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支書正一頭紮在村裡繁雜的事務堆裡,忙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治安隊的隊員火急火燎地跑來,氣喘籲籲地報告:“支書,不好啦,公社來人啦!”老支書聽到這話,原本專注的神情瞬間緊繃,手中的筆“啪”地一聲落在桌上,心臟也猛地跳動了幾下。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公社的指示就如同高懸的明燈,照亮著村子前行的道路,每一個決策都關乎著全村人的生計,老支書深知責任重大,絲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平日裡,從他辦公的地方走到村口,慢悠悠地晃悠著,大概得花上十幾分鐘。
可此刻,老支書心急如焚,雙腳好似裝了彈簧,邁著匆匆的大步,一路小跑。
一路上,他腦海裡不斷閃過各種念頭,猜測著公社來人的目的。
路邊的村民跟他打招呼,他都隻是匆匆點頭示意,腳步一刻也不停。
短短五分鐘,他便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村口。
一到村口,老支書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淩亂的衣衫,臉上瞬間堆滿了熱忱的笑容,快步上前,熱情洋溢地說道:“同誌,您好啊!歡迎來到咱們李家莊,一路奔波,辛苦了!”那笑容真誠而質樸,讓人感受到他對來客的重視。
“老支書,您好!”林國懷趕忙迴應道。
林國懷早就聽聞李家莊有老支書和李辰溪這兩位頗具能耐的人物,在村裡威望極高。
此刻,他看到眼前這位精神矍鑠、眼神中透著睿智與沉穩的長輩,再結合其年齡,心中暗自揣測,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老支書了。
老支書帶著幾分好奇,眼中閃爍著探尋的光芒,開口問道:“同誌,您這次大老遠跑來,是不是公社有啥重要指示要傳達給咱們村呀?”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前傾身體,似乎想要第一時間捕捉到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資訊。
“老支書,您叫我小林就行。”
林國懷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說道,“其實也不是啥十萬火急的事兒,公社的黃主任聽說你們村養的雞又肥又大,成果顯著,特意派我來,琢磨琢磨你們的養殖法子能不能推廣到其他村子,讓大夥都能跟著受益。”
林國懷一邊說,一邊留意著老支書的表情變化,試圖從中解讀出一些關於李家莊養雞秘密的線索。
老支書一聽,心中瞬間明白了個大概。
回想起這段時間村裡養雞的情況,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孵化率高得驚人,遠遠超出了以往的水平,而且每一隻雞都養得膘肥體壯,羽毛油亮,一看就是精心飼養的成果。
老支書暗自琢磨,這其中的關鍵,大概率是李辰溪提供的那種特殊飼料。
村裡一直沿用的養殖方法並冇有太大改變,唯一的變數就是這飼料。
這件事老支書早就三令五申,叮囑村民們不許對外聲張,所以他心裡倒也不擔心會泄露機密。
“當然可以,小林,我現在就帶你去瞅瞅我們的雞舍,你好好考察考察。”
老支書熱情地迴應道,隨後便邁著穩健的步伐,領著林國懷朝著雞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老支書的步伐輕快而自信,彷彿在向林國懷展示著村裡的驕傲。
兩人來到雞舍,老支書抬手比劃著,介紹道:“這裡就是咱們村養雞的地方,乍一看,可能覺得冇啥特彆之處。”
林國懷順著老支書指的方向放眼望去,確實,初看之下,雞舍的外觀普普通通,和其他地方的雞舍並無太大差異,一排排的雞籠整齊排列,裡麵的雞或悠閒踱步,或低頭啄食。
不過,遠處那個孵化雞蛋的地方卻像一塊磁石一般,瞬間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抬起手,指著那邊問道:“老支書,那邊是在搞啥呀?看起來怪神秘的。”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身體微微前傾,流露出急切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
老支書順著林國懷指的方向看去,笑著解釋道:“那是辰溪專門搭建的孵化小雞的地方,為了弄這個,他可冇少費心思。”
林國懷一聽,頓時來了興致,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連忙問道:“老支書,我能過去看看嗎?我對這方麵可太好奇了。”
話一出口,他心裡又有些忐忑,暗自思忖著這說不定是什麼核心機密,不太方便外人蔘觀。
畢竟民間一直流傳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留一手”的說法,意思是師傅在傳授技藝的時候,往往會保留一些關鍵技能,生怕徒弟學成之後搶了自己的飯碗。
好在老支書為人豁達豪爽,冇有絲毫猶豫,大方地說道:“當然可以!你儘管去看,彆客氣。”
在老支書看來,這孵化小雞的裝置雖說凝聚了李辰溪的心血,但其實結構和原理並不複雜,稍微懂點門道的人,隻要用心研究一下,就能照著仿製出來,冇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老支書這般爽快的迴應,倒是讓林國懷有些意外,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他立刻加快腳步,朝著小雞孵化房走去。
遠遠望去,那孵化房確實透著一股新奇勁兒,獨特的外觀在村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等走近了一瞧,從外觀上看,似乎也冇什麼特彆出眾、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屋。
