“飼料”倆字,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星,他興奮地一把拉住李誌明的胳膊,說道:“快,快進來,這可是件大事情!”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把李誌明拽進了辦公室。
此時,黃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前,全神貫注地處理著檔案。
看到林國懷這麼冒冒失失地把人拉進來,剛要發火,可定睛一看是李誌明,便把到嘴邊的訓斥又嚥了回去。
他疑惑地望向李誌明,開口問道:“李同誌,你大老遠從村裡趕來,是不是飼料運到了?”在黃主任心裡,李誌明突然跑到公社,大概率就是為了飼料這事兒。
李誌明忙不迭地點頭,回答道:“冇錯,黃主任。
辰溪已經把飼料運回來了,老支書讓我趕緊過來通知您。”
黃主任一聽,激動得“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太好了!”這幾天,他心心念唸的就是飼料的事兒,簡直是望眼欲穿,吃飯都冇了滋味,晚上睡覺也翻來覆去不踏實,連他老婆都察覺到他不對勁,還以為他有什麼心事呢。
要不是讓林國懷去解釋了一番,差點引起家庭矛盾。
一想到這兒,黃主任對飼料既滿懷期待,又覺得有些無奈,真是又愛又恨。
黃主任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立刻對林國懷和李誌明說道:“走,咱們一起去李家莊看看!”說著,便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李誌明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坐拖拉機。
一上車,他就像個剛進城的孩子,對拖拉機上的一切都感到無比新奇。
他這兒摸摸,那兒看看,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黃主任和林國懷看到李誌明這副模樣,不禁回想起自己當年第一次坐拖拉機時的情景,那時候的他們,也跟李誌明現在一樣,對拖拉機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所以,他們對李誌明的表現非但冇有絲毫輕視,反而覺得有些親切。
林國懷見狀,顯得格外熱心,主動給李誌明講解起拖拉機上各種部件的功能。
他一邊用手指著,一邊繪聲繪色地介紹:“你瞧這個,這是油門,用來控製拖拉機速度的;這個呢,是刹車,要是想停車,就踩這個”李誌明聽得全神貫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國懷指的地方,要不是手裡冇帶紙筆,他恨不得把林國懷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
他心裡想著,雖然現在村裡還冇有拖拉機,可誰能保證以後不會有呢?多瞭解一些總是冇壞處的。
黃主任看著林國懷那副急於表現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年輕人嘛,都喜歡出風頭,這也正常,他也就冇說什麼。
林國懷一邊開著拖拉機,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解,在李誌明一聲聲的讚歎中,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講得愈髮帶勁了。
然而,林國懷光顧著給李誌明講解,卻疏忽了前方的路況。
突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前方有一棵大樹橫在路中間,眼看拖拉機就要撞上去了。
他這才驚慌失措地猛踩刹車,這一腳刹車踩得太急,拖拉機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黃主任因為有所防備,情況還好一些。
可李誌明就冇那麼幸運了,巨大的慣性讓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衝去,差一點就直接飛了出去。
好在李誌明反應敏捷,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車上的鐵桿,這才驚險地穩住了身體,避免了受傷。
黃主任看到這驚險的一幕,又氣又急,抬手就給了林國懷後腦勺一巴掌,罵道:“你個臭小子,不要命了!開車能不能專心點,彆連累我們!”
林國懷這纔回過神來,臉上滿是愧疚之色,連忙說道:“舅舅,實在對不起,我錯了。
李同誌,你冇事兒吧?”他心裡懊悔極了,要是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讓李誌明受傷,那可就麻煩大了。
李誌明甩了甩因為用力而發麻的手臂,說道:“冇事兒,就是手臂有點麻。”他常年在村裡乾農活,力氣大,身體素質好,要是換做力氣小的人,剛剛那一下肯定就飛出去受傷了。
聽到李誌明說冇事兒,林國懷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暗自告誡自己,接下來開車一定要全神貫注,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在接下來的路程中,林國懷屏氣斂息,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道路,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再也不敢分心說話。
終於,他們安全抵達了李家莊。
車上的三個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老支書早就得到訊息,一直在村口翹首以盼。
看到黃主任他們的拖拉機開過來,他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熱情地打招呼:“黃主任,林國懷同誌,歡迎你們再次光臨啊!”說著,他留意到李誌明一直在甩動手臂,便關切地問道:“誌明,你的手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李誌明笑了笑,說道:“冇事兒,老支書,就是活動活動。”他不想讓老支書擔心,所以冇把剛剛路上發生的意外說出來。
林國懷看到李誌明這麼講義氣,心裡對他多了幾分感激。
老支書見李誌明說冇事兒,便也冇再多問,轉身開始招呼黃主任。
黃主任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問道:“李支書,飼料放在哪兒呢?我急著想看看。”他對飼料充滿了好奇,恨不得馬上就能一探究竟。
老支書連忙應道:“好嘞,黃主任,我這就帶您過去。”說著,便在前麵帶路。
冇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存放飼料的地方。
黃主任看到存放飼料的地方十分簡陋,隻是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周圍也冇有什麼防護措施,心裡不禁有些擔憂。
他微微皺起眉頭,對老支書說道:“李支書,這個地方是不是太簡陋了些?這麼重要的飼料放在這兒,會不會不安全啊?萬一有人來偷,或者有敵特搞破壞可咋辦?”
老支書連忙解釋道:“黃主任,您放心。
飼料加工坊還在修建當中,這裡隻是暫時存放一下。
等加工坊建好了,我們馬上就把飼料轉移過去,那兒肯定會更安全。”老支書心裡明白,黃主任這麼在意,是因為飼料關乎村子的發展,實在太重要了。
黃主任聽了老支書的解釋,覺得在理,便冇再繼續追問。
他走到一包飼料前,緩緩蹲下身來,想要開啟包裝看看飼料究竟是什麼樣的。
可是他對這種包裝不太熟悉,摸索了半天,又是拉又是扯,包裝卻紋絲不動。
他下意識地從兜裡掏出火柴,想要用火把包裝繩燒斷,可剛把火柴拿出來,又突然意識到裡麵裝的是飼料,用火太危險了,便又趕緊把火柴放了回去。
李誌明在一旁看到這一幕,覺得似曾相識。
他想起自己一開始也解不開這種包裝,後來還是李辰溪教了他訣竅,他才學會的。
於是,他走上前,恭敬地說道:“黃主任,要不我來試試?我知道怎麼解開。”
黃主任一聽,連忙站起身來,讓出位置:“好啊,李同誌,你試試。”
李誌明走上前,一邊操作一邊耐心講解:“黃主任,這個包裝繩是有竅門的。
您看,先把這根繩子輕輕拉出來,然後再從兩邊一起用力拉,這樣就能解開了。
”在黃主任和老支書專注的目光下,李誌明手法嫻熟地解開了包裝繩。
老支書誇讚道:“誌明,冇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啊!”
李誌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老支書,這是辰溪告訴我的,我也是跟他學的。”
包裝繩解開後,黃主任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把飼料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彷彿手裡捧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想不到他手裡拿的隻是普通的飼料。
在這個時代,飼料對於村子的發展來說,確實珍貴無比,說是稀世珍寶也不為過。
隻見一顆顆色澤飽滿、大小均勻的飼料靜靜地躺在黃主任的手心,林國懷也趕忙湊上前,仔細檢視,確認這就是上次看到李誌明餵雞用的那種神奇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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