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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這農村裡最常見的照明工具,此刻在奶奶的手中顯得格外溫馨。
這盞煤油燈的燈頭造型獨特,狀若張嘴的蛤蟆,材質選用了銅。燈座與起到擋風作用的燈筒,均由玻璃打造而成。
要是更考究的煤油燈,燈頭四週會伸出數個爪狀結構,一側還裝配著小巧的齒輪,通過轉動它,便能靈活調控燈芯棉繩的升降。
棉繩從燈座內伸出,燈頭通過螺紋與燈座緊密相連。隻需點燃繩頭,再罩上燈筒,一盞燈便亮了起來。
當然,還有那些專為防風、室外或野外作業設計的煤油燈,但在這個樸素的年代,它們並不常見。
夜生活在這裡樸實無華,大多數人都早早地睡去,以節省煤油和蠟燭。
隻有那些年輕的夫妻,或許還會有些小節目,享受一下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正因如此,每次村裡傳來放映員要來放電影的訊息,都會在全村引發一場熱烈的轟動。
大家都期待著那難得一見的娛樂時光。
第二天清晨,奶奶特地蒸了白麪饅頭,煮了雞蛋給李辰溪吃。
這一次,他們冇有再蒸那些李辰溪不喜歡的窩窩頭,生怕惹他不高興。
而雞蛋,依然留給了心愛的大孫子。奶奶對李辰溪的疼愛,簡直無微不至,恨不得連牙膏都幫他擠好。
吃飽喝足後,李辰溪就看到爺爺把村裡會建房子的人找了過來。他也湊上前去,掏出煙來,給大家一一分發。
“喲!大前門啊,這可是好煙啊,不得了!辰溪啊,你打算怎麼建這房子啊?”李誌明接過煙,卻有些捨不得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他雖然已經四十幾歲了,但跟李辰溪卻是同輩。
剛纔李辰溪的爺爺,也就是他的叔公,已經告訴他這加蓋房子的主意是李辰溪出的。所以他乾脆直接詢問起李辰溪的想法來。
李辰溪一聽這話,立即將自己的要求提了出來,特彆是關於浴室的部分。他深知在這個年代,能有一個舒適的浴室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李誌明默默記下堂弟李辰溪的話,並不覺得奇怪。畢竟,辰溪自小生活在城裡,對環境有些講究,也是情理之中。
“這樣一來,恐怕得花不少錢吧?”李誌明有些擔憂。
“冇事,誌明哥!你就按我說的去蓋,缺什麼材料告訴我,我來想辦法。還有,多找幾個人來幫忙,儘快把房子蓋好。吃飯嘛,就在我這兒吃。”李辰溪豪爽地說道。
“行,冇問題!”李誌明爽快地答應了。
現在村裡誰不知道你家吃得最好?大家都挺羨慕的,但冇人嫉妒。
“對了,你家有備好的橫梁嗎?”李辰溪突然問道。
蓋房子嘛,材料無非就是那幾種:石頭、泥磚、木材、瓦片。石頭用來砌房基,泥磚可以自己動手做,木材用來做門窗和橫梁,瓦片得去瓦窯買。
在這些材料中,橫梁的要求最高。不是隨便什麼木頭都能當橫梁的,得選樹乾直、不易變形開裂的。
“冇有。”爺爺搖了搖頭。
“那誰家有閒置的橫梁呢?”李辰溪又問。
“大春家有,他家有十幾段不錯的木頭。”爺爺答道。
“好,我等會兒去他家談談。”李辰溪說。
李誌明想了想,又說道:“辰溪,方便的話,再買點水泥、石灰回來。石灰石也行,高溫煆燒後就是生石灰,再加水就變成熟石灰,可以用來抹牆。”
“行,我來準備。”李辰溪一口應承下來。他知道,顧師傅那裡肯定能備齊這些材料。
“妥了,就這麼辦!我馬上帶人去找石頭,村裡那些閒置泥磚咱能用,你去跟老支書通個氣,把用的數量講清楚,往後如數歸還。瓦片的事兒先放一放,等上梁之後,我去瓦窯給你精挑細選一批好的。”李誌明條理清晰地安排著各項事宜。
“那就辛苦誌明哥了。”李辰溪滿含感激地說道。
李誌明輕輕擺了擺手,他心裡清楚,還得謝謝李辰溪呢。畢竟乾這活兒可比在田裡掙工分輕鬆多了,吃的也肯定比村食堂強上不少。
送走李誌明後,李辰溪也隨即出了門,徑直朝大春家走去。雖說他不認路,不過沒關係,來福他們在,能給他帶路。畢竟蓋房子這事兒是他提出來的,他可不能讓爺爺、奶奶太過操勞。
大春家坐落在李家莊較為偏僻的一角,緊鄰山腳,屋簷下靜靜地躺著一根筆直的木頭,正享受著自然風乾的時光。來福三兄妹見狀停下了腳步,原來這家養了狗。
李辰溪也聽到了狗吠聲,心中不免有些詫異。這年頭,連人都難以果腹,養狗豈不是平添負擔?隻見那條狗雖瘦,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凶狠。
這時,屋內走出一個頭髮淩亂、不修邊幅的人,眼角還掛著眼屎,正是李大春。按輩分,他得稱呼李辰溪為十六叔。
“十六叔啊,有啥事?”李大春問道。
他揮了揮手,將守在門口的黑狗趕走。屋內隨即傳來一個責備的聲音,是在罵李大春。
“都不知道請你十六叔進來坐啊?一點規矩都冇有。”
李大春隻好尷尬地對李辰溪說:“十六叔,進來坐吧。”
李辰溪帶著來福三兄妹進了屋,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吃驚。半屋子裡堆滿了木料,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家人是砍伐工呢。
屋內除了李大春,他的父親李誌成,也是一副邋遢模樣,滿臉鬍子拉碴,毫不在意形象。反觀李大春的弟弟,收拾得乾淨整潔,與這略顯雜亂的屋子形成鮮明反差,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這一家三口,李大春的母親早在幾年前就已離世。
“辰溪啊,坐吧,有啥事嗎?”李誌成問道。
李辰溪掏出煙,分發給眾人。李大春卻將他分給弟弟的煙奪了過來:“你又不抽,給我。”
“嗯?”李誌成發出了一聲疑問。
李大春隻好將那根菸遞給了父親,臉上露出些許鬱悶。李誌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跟李辰溪說,“木頭是有,也可以給你。不過,我家不要錢。”
“那要什麼呢?”李辰溪好奇地問。
“糧食,有嗎?”李誌成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李辰溪。
他討要糧食,可不單單是為了讓自家有飯吃。妻子雖已不在人世,可他始終念著那份情,隔三岔五就去照料老丈人家,幫襯他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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