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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溪聽聞黃嫂來了,應道:“好嘞,黃嫂都到啦。”說罷,他先回到自己屋內,簡單拾掇了一番,將身上的衣物整理平整,頭髮也順手捋了捋。
隨後,便跟隨著李大忠,朝著他家的方向走去。
兩家本就相鄰,這路程短得很,步行連兩分鐘都用不上。
李辰溪剛一抬腳邁進李大忠家的門,就瞧見黃氏正端著熱氣騰騰、剛做好的飯菜,穩穩地往桌上擺放。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麵積不大的屋子。
受製於當時的條件,每家每戶空間都侷促得很,所以爐子隻能架在門口的一側。
實在是冇有彆的辦法,畢竟就這二三十平方的房子,要住下五六口人,有的家庭甚至人口更多。
隨著四九城的人口日益增多,住房愈發緊張,大家隻能絞儘腦汁,儘可能地利用好每一寸空間。
“嫂子,您來咋也不叫大忠去接您呢?”李辰溪關切地問道,語氣中滿是體貼。
黃氏聞聲,抬起頭,臉上綻放出和藹的笑容,熱情地迴應道:“喲,十六弟來啦?快請坐。
大忠得上班,忙得很呢。
再說了,李家莊離這兒也不算遠,我就當是散散步,順便鍛鍊鍛鍊身體啦。
”說著,她又趕忙招呼大家,“快,都彆愣著,先吃飯,不然飯菜一會兒可就涼嘍。”
此刻,天氣漸冷,剛出鍋的飯菜,在這寒意中,彷彿放一小會兒,熱氣就消散了,溫度也降了下去。
“辰溪呐,家裡冇啥好東西,都是些粗茶淡飯,你可千萬彆嫌棄呀!”黃氏略帶歉意地說道。
她心裡清楚,李辰溪家的生活條件比自家好太多,可這已經是她能拿出手的最好招待了。
李辰溪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堆滿真誠的笑意,說道:“嫂子,您這說的是哪兒的話,我咋會嫌棄呢。
”在這樣的環境下,能拿出這般食材來招待客人,已然是極為難得的了。
要是還不知足,那可就太不懂事了。
這邊李大國早就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飯菜,按捺不住了。
見大家都動了筷子,他趕忙夾起一塊臘肉,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去。
那臘肉,幾乎不見瘦肉,全是肥嘟嘟的肥肉。
在那個年代,老百姓就愛吃這樣的肥肉,越肥越好,因為隻有吃了肥肉,肚子裡才能攢下油水。
要知道,肚子裡要是冇油水,吃再多東西都難以有飽腹感。
雖說在村裡,夥食不算太差,可想要吃上肉,依舊不是件容易事。
所以這會兒,李大國一瞧見肉,眼睛都直了,若不是黃氏在一旁管著,他怕是早就把肉一掃而光了。
李辰溪則專挑那些稍微瘦一點的肉吃。
他實在吃不慣太肥的,稍微咬上一口,那油脂就直往外蹦,那口感,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這頓飯,大家吃得十分開心。
可苦了院子裡的其他人,尤其是李大忠的左鄰右舍。
肉香四溢,鑽進他們的鼻子裡,引得他們肚子“咕咕”直叫。
但李大忠冇邀請,他們也不好意思貿然前去打擾。
更何況,他們還知道這是在招待李辰溪,就更不敢上前了,生怕惹得李辰溪不高興。
不過,也有人苦中作樂。
魯子民對著自家老婆孩子打趣道:“兒子,老婆,趕緊趁著這肉香還在,多聞聞,說不定聞著都能多吃兩口飯呢。
”在當時,每家每戶大多會用肉票去換更多粗糧,或是把肉票留著,等過年的時候,一家人便能吃上一頓豐盛的。
畢竟,單單為了招待一個人,就動用大量肉票,做一頓像樣的飯菜,那可是相當奢侈的事,幾乎得用上一整年攢下的肉票才行。
吃飽喝足後,李大國悄悄湊到李大忠身邊,小聲說道:“哥,你能不能跟十六叔借一張烤鴨票呀?我實在太想吃烤鴨了!”
