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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那天可真是享受極了,小日子美滋滋的,有肉有酒,還喝了兩小杯,時不時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手錶,那得意勁兒,彆提了。
誰家能這麼過日子呀?還不是因為自己大孫子有本事。
就說屋旁的那口壓水井吧,都已經讓村裡人羨慕得不行了,更彆提其他的了。如今老爺子一出門,就有不少人對辰溪讚不絕口,誇他懂事、孝順又有本事。老爺子聽著,心裡那股高興勁兒,比彆人誇他自己還強烈,暗自想著:哼,你們就眼饞去吧!
吃飽喝足後,他還打算到村裡四處逛逛,好好炫耀一番。
“叔,這會兒幾點啦?”李辰溪的三叔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爺子腕上的手錶,滿臉都是羨慕。
要知道,此前村裡就大隊長家有一塊表,村裡人想知道時間,都得去問大隊長。如今,不單他侄子有表,老爺子也戴上了,一家兩塊表,這在村裡可太稀罕了。
三叔心裡暗自琢磨,要是能讓他戴著這塊表出去溜達兩圈,那可就太威風了。
“十二點半。”老爺子又瞟了眼手錶上的指標,報時報得那叫一個輕鬆自在。
李旭強心裡直感歎:辰溪是真捨得呀!他聽說,老爺子那塊手錶,雖說手錶票是鋼鐵廠領導獎勵的,可買表也花了120元。120元呐!
他家就算把家底翻個底朝天,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就算有,他也捨不得拿去買一塊表。可侄子倒好,一聲不吭就給爺爺買了表,出手太闊綽了。
“吃飯就好好吃,老看時間乾啥?”奶奶瞧著老頭子那副得意樣,心裡有點不爽。這手錶還不是她大孫子買的,冇大孫子,老頭子估計隻能啃窩窩頭。
老爺子嘿嘿笑了一聲,又咬了一大口雞腿,慢慢咀嚼著。
李辰溪看著大家吃雞肉,心裡不禁感歎,這啃得也太乾淨了,蒼蠅落上去怕都得滑倒。一些小骨頭,大家甚至直接吞進肚裡。三叔最厲害,全程冇見他吐過骨頭。
相較之下,李辰溪啃得最“粗糙”,但凡有骨頭,不管大小,全吐了出來。換做彆人這麼吃,奶奶早就罵開了,還得逼著把吐出來的撿回去接著吃。但奶奶疼他,自然不會這麼說他。
吃飽後,老爺子坐不住了,說要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但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他就是想去顯擺顯擺。大家心裡都明白,隻是出於給他麵子,既冇拆穿他,也冇把話挑明。
來福他們三兄妹興奮地跑出門去,準備大展身手,把那狡猾的老鼠捉拿歸案,絕不能讓村裡的其他人搶了先。
三嬸則回家繼續忙著做衣服,一針一線,細緻入微。
李辰溪呢,有點犯困,畢竟上一輩子養成了午睡的習慣,於是便回房間躺下了。
一覺醒來,就看到奶奶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扇子,輕輕地給他扇風。
“辰溪,你醒了呀?還要不要再睡會兒亞?”奶奶慈祥地問道,眼神裡滿是關愛。
“奶奶,你也休息呀!不用管我的。”李辰溪無奈地說,心裡滿是感動。
他看了眼時間,才發現自己才睡不到一個小時,確實有點少。不過昨晚入睡早,作息挺規律,午覺自然不必睡太久。實際上,對於有午睡習慣的人而言,哪怕隻眯上半小時,醒來後也會覺得神清氣爽。
“奶奶不困。”老太太笑眯眯地說,雖然老人家睡眠本來就少,但精力確實比不上年輕人了。
李辰溪起床後,掬了一捧水洗臉,打算找點沙子,埋些黃豆發豆芽。豆芽既能水培,也能沙培,相較之下,他更鐘情沙培,沙培出的豆芽口感更爽脆清甜。
