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法租界別墅一片寂靜。
葉清歡坐在書桌前，枱燈灑下一圈昏黃光暈。
她的目光沒有聚焦，盯著視線前方。
一行隻有她能看見的淡藍色文字，在視線邊緣緩緩隱去。
情報支援確認，武漢會戰密電碼預警、8月11日空襲預警貢獻評定完成。
獎勵積分8000點，當前總積分54060點。
數字增長帶來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每一分都對應著戰場上規避的炸彈，或者是士兵們保全的生命。
這也意味著下次需要的情報，或許關係到更多人的生死。
她輕撥出一口氣，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桌麵上攤開著蘇曼青傍晚整理出的電文摘要。
自113聯隊被抽往武漢戰場後，日軍在上海已經沒有野戰部隊。
駐防任務交給了海軍陸戰隊和憲兵隊。
海軍陸戰隊與憲兵主要確保港口、機場、重要機關及租界出入口。為警察係統負責市區的治安，特高課還是老樣子。
兵力不足，葉清歡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這是一個視窗，稍縱即逝。
她知道汪精衛一夥正在籌備，那個即將在明年登場的傀儡政權會建立勢力。
他們會組建偽軍，建立保甲，將控製力深入基層。
但現在他們還沒站穩腳跟，土壤暫時鬆動。
必須在這段時間裏，儘力強化我們的戰鬥力。
次日下午，霞飛路咖啡館。
唐守瑜出現時很不起眼，他坐在老位置，麵前擺著一杯涼透的紅茶。
他手裏拿著一份新聞報，目光越過報紙邊緣，冷靜的觀察著入口。
葉清歡在他對麵坐下，將手提包放在一旁。
“唐先生，好雅興。”
唐守瑜放下報紙，露出一個淺笑。
他的手指在桌下快速做了幾個細微動作，那是安全訊號。
“上次提到的合作意向，我們想做一下補充，希望葉醫生給點建議。”
唐守瑜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平穩。
“我們需要更精銳的戰士作為種子，利刃也需要更值得信任的支援。上級打算與利刃結成更緊密的合作夥伴。”
葉清歡靜靜聽著，她知道唐守瑜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些。
他的上級就是延安。
為了進一步加強這種有效性，唐守瑜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薄薄的信紙，從桌下遞過來。
“先遣支隊粟司令近日簽署了命令。”
原活躍於滬西地區的抗日遊擊隊，正式改編為先遣支隊獨立營，周大勇任營長。
葉清歡接過信紙，沒有立即開啟。
她能感覺到唐守瑜目光中的審視。
“首長在命令中特彆強調，”唐守瑜繼續道。
“該獨立營除履行常規作戰任務外，需主動積極的與貴方力量協同，利刃可將其作為上海外圍最可靠的支援力量。”
這代表了上級對過往合作成果的肯定，以及對未來更深層次協作的期望。
葉清歡微微頷首。
這不僅僅是改編，更是賦予了一種戰略定位。
周大勇的部隊從此不僅是遊擊隊，更是可以與利刃這種單位繫結的武裝力量。
這背後的信任與期待，分量不輕。
“替我感謝粟司令和延安的信任。”
葉清歡將信封收好。
獨立營的同誌們能在困境中發展壯大，主要是他們自己英勇鬥爭、依靠群眾的結果。
我們提供的幫助微不足道，未來的協作，利刃也必當竭盡全力。
“互相支援，共禦外侮。””
唐守瑜不再多說，端起茶杯，會麵到了尾聲。
......
上海南郊，荒村磚窯。
上海郊區的掃蕩結束後，山貓小隊已經返回，還帶回來六名從延安來的戰士。
廢棄的窯廠很安靜，隻有風穿過磚縫的聲音。
此刻窯前空地上卻是一片忙碌景象。
林慕白揹著手，站在一堆碎瓦旁。
空地上原本堆積的廢磚爛瓦，正被重新賦予形狀。
這些不是建築，而是訓練設施。
雷銘指揮著榔頭和新戰士，用磚塊和舊木料壘砌一段斷牆。
“這裏模擬街角，高度要恰好能讓成年人隱蔽射擊，磚縫要留出觀察孔。”
對麵三十步外壘一個類似的，形成交叉火力區。
中間的空地就是死亡地帶。
榔頭悶聲不響的幹活，他傷愈歸隊後更顯沉穩。
另外六個戰士雖然初來乍到，但手腳麻利，觀察力強。
他們沉默的配合著，將廢棄的磚瓦變成掩體、矮牆、拐角。
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二層樓平台。
一個簡陋、粗糙，卻極具實戰針對性的訓練場正在廢墟中誕生。
窯洞內部也變了樣。
最大的聯體窯室被清理出來，地麵鋪上乾燥的稻草和葦席。
這裏被佈置成了營房，通風也經過了巧妙改造。
舊煙道成了換氣口，確保空氣流通又不暴露。
角落裏整齊碼放著水罐、乾糧袋和一些簡單工具。
傍晚，所有人在窯洞內集合。
馬燈掛在中央，光線照亮一張張年輕、沾著塵土的臉龐。
“這裏是訓練場，也是未來一段時間的家。”
林慕白的聲音在窯洞中迴響。
你們六個是從上萬人中選出來的精英，帶來了寶貴的戰鬥經驗和優良傳統。
我們在這裏也有些在敵占區活動的教訓。
“從今天起沒有你們我們，隻有戰友，互相學習，互相補充。”
“在這裏可以叫的代號，也可以叫我教官，你們各自的代號我記下了。”
希望有一天勝利的時候，我能用你們的真名一起喝酒。
灰隼上前一步，立正敬禮。
“教官！我們奉命前來學習城市特種作戰技能！”
堅決服從命令，刻苦訓練，早日掌握殺敵本領。
“好！”
林慕白神色鄭重的回禮。訓練明天正式開始。
上午進行體能、格鬥和武器基礎操作，下午學習戰術、偵察、滲透和爆破。
由我和雷神教官負責主要科目。
利刃其他經驗豐富的隊友也會不定期來指導交流。
夜色完全降臨後，帶著女士寬沿帽的葉清歡出現在窯洞口。
眾人起身，她擺擺手示意坐下，走到馬燈光暈的邊緣。
她沒多話，直接遞給林慕白一疊手寫文稿，那是訓練大綱草案。
分為單兵技能、小組協同、偵察與情報，還有特種目標處理和安全撤離。
核心隻有一條，一切為了在上海及江南水鄉環境中實戰，為了活下去。
她的目光透過麵紗緩緩掃過眾人。
我和教官們分析了大量戰例，總結了我們流血換來的經驗。
怎麼在複雜的街巷裏行動，怎麼在敵人眼皮底下消失。
這些將是你們未來保命和殺敵的本錢。
窯洞裏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記住。”
葉清歡的聲音冷靜。
“在這裏流汗是為了在戰場上，讓你們和戰友少流血。”
“訓練嚴格保密，絕對服從。”
“你們要成為最鋒利的力量，別讓你們自己失望，更別讓身後的人失望。”
“明白！”
眾人的回應在窯洞中激蕩。
葉清歡把周瑩留在這裏，同時留下了蜂鳥二號和手搖發電機。
周瑩本來就是為遊擊隊培養的。把她留下的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可以利用無人機偵查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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