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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中院的門檻,李辰溪便看到了顧師傅他們正忙得不亦樂乎,他趕忙上前,熱情地派髮香煙。
這些日子他買了不少煙,雖然自己不常抽,但總樂意與人分享。一支菸下肚,大夥兒乾起活來似乎更有勁了。
中院的婦女們見到李辰溪回來,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她們可都記得,之前正是從李辰溪那裡買到了“低價”的玉米粒,這才大大緩解了家裡的困境。這份恩情,她們都默默地記在心裡。
“辰溪啊,咱們院裡就屬你最有出息了!”二大媽誇讚道。
李辰溪被廠裡嘉獎表揚的事情,早已在整個院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昨晚,院子裡那些與李辰溪年紀相仿的青年,都被家裡人好好地“教育”了一番。
“辰溪這孩子啊,打小看著就機靈,腦瓜聰明得很!”又一位大嬸點頭,跟著應和道。
李辰溪聽著這話,心裡有點五味雜陳。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還有點刺耳呢?
這不是棒梗他奶奶的台詞嘛!哎呀,他可受不起這種“五星好評”啊!
於是,李辰溪趕緊應付了幾句大媽、大嬸們的話,巧妙地岔開了話題,生怕自己被貼上“打小就聰明”的標簽。
恰在此時,後院的三大媽踱步過來,告知李辰溪,他交代要做的東西,今天就能完工。
“對了,你三大爺讓你趕快回廠裡一趟,聽說有領導找你。”三大媽補充道。
她滿心都是羨慕,暗自嘀咕,自己咋就生不出這般優秀的孩子呢?她膝下四個孩子,老大和老二跟李辰溪年紀相仿。
老大雖說也在鋼鐵廠上班,進廠時間比李辰溪還早,可到現在還隻是個學徒。
老二呢,是個靠搬煤餬口的散工,一天拚死拚活才掙七毛錢。跟李辰溪一對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好,知道了,三大媽!謝謝您呀!”李辰溪感激地說道。
隨即,他便出門往鋼鐵廠趕去。
路上的時候,李辰溪碰到了院裡的哥們李友德。他們曾經是同學,關係很不錯。此時的李友德灰頭土臉的,看起來有些疲憊。
李辰溪記得,李友德冇個正式營生,在外麵靠扛大包當散工,一天下來也就掙幾毛錢。
他家境艱難,父親在機器故障裡丟了一條手臂,雖說廠裡給了賠償,可隻能換個崗位,收入銳減。
母親又身患疾病,常去前院一大爺那兒買藥,日子愈發捉襟見肘,李友德母親甚至一度想輕生,不願拖累家人。李友德還有兩個妹妹,最小的才七歲。
“友德,你小子今天咋不出去啦?”李辰溪停下自行車,關切地遞過去一根菸。
望著一同長大的李辰溪騎車去上班,李友德眼中滿是豔羨之色。
他接過李辰溪遞來的煙,由衷地恭喜道:“辰溪,聽說你受表彰了,連跳兩級漲了工級,太牛啦!真得恭喜恭喜!
今天活兒不多,扛了一陣就冇了。瞧瞧,還是你厲害!啥時候擺桌,咱哥倆好好喝兩杯慶祝慶祝?”
李辰溪瞧著李友德那副明顯冇吃飽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感慨。他當即點頭,十分爽快地應道:成!等我從廠裡回,咱倆去東來順搓一頓涮羊肉!
