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湘縣城,憲兵隊大院。
“抓緊時間,十分鐘打掃戰場!”
林書婉單手提著衝鋒槍,掃視院內。
周圍的屋頂上,幾個黑影靜靜伏在屋脊後,槍口指向院外街道。
下麵的學員和戰士們打掃戰場,外圍的警戒完全交給了七名狙擊組的學員。
樓下眾人立刻動手。
周明和兩名隊員一腳踹開二樓盡頭的辦公室。
厚重的保險櫃鎖具完好。周明用刺刀撬了撬轉盤,又用槍托砸了兩下櫃門,紋絲不動。老虎咬刺蝟,沒地方下嘴。
“媽的,弄不開,先弄別的。”他看向兩名隊員。
林書婉走進一片狼藉的隊長室,看了一眼讓幾名學員一籌莫展的保險櫃。
她把手裏的衝鋒槍扔給周明,蹲在保險櫃前,從腰間皮囊抽出兩根細長金屬條。
耳朵貼近冰冷的櫃門,手指極細微地撥動轉盤,金屬條探入鎖孔。
她呼吸平穩,動作專註。
半分鐘,哢噠一聲輕響。
她轉動把手,拉開櫃門。身後的三名學員都忘了繼續搜查,愣愣的看著美麗的夜叉教官。
“除了生孩子,還有有什麼是林教官不會的嗎......不對!那個人家應該也會。”
保險櫃裏麵整齊碼著油紙包裹的條狀物和一堆銀元。
她快速清點,二十根小黃魚,兩百多枚銀元,日軍佔領臨湘不過兩個月,一個小小的中隊長,就能有這麼多私貨!
隨手扯下旁邊桌子上的桌布,將金條銀元悉數倒進去,紮緊。扔給周明
“你揹著。”
她自己走向檔案散落的桌子。
另一組隊員在通訊室和文牘室,用扯下的窗簾布打包所有電文、檔案、地圖。沒時間甄別,先帶回去慢慢看。
院子裏,胡班長帶人將繳獲的兩挺歪把子機槍和彈藥箱抬上卡車,竟然還有一部被砸壞的軍用電台,看樣子損壞應該不嚴重,修了一下沒準能用,可惜密碼本沒有找到。
學員們則每人背了一支三八式步槍,他們的MP38衝鋒槍,經過大半夜的激戰,子彈已經不多了,回去還有很長一段路,隻能盡量武裝自己。
“撤!”
林書婉提著檔案包袱下樓。
屋頂上,狙擊手們開始交替掩護下到地麵與大隊會合。
小田大尉被捆得結實,由兩名戰士拖拽。
四輛偏三輪和一輛帶篷卡車停在角落。
鑰匙插在卡車上。
周明發動引擎。四名學員跨上偏三輪。
“摩托開路,卡車跟上。出發!”林書婉語速很快。
俘虜和包袱扔進車廂,武器塞入。隊員們擠上車廂和偏鬥。兩挺歪把子機槍架在挎鬥上。
淩晨四點,車隊衝出院子,碾過瓦礫,一路煙塵衝出西門。
冷風灌進車廂。
林書婉坐副駕,抱槍警戒兩側。後視鏡裡,城內的火光漸遠。
沿土路西馳約四十分鐘,終於進入了單兵無線電通訊距離,雷銘聯絡上了跟隨加強排墊後的陳文柏。
又過了十幾分鐘,前方轉彎處閃出人影。
“停車!”
正是張鐵生和陳文柏。
卡車和摩托車依次停車。
葉清歡從路旁隱蔽處走出,身後是帶傷的隊伍。
“夜鶯。”林書婉跳下車。
葉清歡點頭,目光掃過車隊。
“解決了?陣仗不小啊。”
“端了臨湘縣城。抓了個小官,繳獲點土特產,算是有點收穫。”林書婉示意車廂。
葉清歡看向車隊,“傷員先上卡車!”
重傷員被抬上卡車車廂。輕傷員跟上,王倩和邵丹進了卡車車廂,重傷員需要專業人員照顧,她們倆兼顧著衛生員的職責。
四輛偏三輪,每輛硬擠五人。
卡車駕駛室踏板也站了人。
還剩二十多人無法上車。
“葉長官,你帶傷員和重要物資先走,”張鐵生主動開口,指了指卡車,“我留下,帶剩下的人步行。”
葉清歡沒有猶豫,點頭:“好。文柏留下一起,你們繼續前進,卸車後回來接你們,注意安全。”
她轉身對林書婉和雷銘道:“控製好俘虜。三號集結點會合。”
“明白。”
葉清歡不再多言,拉開車門坐上卡車副駕。
周明踩下油門,車隊再次啟動,向西南疾馳而去,尾燈迅速消失在夜幕。
張鐵生看向留下的二十多人。
“我們走。保持警惕,速度跟上。”
隊伍沿路向北行進。陳文柏與張鐵生並肩走在隊伍中前部。
張鐵生派出兩個體力好的老兵,前出偵查。就是來時林書婉和周明乾的活。
走了一個多小時,一名尖兵快步跑來,低聲道:“營長,前麵有車燈,應該是接應的卡車回來了。”
張鐵生抬手示意隊伍暫停行進,隱蔽觀察。此時陳文柏的耳機中已經響起了陳水生的聲音。
很快,卡車的燈光由遠及近,在隊伍旁停下。
駕駛室裡是雷銘和陳水生,車廂已空。
“葉教官他們已安全抵達,預定集結點,我們回來接你們,快上!”雷銘喊道。
二十幾個人迅速爬上車廂。並不擁擠,調頭再次向北駛去。
當他們到達隱蔽點時,天已大亮。
這裏距離緩衝區藏車的地點還有至少20公裡,中間有有一個中隊的日軍。後麵的路隻能徒步繞行。
張鐵生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給傷員縫合傷口的葉清歡,身旁開啟的急救包,幾塊染血的彈片扔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
她手法嫻熟,包紮乾脆利落,幾名重傷員原本痛苦的神色都舒緩下來,流血不止的傷口全部止血。
張鐵生腦中轟然一響。
他瞬間想通了,剛才葉長官跟著第一批人乘車離開時,他心裏還有點不是滋味,他怕影響後麵戰士的士氣,所以主動要求留下。
為什麼一向身先士卒的葉長官,會第一批乘車離開。
那不是拋下戰士自己撤離,那是為了能儘快搶救重傷員的生命!
戰術詭異,身手超凡,現在,又展露出神乎其技的醫術。
這就是讓整個上海日偽軍顫抖的夜鶯?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深不可測的本事?
張鐵生看著她的側影,晨光為她勾勒出一道金邊,讓他竟產生一種仰望神祇般的錯覺。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熱。
若是能永遠追隨這樣的長官,死而無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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