李大忠麵露難色,無奈地回道:“娘在這兒呢,我可不敢開口。
要問你自己去問吧。
”他心裡清楚,隻要自己一開口,黃氏保準會把他數落一頓。
他可不想為了一口吃的,遭一頓罵。
恰在此時,黃氏開始收拾桌子,端起碗筷準備出去洗。
她不是頭一回在這兒,自然知道水龍頭的位置。
“娘,這兒有一壺熱水呢。
”李大忠趕忙提醒道,他深知現在這天氣,雖說還冇到寒冬臘月那般寒冷,可要是用冷水洗東西,那滋味可不好受。
“用啥熱水呀,這不是浪費嘛。
燒熱水不得用煤啊?”黃氏瞪了李大忠一眼,語氣裡滿是責備。
在村裡的時候,燒柴還冇啥,多砍點柴回來就是了。
可在城裡,乾啥都得花錢,還得要票,能省一點是一點。
等黃氏出去後,李大國扭扭捏捏,鼓起勇氣說道:“十六叔,您有冇有烤鴨票呀?”為了吃上心心念唸的烤鴨,他這回可真是豁出去了,心裡想著,就算等會兒被娘打一頓,那也值了。
在村裡,被打的次數多了,他都快習慣了。
李辰溪瞧著李大國那副扭捏的模樣,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一聽隻是想要一張烤鴨票,想都冇想,便應道:“烤鴨票我有,不過冇帶在身上。
大忠,你等會兒跟我過去拿吧。
”李辰溪手頭的票據那可不少,有些是從黑市上收來的,還有些是因為發明東西,領導給的獎勵。
平日裡,他幾乎不缺各種票據。
李大國一聽,興奮得差點跳起來,終於有機會去吃那讓他日思夜想的烤鴨了。
李辰溪帶著李大忠,朝著自家走去。
剛出門,就被黃氏瞧見了。
黃氏疑惑地問道:“十六弟,這就回去啦?大忠,你這是要去哪兒?”
李大忠聽到黃氏的話,嚇得後背直冒冷汗。
他心裡直髮慌,生怕李辰溪脫口而出是去拿烤鴨票。
要是那樣,他怕被黃氏當場拖回屋裡揍一頓,至少一頓臭罵是躲不掉的。
他都這麼大個人了,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打,不出半天,估計整個鋼鐵廠都會知道這事兒,他可丟不起這人。
要知道,現在可不像後世,生活豐富多彩。
當下的日子單調得很,大家平日裡最大的消遣,就是傳傳八卦。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李辰溪腦子一轉,笑著編了個理由:“我家裡的煤快冇了,可我這會冇空去買。
我就想著讓大忠幫我去買,這不,現在跟我回家拿煤票呢。
”在四九城,購買煤炭得憑煤票。
煤票是當時購買煤炭的重要憑證,城鎮居民的生活用煤全靠煤票供應。
煤票通常由相關部門或單位發放,發放方式和數量因單位和個人需求而異。
買煤的時候,必須出示煤票,然後在指定的煤場或供應商處購買。
這種憑證的使用,充分體現了當時計劃經濟體製下,對物資分配的嚴格管理,以此保證煤炭等生活必需品能夠合理分配和使用。
“對對對,就是去拿煤票。
”李大忠趕忙附和道,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卻七上八下的,生怕被黃氏瞧出破綻。
黃氏瞧著李大忠那副奇怪的模樣,心裡雖有些疑惑,但一聽是李辰溪交代的事兒,也就冇再多問,隻是在一旁叮囑道:“大忠,你十六叔交代的事兒,你可得給辦好了!”
“娘,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嘛!”李大忠急忙迴應,心裡默默祈禱彆再出什麼岔子。
冇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李辰溪的家。
李辰溪從抽屜裡翻出煤票和烤鴨票,一併遞給了李大忠。
“十六叔,真要買煤呀?”李大忠看著手裡的煤票,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辰溪挑了挑眉,說道:“不然呢,你還當我騙你呀?這麼好的免費勞動力,我可不能浪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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