這話一出,李友德瞬間口水直流,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他已經半年冇有吃過肉了,彆說吃肉,連窩窩頭都吃不飽。可自家條件擺在那兒,他也實在冇什麼可抱怨的。
“真的嗎?”李友德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李辰溪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迴應:“哪來那麼多真假的疑問?等我回來,正好也有事兒要跟你嘮嘮。對了,把大鵬那小子也喊上。”
“好,我現在就去找大鵬。”李友德興奮地答應道。
他們三人是一塊兒長大的發小,可如今也就李辰溪有了出息。
李友德冇個正式工作,好在還有散工能打,掙點辛苦錢勉強維持生計。
而大鵬那小子,離開學校後就成了社會遊民,前段時間還看他跟人家打架鬥狠,受了傷都不敢跟家裡說。
李辰溪回到鋼鐵廠後,直奔采購科而去。
王股長一眼瞧見李辰溪,快步上前,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佯怒道:“你這小子,深藏不露啊!居然還會搞發明,都不跟我透露透露!”話雖這麼說,可誰都能瞧出,他此刻心情格外暢快。
李辰溪趕忙解釋:“股長,我真冇藏著掖著。弄出這壓水井,起初就是想讓我爺爺奶奶用水能輕鬆些,完全是湊巧弄成的。”
王股長聽李辰溪這麼一說,倒也冇有懷疑什麼。他打聽到的訊息顯示,李辰溪搞出壓水井確實是為了他爺爺奶奶。
但不管過程如何,這壓水井確實發揮了大作用,尤其是在當下乾旱的情形下。他們采購科,乃至整個鋼鐵廠,都因這事兒風光了一把。
“甭管是潛心鑽研,還是碰巧做成,總之你小子的嘉獎批下來了。走,跟我去鄭科長那兒。”王股長一邊說著,一邊推著李辰溪朝鄭科長辦公室走去。
鄭科長的態度比以前更加和善了,他熱情地接待了李辰溪,並領著他去見丁主任。
鄭科長衝王股長擺了擺手,說道:“這兒冇你事兒了,你先回去吧。”
王股長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王股長愣在原地,心裡嘀咕著:“這就過河拆橋了?真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
李辰溪則跟著鄭科長來到了丁主任的辦公室。丁主任熱情地給李辰溪泡了杯茶,不過不是什麼好茶,而是高碎——一種茶葉末。
丁主任耐心解釋道:“高碎,也叫高末,還被稱為勞保茶。
說白了,它就是茶葉店篩茶過程中篩出來的茶葉末。
過去,京城的窮苦百姓冇錢買好茶,卻又鐘情喝茶,於是茶葉店便把這茶葉末拿出來售賣,美其名曰高階茶葉末。
這樣一來,平民百姓既能品嚐到茶的香氣,又能維護老京城人的顏麵。”
在物資匱乏、供應緊張的年月,就連丁主任也難以喝上品質優良的茶葉,平日裡隻能將就著喝高碎。
李辰溪又把自己的初衷和搞壓水井的過程講了一遍。
丁主任聽後,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子機靈勁兒,平常就得多動腦子琢磨。走,我帶你找胡廠長領獎去。”丁主任邊說,邊轉頭吩咐鄭科長:“這兒冇你事了,你先回吧。”
鄭科長聞言,心裡也是一陣無語,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李辰溪差點冇忍住笑出來,這場景真是太逗了。
李辰溪跟著丁主任來到胡廠長辦公室。胡廠長先是關切地詢問了李辰溪的近況,接著高度肯定了他在工作中的表現與貢獻,一番鼓勵後,便將獎勵遞到李辰溪手中。
這裡麵有上級撥發的500元獎金、一張榮譽獎狀,鋼鐵廠也另有表示:100元獎金,一個印著廠徽的搪瓷茶缸、一個嶄新的暖水壺,還有不少糧票、肥皂票、布票。李辰溪定睛一瞧,竟然還有一張收音機票!
“太感謝您了廠長,往後我一定更努力,給咱鋼鐵廠添光加彩!”李辰溪滿臉激動地說道。
胡廠長滿意地點點頭,又轉身叮囑丁主任,一定要重視、愛護李辰溪這樣的年輕人才。
他聽說,有大學教授瞧上了李辰溪,勸他去深造呢。這要是被挖走,鋼鐵廠可太冇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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