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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小區的小道上,丁主任的老丈人慢悠悠地踱步而歸,手中穩穩提著那隻熟悉的魚簍。雖說是滿載而歸,可實際上,魚簍中空空蕩蕩,一如他過往無數次的釣魚經曆。
身為退休老乾部,平日裡的生活倒也閒適,釣魚、下棋便成了他為數不多的樂趣所在。
他常常興致勃勃地外出垂釣,一坐就是一整天,可每次都是空手而歸,今日也未能例外。
不過,這似乎並不影響他享受釣魚的過程,在他看來,那份寧靜與悠然纔是垂釣的真諦。
“嶽父,又出去享受您的釣魚時光啦?”丁升泰滿臉笑意,遠遠瞧見老丈人,便熱情地迎了上去,語氣中滿是關切。
“升泰啊,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老丈人笑著迴應,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對於自己“空軍”的戰績隻字不提。要是哪天運氣好,釣到了魚,他準能興奮得像個孩子,滔滔不絕地分享釣魚的趣事,甚至能說到深夜,連回家的路都給忘了。
“今天廠裡出了點事兒”
丁升泰開始細細講述在廠裡的見聞,從脫粒機的測試到李辰溪的種種表現,事無钜細。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臉上閃過一絲神秘,“嶽父,您快瞧瞧這個,絕對讓您大開眼界!”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泡沫箱,箱蓋掀起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海腥味飄散出來。
隻見兩隻碩大的龍蝦在箱內張牙舞爪,活蹦亂跳,粗壯的鉗子好似隨時準備戰鬥。一旁,十幾個鮑魚安靜地臥著,那圓潤的外殼閃爍著獨特的光澤。
老丈人原本漫不經心地聽著女婿講述廠裡的事,時不時點點頭,對李辰溪這個名字也有了些印象,覺得這小夥子挺有本事。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那隻大龍蝦時,不禁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訝與讚歎。
在這個內陸城市,想要弄到如此鮮活的大龍蝦,談何容易!
他在心底暗自琢磨,女婿口中的這位李辰溪,究竟是何方神聖?
既能搞出實用的發明,又有這般神通廣大的人脈,能搞到如此稀罕的海貨,實在是難得。女婿能有這樣的下屬,運氣著實不錯。
“李辰溪同誌,是吧?聽你提了好幾回了,這小夥子挺不錯的。以後有空,把他請到家裡來吃個飯,咱也好好認識認識。”老丈人思索片刻,開口說道,言語中滿是對李辰溪的認可與欣賞。
丁升泰聽了,心中暗自欣喜。老丈人的這句話,意味著他對李辰溪的高度讚賞,並且有意結交。
看來,這箱海產算是送對了。果不其然,冇過多久,那兩隻大龍蝦就被老丈人精心包裝好,準備拿去送給他認為更重要的人了。
與此同時,在李家莊,金黃的麥浪隨風起伏,村民們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一想到即將能吃上豬肉,大家的乾勁兒前所未有的高漲。而這一切,都得益於李辰溪發明的脫穀機。有了這神奇的機器,收割進度比往年快了一大截,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迅速將豐收的喜悅帶到大家身邊。
次日清晨,天色剛剛放亮,老支書就已經安排好了人手。眾人來到村裡的養豬場,一番挑選後,相中了一隻肥碩無比的豬。
這隻豬渾身圓滾滾的,肉嘟嘟的身子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彷彿在向人們展示它的肥美。
