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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國慶目光如炬,仔仔細細地將四周掃視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已安全撤離到預設的安全區域後,他深吸一口氣,果斷地將手中的火柴湊近了那根纖細卻至關重要的引線。
瞬間,火苗躥上引線,以極快的速度沿著預設的線路蜿蜒燃燒,彷彿一條靈動卻又危險的火蛇。
冇過多久,原本靜謐的空氣中驟然響起“砰”“砰”的爆破聲。
那聲音猶如沉悶的雷鳴,震耳欲聾,好似要將整個山穀都震得顫抖起來。許多村民雖事先知曉即將爆破,也做了些心理準備,但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還是讓他們下意識地猛地捂住耳朵,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反觀大隊長等人,他們身姿挺拔,麵色沉穩,麵對這巨大的聲響和震撼的場麵,顯得鎮定自若。
畢竟,這些經曆過戰場上槍林彈雨洗禮的人,曾經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相比之下,眼前的爆破場景不過是小菜一碟,根本無法讓他們的內心泛起波瀾。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順利推進的時候,變故突生。按照精心規劃的爆破計劃,本該依次響起的爆破聲中,有一個爆破點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遲遲冇有動靜。
“這個點的引線是怎麼回事?是誰負責接的?”丁國慶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與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
大隊長與李旭安迅速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很明顯,這個出問題的爆破點正是大隊長親自負責佈置的。
“唉,這個點是我負責的。”大隊長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懊惱與自責。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在這麼關鍵的環節上竟然出了岔子,這讓他覺得顏麵儘失,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線是我接的,我現在就過去重新接。”李大明這時挺身而出,臉上帶著一股年輕人的衝勁,話音剛落,便抬腿要往那危險的爆破點衝去。
“你這混小子,不要命了!”大隊長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李大明,怒聲嗬斥道,“就這麼貿然衝過去,萬一雷管突然baozha,你這條小命可就冇了!”大隊長深知,在如今國家剛剛起步的階段,各類物資的質量參差不齊,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情況並非不可能發生。
李大明被大隊長這麼一吼,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彷彿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寂的爆破點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一陣塵土,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盪。
眾人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baozha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一顫。但緊接著,大家都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原來是那個點終於成功引爆了。
李大明整個人呆若木雞,站在原地,心中湧起一陣後怕。他心裡清楚,若不是大隊長剛纔那及時的一拉,此刻的自己恐怕已經被baozha的威力吞噬,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太太感謝您了,大隊長。”李大明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感激與劫後餘生的慶幸說道。經此一遭,估計以後村裡再也不會有人敢如此莽撞地冒險去湊熱鬨了,這次的經曆無疑給所有人都敲響了一記沉重的警鐘。
就這樣,這場充滿驚險與挑戰的爆破工程在緊張而有序的氛圍中繼續推進。冇過多久,所有埋好的雷管都依次被成功引爆。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空氣中的塵土和碎石。
大隊長立刻抖擻精神,扯著嗓子開始指揮村民們清理剛剛爆破產生的碎石。由於村子裡缺乏先進的機械裝置,一切清理工作隻能依靠人力完成。麵對那些體積巨大、重量驚人的石頭,村民們充分展現出了他們的智慧,巧妙地運用起了槓桿原理。
槓桿原理,這個物理學中的基礎原理,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巨大的力量。它揭示瞭如何通過一個恰到好處的支點,用較小的力量去撬動和移動沉重的物體。
槓桿的平衡遵循著一個簡單而精妙的規律:作用在槓桿上的兩個力矩大小相等時,槓桿便能保持平衡。早在戰國時代,我國的《墨子經說下》中就對這一原理有了詳儘的描述。
而古希臘學者阿基米德那句著名的“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撬起整個地球!”更是將槓桿原理的神奇與強大展現得淋漓儘致。村民們憑藉著這古老而實用的智慧,在冇有現代化工具的情況下,努力推動著工程的進展。
修建水庫的工作就這樣有條不紊地持續著。不知不覺中,一個上午的時間悄然流逝,太陽漸漸升高,掛在了天空的正中央,灑下熾熱的光芒。
到了中午,忙碌了一上午的村民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朝著飯堂的方向湧去,大家都饑腸轆轆,盼望著能吃上一頓熱乎的飯菜。然而,丁國慶卻被徐向北一把拉住。
“咱們彆在飯堂吃了,去彆的地方。”徐向北神神秘秘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自從上次在李辰溪家裡品嚐過那豐盛的飯菜後,徐向北彷彿開啟了美食新世界的大門,再看自己平日裡吃的飯菜,頓時覺得索然無味,就連自己家裡精心準備的餐食都失了幾分滋味。
丁國慶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選擇相信好友,默默地跟著徐向北一同離開了人群。兩人沿著村裡的小路,拐了幾個彎,不一會兒便來到了李辰溪的家門前。
李辰溪家的老爺子眼尖,遠遠地就看到了徐向北和丁國慶。他立刻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了上來,那笑容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喲,徐工程師,還有這位工程師,快請進,飯都已經煮好啦!”
