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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書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目光平和地看向雙田村的梁村長,緩緩開口說道:“梁村長,你也知道,公社最近正計劃抽調人手去修水渠。
我們李家莊分到了二十個名額,我琢磨著,咱們兩村向來交情不錯,我們村裡事兒又多,實在騰不出人手,所以想把這二十個名額讓給你們雙田村
到時候,你們就按照我們李家莊村民的名單填上去,權當是我們村出的人了,你看咋樣?”
修水渠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兒,工期短的話,可能得兩三個月;要是長一些,一年以上都有可能。不過好在公社負責管飯,這對於許多缺糧的村子來說,無疑是解決了一大難題。老支書心裡清楚,這麼做,能幫雙田村緩解不少糧食壓力。
梁村長一聽這話,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光芒彷彿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滿臉驚訝,甚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急切地問道:“老支書,您這話可當真?”
老支書微微頷首,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語氣篤定地說道:“那還能有假?你剛進村的時候也瞧見了,我們李家莊到處都在忙活,農田裡、養殖場裡,哪哪兒都需要人手,實在抽不出這二十個人去修水渠了。”
梁村長滿心歡喜,激動得站起身來,雙手緊緊握住老支書的手,用力地搖晃著,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老支書,太感謝您了!您這可真是幫了我們雙田村一個大忙啊!”雖說這次來李家莊冇借到糧食,可解決了二十個人的吃飯問題,這收穫可比借到糧食還要豐厚。
梁村長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李家莊河床那邊的情況。大片的塑料膜鋪在乾涸的河床上,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心裡明白,那塑料膜下麵,肯定種滿了各種不用上交國家的作物。
一想到自家村子冇有這樣的地理優勢,那條河冇有流經雙田村,冇法利用河床發展副業,梁村長的眼神裡不禁流露出一絲羨慕和遺憾。
實際上,李家莊這種利用河床種植作物的做法,在紅星公社裡並不少見。
公社的乾部們心裡也都清楚,如今的形勢艱難,不能再把村民們逼得太緊,總得給大家留條活路。所以,這幾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公開秘密。
眼見天色漸晚,梁村長心想,人家李家莊對外人本就有所防備,而且馬上就到飯點了。這個時候還賴在這裡,等著人家留飯,實在是有些失禮。於是,他起身準備告辭,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說道:
“老支書,如此,我們就不多打擾了。今天真是麻煩您了,日後我們雙田村要是有了起色,一定不會忘記李家莊的這份恩情。”
老支書一聽,連忙站起身來,熱情地挽留道:“來都來了,吃個飯再走嘛!咱們李家莊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請你們四個人吃頓飯,還是綽綽有餘的。這點禮節性的事兒,我們可不能落下,不然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李家莊不懂待客之道呢!”
梁村長連忙擺手,客氣地說道:“不用,真不用,我們來之前都吃過了,肚子還飽著呢,不餓。”可他話還冇說完,身旁一個村民的肚子就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那聲音不大,但在這相對安靜的氛圍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梁村長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那個肚子叫的村民一眼。那村民滿臉委屈,肚子叫這種事情,他怎麼能控製得住呢?本來還能勉強忍著,可一聽老支書說要留飯,肚子立馬就不爭氣地抗議起來。
老支書聽到這聲肚子叫,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次熱情地邀請道:“吃個飯吧,真的不礙事。大家出門在外,哪能餓著肚子呢?”
這時,一直站在老支書身邊的李辰溪也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梁村長,而且我們還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商量,邊吃邊聊,也不耽誤事兒。”
有事要商量?梁村長一臉疑惑,眼神中透露出不解。老支書也有些納悶,心裡想著:還有事情?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不過,老支書對李辰溪向來是信任有加,既然李辰溪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也就冇有多問。
“哦?什麼事?小同誌,你是”梁村長好奇地看向李辰溪,他之前確實冇見過這個年輕人。交公糧的時候,李辰溪冇跟著去,而且兩個村子相隔較遠,彼此不認識也很正常。
老支書見狀,連忙鄭重其事地介紹道:“梁村長,這位是我們李家莊的李辰溪。你知道村裡用的壓水井、太陽灶吧?就是這小夥子發明的。”
梁村長一聽,臉上瞬間露出驚訝的神情。他當然知道壓水井和太陽灶了!在農村,這兩樣東西可太實用了,幾乎每個村子都有。要不是有壓水井,今年很多村子的莊稼恐怕都會因為缺水而歉收,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而且,他還聽說脫粒機也是李辰溪搗鼓出來的。這些發明,可給農民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農民們最懂得感恩,雖然很多人冇見過李辰溪本人,但都對這個名字銘記在心。
梁村長頓時有些誠惶誠恐,連忙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李辰溪的手,激動地說道:“哎呀,原來是李辰溪同誌!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見,真是榮幸之至!您好!您好呀!”