若不是因為收割小麥這樣高強度的勞動,再加上公社的人要來視察,村裡還真捨不得殺這頭豬。
畢竟,村裡總共也就隻有十隻豬,其中八隻都是要上交任務的,能自由支配的就隻剩下兩隻。
要是在養殖期間豬出了什麼岔子,完不成任務,那可就麻煩大了。
殺豬,看似簡單,實則是一門高深的技術活。在物資匱乏的那個時代,肉可是奢侈品,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都未必能嘗上一口。正因如此,掌握殺豬這門手藝的人並不多見。
自古以來,養豬的意義可不單單是為了日常的食物來源,更重要的是作為祭祀時必不可少的供品。隨著時間的推移,由於頻繁的宰殺需求,漸漸催生了專門從事屠宰的職業——屠戶。
“殺豬的”這個稱呼,也作為一門傳統手藝流傳了下來。
在冀東地區,這裡並非回民聚集地,殺牛羊的作坊相對較少,而殺豬的作坊則較為常見。
畢竟,在當時,豬可是主要的“肉食來源”,家家戶戶都指望著養豬改善生活呢。
不一會兒,李旭強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哼哧哼哧地將選中的肥豬運到了事先準備好的地方。
這裡,早已擺放好了一係列專門用於殺豬的工具。一個結實的扒膛木架,穩穩地立在一旁,彷彿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使命”。
旁邊的宰殺桌案,平整而厚實,歲月在它上麵留下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煺毛的鍋灶裡,柴火正燒得旺盛,熊熊的火焰舔舐著鍋底,鍋裡的水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此外,還有套杆、挺條、刮刨,以及那把俗稱“鋟條子”或“攮刀子”的殺豬尖刀,在陽光的照耀下,刀刃閃爍著寒光,彷彿在訴說著它的鋒利。
若是賣豬肉的,還會備有大砍刀和小剔刀。大砍刀又寬又厚,專門用於卸肉,一刀下去,骨肉分離;小剔刀則小巧玲瓏,刃口鋒利,是剔骨的好幫手,能將骨頭與肉完美地分開。
在這些屠宰工具中,要數茨榆坨、甘於莊鍛打的最為上乘。尤其是甘正刀,那可是聲名遠揚,周邊的手藝人都對它愛不釋手,視為珍寶。
李旭強等人齊心協力,將豬牢牢地捆綁在一張結實的桌子上。
豬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四肢被繩索緊緊束縛,動彈不得,隻能發出一聲聲悲慘的悲鳴,那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讓人聽了心裡不禁有些發酸。
隻見其中一人動作麻利,“嗖”地一下跳上桌,用一條腿穩穩地壓住豬身,那股子穩勁兒彷彿能與大地融為一體。他一隻手緊緊地頂住豬的下巴,然後用力向後扳,刹那間,豬的喉嚨部位暴露無遺。
另一隻手則迅速握住尖刀,毫不猶豫地捅了進去,緊接著順勢翻轉刀身,再猛地拔出。
然而,第一刀似乎並未完全命中要害。豬還在微微掙紮,發出微弱的叫聲。那人眉頭一皺,果斷又補了一刀。這一次,豬血如泉湧般噴湧而出,“嘩嘩”地流進了預先準備好的血盆裡。
殺豬人迅速放下手中的刀,雙手穩穩地搬住豬下巴,開始輕輕搖動豬頭,同時按壓豬的腹部。他的動作熟練而又沉穩,每一下都彷彿帶著節奏,目的是確保豬膛內的血液能流儘。
畢竟,豬血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可不能輕易浪費了。
李旭強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打趣道:“成叔,您這殺豬的手藝是不是退步啦?以前您可都是一刀斃命,今天咋還補了一刀呢?”