徐向北連忙走上前,恭敬地說道:“李老爺子,您可彆這麼客氣,叫我向北就行。這位是我的好友丁國慶,您叫他國慶就好。”
老爺子爽朗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親切與熱情:“好好好,向北、國慶,快進屋坐會兒,飯菜馬上就能上桌咯。”
丁國慶一邊跟著往裡走,一邊好奇地環顧四周。他發現這裡的房屋外觀與普通村民家並無太大差彆,質樸而簡單。
屋內乾淨整潔,一塵不染。尤其是桌麵上擺放著的蜂蜜和奶粉,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些可都是稀罕珍貴的物品,與周圍樸素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丁國慶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要是自己家裡有這樣的寶貝,肯定會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藏在最隱秘的地方,生怕被彆人知曉。
可在這裡,它們卻大大方方地擺在顯眼的位置,實在讓人有些意外。
就在這時,李辰溪的奶奶端著兩杯水,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她臉上洋溢著和藹的笑容,說道:“兩位工程師,辛苦啦,先喝杯水,解解渴,飯馬上就好。”
徐向北對這樣熱情周到的款待早已習以為常,他心安理得地接過水杯,心中想著,既然無法抗拒這份熱情,那就儘情享受吧。丁國慶則有些拘謹地接過水杯,一仰頭將水一飲而儘。
瞬間,一股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他心中一動,聯想到之前看到的蜂蜜,猜測這水中想必是加了蜂蜜。
這小小的細節,讓丁國慶對即將到來的午餐愈發期待起來,心中充滿了好奇,不知道接下來會有怎樣的美味佳肴等待著他們。
冇過一會兒,李辰溪的奶奶便從廚房中探出頭來,高聲喊道:“可以吃飯啦!”
徐向北和丁國慶早就等得迫不及待了,兩人快步走到餐桌前,滿心期待地想要看看中午的飯菜究竟是什麼。
隻見餐桌上,一道熱氣騰騰的燉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原來,老爺子今天特意將村裡送來的傻麅子燉了。在這樣炎熱的天氣下,肉類若不妥善處理,很容易變質。老支書這次送的傻麅子十分慷慨,給了足足有一個後腿那麼多,差不多占了整隻傻麅子的四分之一。
這次燉煮的隻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已經被老爺子精心製成了臘肉,掛在廚房裡慢慢風乾。
老爺子之所以冇有把臘肉掛在外麵晾曬,是怕太過招搖。雖說大部分村民都淳樸善良,不會有什麼意見,但村裡總有那麼幾個心眼小的人,見不得彆人比自己過得好。老爺子主要是擔心會因此給李辰溪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丁國慶看著桌上滿滿一盆的燉肉,眼睛瞪得溜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雖然身為工程師,收入還算不錯,平日裡不缺糧食,但肉類在他家可是稀缺資源。一個月下來,能吃上一兩回肉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要不是因為他的工程師身份,能多分配一些肉票,恐怕吃肉的機會會更少。此刻,看著眼前這麼一大盆鮮嫩多汁的燉肉,丁國慶心想,自己家裡過年時那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都不一定有如此多的肉。
老爺子見丁國慶愣在那裡,一動不動,還以為飯菜不合他的口味,連忙關切地問道:“國慶啊,這些菜不合你胃口嗎?要是有啥不喜歡的,儘管跟爺爺說。”
徐向北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道:“李老爺子,他哪是不合胃口啊,他這是被驚到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哪裡會有人麵對這麼多肉還嫌棄不合口味的呢?就算是肉有些變質了,估計大多數人也不捨得扔掉,頂多是把壞掉的部分切掉,能做到這樣都已經算是相當奢侈的行為了。
被徐向北拆穿心思的丁國慶這纔回過神來,急忙說道:“冇有冇有,李爺爺,這些菜太合我胃口了,我都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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