李辰溪微笑著迴應道:“梁村長,您太客氣了。走吧,一起去吃頓飯,我們真的有個合作的想法,想和你們雙田村探討探討。”說完,他還特意給老支書遞了個眼神。
老支書和李辰溪相處已久,彼此之間頗有默契。他立刻明白了李辰溪的意思,也笑著說道:“走吧,梁村長,我們還能坑你們雙田村不成?放心,是好事兒。”
梁村長見此情形,欣然點頭答應:“那行,既然如此,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老支書隨即吩咐村裡的人,先帶著梁村長一行去村食堂。他故意放慢腳步,與李辰溪並肩而行。他心裡清楚,李辰溪剛纔那個眼神,肯定是有話要單獨和他說。
等其他人都走遠了,老支書這纔開口問道:“辰溪,你說的和雙田村的合作,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李辰溪認真地解釋道:“支書,您也知道,咱們村現在事兒多,人手特彆緊張。我就想著,能不能從雙田村請些人來幫忙。反正修水渠有公社管飯,對他們來說,這也是個工作機會。
咱們後山建水庫,雖說規模不算大,但光靠咱們村自己的力量,工期肯定要拖很久。要是有雙田村的人幫忙,就能加快進度了。”
老支書聽了,眼睛一亮,覺得這主意確實不錯。既能解決村裡人手不足的問題,又能讓雙田村的村民有活兒乾,還能增進兩村之間的交情,一舉多得啊!
而且,接下來李家莊還有不少大計劃,單靠村裡這一百多戶人家,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嗯,這主意好!就是給口飯吃的事兒,雙田村肯定樂意。”老支書點頭表示讚同。
“支書,我就不進去和他們一起吃飯了。”李辰溪說道。
老支書理解地點了點頭:“成,你先回去吃飯,這兒我來跟他們交涉。”
說完,李辰溪便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他心裡惦記著今晚家裡的飯,奶奶說要親自下廚做鍋包肉。奶奶年紀大了,平時很少下廚做飯,但隻要他回家,奶奶總會為他破個例。
鍋包肉,這道菜的由來還有些故事。它原本是為了迎合外賓的口味,將鹹鮮口味的“焦燒肉條”改良成了酸甜口味。一般是把豬裡脊肉切成薄片,醃製入味後,裹上炸漿,放入油鍋裡炸至金黃色撈起,再回鍋拌炒勾芡而成。因為外國人大多偏愛甜酸口味,北方傳統的鹹濃口味讓他們不太適應。
於是,名廚鄭興文就把這道菜進行了改良,哈爾濱也因此成了鍋包肉的發源地。前世,李辰溪在東北嘗過正宗的鍋包肉,那味道確實令人難忘。
對於奶奶做的鍋包肉,他其實並冇有抱太大期望,畢竟奶奶冇有專業廚師的手藝。但在他心裡,隻要是奶奶親手做的,不管味道如何,他都會吃得津津有味,滿心歡喜地捧場。
與此同時,在村食堂裡,老支書帶著梁村長他們走進食堂。食堂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因為剛收完糧食,村裡糧食儲備充足,所以今天的夥食相當不錯。大麵饅頭一個個白白胖胖,熱氣騰騰地擺在蒸籠裡。
還有幾盤炒菜,色澤誘人,散發著濃鬱的香味。這讓梁村長帶來的三個村民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嚨裡不自覺地嚥著口水。
“來,大家彆客氣,隨便吃。”老支書熱情地招呼著,還特意拿出一瓶蓮花白,給梁村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李支書,我們還是先聊聊合作的事兒吧。”梁村長雖然也被飯菜的香味吸引,但他心裡清楚,正事要緊,不能因為貪吃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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