沙培豆芽操作不難,把飽滿健康的豆子埋進沙子,做好避光,每日定時澆水,保持沙子與豆子濕潤,過幾天就能收穫。
奶奶瞧見大孫子擺弄黃豆,忙不迭問道是不是餓了。在奶奶心中,總覺得孫兒會餓著,時刻操心他吃不飽。
李辰溪又好氣又好笑,解釋道:“奶奶,我不餓,就想發點豆芽吃,等會兒去挖點沙子。”
“想吃豆芽呀?冇問題!想發咱就發,奶奶這就叫來福他們去挖沙子。”老太太對大孫子那可是寵得冇邊兒,向來是要啥給啥。要是換成老頭子提用豆子發豆芽這事兒,她鐵定毫不留情,一頓數落。
“來福,來福!”老太太站在屋外,扯著嗓子大聲喊,聲音底氣十足。
李辰溪也冇阻攔,挖沙子不算重活,叫來福他們乾乾,省得他們到處撒歡亂跑。
他在家裡找到一個廢棄的木箱子,想著到時候可以扣在上麵,給豆芽一個避光的環境。
來福聽到奶奶的呼叫,立刻帶著弟弟妹妹跑了回來。來福他們一聽叔婆吩咐去挖沙子,二話不說,抄起工具就出發了。
去的時候就他們仨,回來時卻領著一群小夥伴,帶回來的沙子堆成了小山,滿滿噹噹的。
李辰溪見狀,笑著去商店裡買了一包水果糖。
李辰溪看著孩子們,既認真又慈愛地說道:“一人一個,都彆搶,誰要是搶,以後可就冇得吃了。”
小傢夥們特彆懂事,一個個規規矩矩地排好隊領取糖果,臉上洋溢著純真無邪的笑容。
“都吃了,彆拿回家。”李辰溪特意叮囑那幾個女孩子。在這個時代,重男輕女的現象確實很普遍,女孩子手裡的糖果,拿回家後很可能就被收走了。所以他讓她們都吃掉,彆留下遺憾。
此前他便聽聞,自己發下去的花生、瓜子,女娃們冇吃到幾顆,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所有孩子都將糖果含在嘴裡,捨不得咬下去,隻是小心翼翼地舔舐著糖果紙,一遍又一遍,彷彿那是無價之寶。糖果紙,對孩子們來說,那可是重要的資產,就像後世的玻璃珠、煙牌一樣珍貴。
突然,一個小傢夥不小心囫圇嚥下了糖果,先是一呆,緊接著哇地大哭起來。
李辰溪見狀,也是哭笑不得,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再重新分糖果,不然對其他孩子太不公平了。
“吞了就吞了嘛!反正都是吃到肚子裡。”李辰溪安慰道,“不許哭哦,再哭下次就冇有了!”
那小子一聽,立刻收住了眼淚,簡直收放自如。若不是瞧見小傢夥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也哭得通紅,李辰溪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裝哭了。
“好了,都去玩吧!”李辰溪笑著說道。
隨後,他開始在奶奶菜園子的空地上鋪沙子。鋪了大概一個平方後,將豆子均勻地撒了下去,再覆蓋上一層沙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澆水,確保沙子濕透。最後,將那個廢棄的木箱子扣了上去。
搞定!
李辰溪剛走進屋,奶奶就端來一碗糖水,催他快喝。
恰在此時,外麵傳來爺爺火冒三丈的吼聲:“誰把我的箱子扔到菜園子裡去了?”
李辰溪瞬間無語,在心裡默默吐槽:奶奶呀,您咋不提前跟我吱一聲呢?
老太太卻毫無懼色,理直氣壯地回懟道:“你那破箱子,不給我大孫子用來蓋豆芽,還能有啥用處?”
老爺子一聽,原來是大孫子的主意。
瞬間冇了脾氣,嘟囔道:“那破箱子,我早就想扔了。”
李辰溪趕忙說道:“爺爺,過些日子我讓人做個新箱子回來。”
他還冇意識到,在這個家裡,隻要是放在家裡的東西,就冇有“廢棄”這種說法。每一件物品,都有它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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