李成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唉,可能是太久冇殺豬,手藝生疏了吧。再加上現在大家吃得都冇什麼油水,總感覺使不上勁兒。”
在殺豬這一行當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忌殺第二刀。
雖說豬是用來宰殺的“菜貨”,本就該受這一刀之苦,但屠戶們心裡都有個念想,希望能“一刀清”,讓豬少受些罪。要是多殺一刀,在他們看來,就算是“造孽”了。
和許多行業一樣,殺豬這一行也有自己尊崇的祖師爺。
他們大多尊崇三國時期的蜀漢大將張飛。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張飛怎麼就成了殺豬行業的祖師爺呢?這背後啊,還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張飛原本世居涿郡,平日裡以賣酒屠豬為生。
他性格豪爽,為人仗義,結交了不少四方豪傑。據說,他賣肉的手藝極為嫻熟,一刀下去,割出的肉份量恰到好處,因此在當地得了個“張一刀兒”的綽號。
傳說有一天,有位顧客來買兩吊錢的肉。
張飛一時疏忽,誤割了一吊錢的肉。顧客買完肉回家,發現份量不對,便回來找張飛理論。
張飛一聽,豪爽地大笑道:“我可是有名的張一刀兒,一刀下去,份量準冇錯,從不割第二刀!”顧客見張飛身材魁梧,氣勢洶洶,心裡害怕,也不敢多言,隻得委屈地轉身離開。
正巧,這位顧客碰上了賣豆腐的關羽。關羽為人正直,見顧客一臉委屈,便詢問緣由。
聽完顧客的訴說,關羽決定為他討回公道。
於是,他來到張飛的肉攤前,也買了兩吊錢的肉,卻隻扔下一吊錢在肉案上。
張飛見狀,立刻說道:“嘿,你這錢可不夠啊!”關羽不慌不忙,從容迴應:“我乃有名的關一掏兒,一掏一個準,從不掏第二回!”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起來,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甚至動起手來。就在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賣完草鞋的劉備恰好路過。
劉備肩上扛著扁擔,見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便上前勸架。
他用扁擔將兩人分開,笑著說道:“你倆也彆爭什麼張一刀兒、關一掏兒了,都看看我劉一挑兒吧!”
三人聽了,先是一愣,隨後相視而笑。這一笑,便化解了之前的矛盾,三人從此結為生死兄弟,共同踏上了成就大業的道路。
劉備後來登基為帝,成為了一方霸主,關羽和張飛則成為了他的得力大將,為蜀漢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
由於張飛出身於殺豬賣肉之家,因此殺豬的行當便將他奉為祖師爺。在有些地方,甚至將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同時供奉,尊稱為“三聖”和“三聖財神”,以此來祈求生意興隆,平安順遂。
此時,殺豬的地方早已被一群小孩子圍得水泄不通。
孩子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豬,眼神中滿是期待與興奮,彷彿下一秒就能吃到香噴噴的豬肉。他們你推我搡,都想擠到前麵去,近距離看看這殺豬的場景。
然而,李成絲毫冇有受到周圍喧鬨的影響。他神情專注,動作熟練地解開了捆綁在豬身上的繩索。接著,在豬後腿蹄寸子處,他拿起刀子,小心翼翼地割開了一個寸餘長的口子。然後,他拿起梃條,從這個口子捅了進去。
第一下,梃條直直地挺到豬耳根處,隨後慢慢抽回來。接著,李成再次用梃條挺豬的背部和腹部,每一下都用力均勻,動作沉穩。
挺完上麵後,他將梃條抽回,沿後襠皮下挺至下邊那條腿。
隨後,他將豬翻過身來,繼續挺另一半身,直到將豬的皮下完全梃活。
然後,李成抽出梃條,從挺豬的口子裡向豬的體內吹氣。他一邊吹,一邊用木棒在豬身上輕輕敲打。隨著他的吹氣和敲打,豬的身體像氣球一樣迅速膨脹起來,原本瘦長的身形變得滾胖溜圓,這不僅方便了後續的刮毛工作,也讓豬看起來更加肥碩。
李成用麻繩紮緊了吹氣口,確保空氣不會泄漏。
隨後,眾人齊心協力,將豬抬上了灶台。殺豬的鍋裡已經燒滿了熱水,熱氣騰騰,彷彿在迎接即將下鍋的豬。他們將豬放進熱水鍋裡,迅速地翻轉豬身,讓豬的全身都能燙遍、燙透。
李旭強瞅準時機,趁熱拿起工具,開始仔細地將豬的毛髮剃得乾乾淨淨。
不一會兒,原本毛髮雜亂的豬身變得光滑無比。隨後,眾人便將豬掛到了一個結實的木架上,準備進行下一步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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