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清歡在陸軍總醫院肆意妄為時,
日本上海警備司令部,小會議室。
厚厚的窗簾,將西斜的陽光隔絕在窗外。
長條會議桌,七八名將佐分坐兩旁。肩章上的星星,在昏暗中閃爍著屎黃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草味,更濃烈的,是利刃出鞘般的肅殺。
主位上,華中派遣軍參謀長塚田攻中將,手裏捏著兩份報告。
一份來自滬寧線事故現場,字跡潦草,看得出譯電員收到訊息時心中的緊張。
另一份,來自上海陸軍醫院,是一張傷亡清單。
“池田浩二中佐,重傷昏迷。”
塚田攻參謀長語調毫無起伏,像在盤點倉庫裡的損耗零件。
“顱腦損傷,胸腹多臟器受損,仍在搶救,生存幾率不足三成。”
“其乘坐的專列,中部三節車廂徹底焚毀。隨行官兵,確認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一百四十二人,輕傷三百二十餘人。重傷死亡人數還在持續增加。”
“重傷員中,半數以上將永久殘疾,徹底喪失戰鬥能力。”
“滬寧鐵路望亭段,鐵軌損毀超過五十米,路基結構崩塌。修復通車,至少需要五到十天。”
他放下報告,銳利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僵硬的臉。
“諸君,前線的勇士在流血,等待物資,可作為主要運力,我們的鐵路,斷了。”
“這不是偶然的遭遇戰,更不是意外摩擦。”
“這是一次經過周密策劃,動用專業爆破技術,針對我軍指揮中樞與運輸動脈的‘斬首’行動!”
“目標明確,手段狠辣,撤離迅速,執行者極其專業。”
在最後一列火車上,還沒出發就得知聯隊長專列被襲擊。
躲過一劫的113聯隊參謀長,小鬆一男中佐,背脊挺得像一柄短矛,他第一個開口,聲音裏帶著憤怒和些許亢奮。
“這是挑釁!是對大日本皇軍最惡毒的挑釁!血債必須血償!”
“我請求,立即派遣113聯隊還在上海的兩個步兵大隊,配屬戰車與火炮,對太倉、崑山、常熟,乃至蘇州外圍所有區域,實施無死角、拉網式清剿!”
“掃蕩期限,至少兩周!”
“任何可疑村落,焚毀!任何疑似抵抗者,無需審判,就地正法!”
“必須用最慘烈的代價,讓整個支那都看到,襲擊皇軍的下場!”
島田康介等他咆哮完畢,才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陰毒的像一條毒蛇。
“小鬆中佐主張的武力威懾是必要的。”
“但襲擊者,並非盤踞在某個村莊的土匪。從爆破的專業性、時機的精準、撤離的乾淨利落,還廢掉了皇軍的軍犬行為來看。
這是一支擁有強反偵察能力,甚至可能有內部情報支援的精銳部隊。”
“大規模掃蕩,不過是用鐵鎚砸向霧氣。除了激起更大的迷茫和敵意,根本碰不到對手的核心。”
沒等小鬆一男反應過來,一直沒說話的高橋信一發出一聲滿含嘲諷的冷笑。
“那依島田課長的高見,我們該發個通告,請他們來自首嗎?”
“找到他們。”
島田康介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更沒有跟比他軍銜高一級的高橋信一正麵回懟。
“找到炸藥的來源,找到引爆裝置的技術路徑,找到泄露專列時刻表和編組資訊的內鬼。”
“這需要耐心、專業、隱蔽的調查,而不是漫山遍野的槍炮聲。”
“我建議,立即成立專項調查組,由特高課牽頭,從四個方向同時入手:
一,爆破殘留物分析;
二,近期敏感化學品與電子元件流通追溯;
三,鐵路係統內部,能接觸排程資訊人員的審查;
四,上海及周邊所有具備相關專業知識人員的檔案篩查。”
“調查必須在絕對秘密的狀態下進行,避免打草驚蛇。”
“秘密?”小鬆一年的音量陡然拔高,“等你的調查結果出來,襲擊者早就跑到重慶了!
現在需要的是立刻、公開、殘酷的報復!用血與火重建帝國的秩序!”
“夠了。這段時間,113聯隊在上海引起的麻煩還不夠嗎?無差別的報復隻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蝗軍正在進行武漢會戰的關鍵時期,大規模調動部隊維護治安,不現實。”
塚田攻低沉的聲音打斷了爭論。
他先是看向小鬆一男:“池田君重傷,113聯隊暫時由小鬆君指揮。
掃蕩計劃,批準。按你提出的方向執行,另外憲兵司令部的便衣隊配合小鬆君。馬上製定計劃,四個小時內交給我。”
塚田攻停頓了幾秒。
“但首要目標是確保鐵路沿線安全,儘快恢復通車。清剿要有重點,避免將整個佔領區變成火藥桶。”
“嗨依!”小鬆一男猛地挺胸。
副參謀長的視線轉向另一邊:“島田中佐,你的調查方向也很有價值。專項調查組,即刻成立,由你全權負責。”
“調查必須在憲兵隊框架監督下,絕對秘密。”
“我要的是挖出技術漏洞和內部的蛆蟲,不是搞一場人人自危的政治運動。經費和許可權,我會給你。”
“嗨依。”島田康介微微躬身。
“高橋君!”副參謀長將目光落在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高橋信一身上。
“武力清剿與技術調查,雙管齊下。憲兵司令部要全力配合。上海的治安也不能放鬆。”
“嗨依。”高橋信一起身立正。
參謀長做出最終裁決。
“我要的是結果。我要的是鐵路暢通。我要求,此類襲擊,絕不準再發生第二次。”
“散會。”
高橋信一與小鬆一男,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島田康介跟在後麵不遠處,在走廊拐角,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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