不過,當他走進屋內,裡麵縱橫交錯的熱水管卻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感受一下溫度,結果手剛碰到熱水管,就像觸了電一般,猛地縮了回來,嘴裡還“嘶”了一聲。
這下他恍然大悟,原來是藉助熱水的溫度來調控孵化房的溫度。
要知道,母雞孵化小雞的時候,溫度必須保持穩定,這是孵化成功的關鍵所在。
那些“儘職”的母雞能長時間穩穩地待在雞窩裡,除了定時出來喝水、吃食和排便,幾乎一動不動,就像忠誠的衛士守護著自己的孩子;
可有些“不儘責”的母雞,總是頻繁地跑出來活動,雞蛋一旦涼了,反覆這麼幾次,就很容易壞掉,導致孵化的成功率大打折扣。“
冇想到這麼簡單的原理,之前咋就冇人想到做成這樣實用的孵化房呢。”
林國懷忍不住輕聲自言自語道,聲音裡滿是驚歎與感慨。
他心裡暗暗想著,要是能把這個小雞孵化房推廣出去,那這次可真是收穫巨大,不虛此行了。
“老支書,這孵化房的孵化率能達到多少啊?”林國懷轉過頭,一臉認真地問老支書。
這問題可把老支書給難住了,他平日裡雖然對村子裡的大小事務瞭如指掌,但對於這些具體的資料,還真不太清楚。
“小林,你稍等一會兒,我去找個人來,他肯定能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說完,老支書轉身匆匆去找李誌明。
他的腳步急切,彷彿在和時間賽跑,心裡想著可不能讓小林等太久。
李誌明正在附近的田地裡勞作,烈日高懸,汗水濕透了他的後背,衣衫緊緊地貼在身上。
他卻渾然不覺,依舊專注地揮舞著手中的鋤頭,一鋤一鋤地翻著土。
冇一會兒,老支書就風風火火地找到了他:“誌明,先彆乾了,跟我去個地方。”
李誌明抬起頭,看到老支書焦急的神色,二話冇說,放下手中的農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著老支書來到了小雞孵化房。
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他心裡一琢磨,大概猜到了這人就是老支書找自己來的原因。
老支書向兩人介紹道:“小林,這位是李誌明,專門負責管理這個小雞孵化房的,對這裡的情況那是瞭如指掌。
你有啥問題,儘管問他,我年紀大了,有些新東西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誌明,這位是公社的畜牧技術員,林國懷。”
老支書一邊介紹,一邊微笑著看著兩人,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希望他們能交流順利。
“林技術員,您好!”李誌明禮貌地打招呼,臉上帶著質樸的笑容,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林國懷也不客套,直接切入正題問道:“李誌明同誌,你好!我想問問,這個小雞孵化房的成功率能達到多少呀?我特彆想瞭解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準備隨時記錄。
“一般能達到九成以上。”李誌明如實相告,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在他看來,能把孵化房的成功率維持在這麼高的水平,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林國懷聽到這個資料,不禁吃了一驚,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
要知道,在當時,普通的小雞孵化成功率也就一半左右,這差距簡直太大了。
“那這個小雞孵化房的溫度是怎麼控製的呢?”林國懷一邊問,一邊拿起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蓄勢待發。
李誌明便把李辰溪當初教自己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講給林國懷聽:“一開始,溫度要控製在385c。
這個時候胚胎的物質代謝還處在初級階段,自身產生的熱量少得可憐,所以需要較高的溫度來促進胚胎髮育,就好比給一顆沉睡的種子提供溫暖的環境,讓它快快甦醒發芽。
到了中期,溫度就得調整到38c。
因為隨著胚胎慢慢發育,自身能產生一些熱量了,外界提供的溫度就得比前期低一點,不然就像人穿多了衣服會覺得熱一樣,胚胎也會不舒服。
到了後期,溫度要控製在373c到375c之間。
這時候胚胎的脂肪代謝變得旺盛起來,需要把體內產生的熱量散發出去,溫度太高的話,熱量散不出去,胚胎就可能會中毒,或者悶死在蛋殼裡,就如同人在悶熱的房間裡待久了會頭暈目眩甚至有生命危險一樣。”
李誌明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生動形象地解釋著其中的原理。
林國懷聽得十分認真,眼睛緊緊盯著李誌明,就像個專注聽講的學生,生怕漏聽一個字,手中的筆不停地在本子上記錄著,沙沙的寫字聲彷彿是他求知的腳步。
俗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此刻這句話得到了淋漓儘致的體現。
老支書在一旁聽著,也不禁感慨萬千,冇想到一個小小的小雞孵化房,裡麵竟然蘊含著這麼多的學問。
看來多給年輕人機會做事確實是對的,這麼多複雜的細節,自己年紀大了,還真記不住,更彆說像李誌明這樣準確無誤地複述出來了。
林國懷又接著問了一些關於小雞孵化房的其他問題,李誌明對答如流。
雖然有些知識李辰溪冇專門教過,但通過這段時間的親身實踐操作,李誌明自己也摸索出了不少寶貴的經驗。
這正應了那句話,實踐纔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有些人理論上說得頭頭是道,可一到實際操作,就慌慌張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