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夜,月光柔柔的灑在別墅書房窗檯邊的葉清歡身上,那雙清冷的眼睛正眺望著上海的難民所的方向,除了幾聲夏日的蟲鳴,書房的夜晚如此沉寂。
而不遠處魏家花園“茶花女”們,與“太平紳士”正在翩翩起舞調情的嬉笑聲,太太小姐們呢喃的細語,伴隨著夏日舞會“玫瑰玫瑰我愛你”的輕快旋律隱約傳來,歡聲笑語熱鬧喧嘩。
蘇曼青從地下酒窖上來一眼就看到了清歡,夜風撩起了她臉頰邊的細發,微微的輕拂過她的略顯蒼白的唇。
她心疼的沉默了一會後才將一份情報摘要放在桌上:“清歡,天琴截到新動向。”
“委員長對閘北的事很不滿呢,正在通過戴笠向王天木施壓,要他拿出‘成績’。來”
蘇曼青頓了頓,補充道:“王天木想借我們的刀。”
葉清歡眼皮都沒抬:“我已經見過他了。”
蘇曼青略顯詫異。“目標是誰?”
林書婉從裏間走出,正用一塊鹿皮細細擦拭著她的92式手槍,槍身泛著幽冷的烏光,標準的消音器讓它看起來像一頭沉默的野獸。
“閘北有個人......”
葉清歡起身,走到牆上的上海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閘北永吉裡的位置。
“偽警察分局長,陳金魁,該死了。”
“此人助紂為虐,為了討好日本人不惜殘害同胞,幫著113聯隊羅織罪名,閘北印刷廠王秀才的冤案,就是他一手炮製。”
蘇曼青冷冷點頭說道“今天魏家花園的舞會就有他吧,對那些個貴婦人和千金大小姐他可是紳士得很,什麼時候都講“女士優先”。
她們知道王秀才的妻女想著都是中國人,去求過陳金魁幫忙救人,誰承想這個號稱文明紳士的衣冠禽獸竟然對那個不足13歲的可憐女孩下手!
“真是個畫皮……”
林書婉擦槍的動作停了,抬起頭,眼睛裏閃著一抹嗜血的光。
“在閘北殺?”
“就在閘北殺。”
葉清歡回頭看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要在他自以為最安全、最放鬆的地方,撕碎他的喉嚨,這樣才夠震懾。”
“何時?”
“明晚週六,他會去那裏過夜。”
葉清歡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資料,遞給林書婉。
“永吉裡二樓,他隻會帶四個保鏢,而且從不讓保鏢上樓,這是他的規矩,也是他的死穴。”
林書婉接過資料,目光飛速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一個足矣。”
“手槍加消音器,一會就完事。”
“不止要殺他。”
葉清歡直視著她的眼睛。
“要讓所有人知道,是誰殺了他,又是為什麼殺他!”
“用‘夜叉’的身份,留下記號,宣告回歸。”
林書婉瞬間瞭然。
她走到武器櫃前,取出了那副青麵獠牙的夜叉麵具。
麵具是硬紙裱糊的,上了青黑色的漆,在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她將麵具戴上,隻露出一雙沒有半分活人溫度的眼睛。
“明白。何時出發?”
“明晚七點,你提前潛入。”
葉清歡開始下達指令。
“雷銘、老四、郵差,在預定路線上做三道保險接應。”
“蘇姐,盯著天琴,日軍任何通訊異動,立刻上報。”
“我會在現場為你清掃障礙。”
林書婉問:“那四個保鏢?”
“他們歸我。”葉清歡的聲音很輕,“你的目標,隻有陳金魁一個。”
林書婉點頭,將手槍利落地裝入槍套。
“記住,”葉清歡最後囑咐,“你是夜叉,從未離開。”
..........
七月六日晚七時,閘北永吉裡。
葉清歡站在對麵一棟兩層貨棧的屋頂閣樓,扮作打掃的婦人,手裏握著掃帚。
她的目光,卻已穿透瓦片的縫隙,將對麵小樓的一切盡收眼底。
“洞察之眼”開啟。
整個世界在她視野中化為一張由數字和線條構成的透明網路。
弄堂口蹲著的兩個閑漢,頭頂 12、 10,是偽警察的眼線。
遠處街角,三個巡邏的日軍士兵,數字 25、 22、 28。
小樓下,三個黑衣保鏢,數字分別是 18、 20、 15。
這些數字,是他們手上沾染的罪惡刻度。
它不能預知未來,卻能審判過去。
七時三十分,一道身影從弄堂深處走來。
林書婉穿著深藍色布衣,頭髮挽髻,臉上扣著那副猙獰的夜叉麵具。
她腋下夾著布包,低頭快步而行,在小樓後巷的陰影處停下。
葉清歡看著她足尖在牆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沒有重量的葉子般翻過牆頭,落地無聲。
她貼著牆根移動,來到後窗下,從布包裡取出細鐵鉤,探入窗栓。
輕輕一撥。
窗戶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她側身而入,消失在屋內。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無人察覺。
七時五十五分,陳金魁的黃包車到了。
他穿著綢衫,叼著雪茄,下車時拍了拍保鏢的肩膀:“在樓下守著,別讓人上來攪了爺的雅興。”
“局長,我們......”
“不用。”陳金魁擺手,“這地界,安全得很。”
他哼著小曲,獨自走進小樓。
葉清歡的視線鎖定在他頭頂。
285。
一個足以讓他死一百次的數字。
八時整,二樓東頭的房間亮起了燈,粉紅色的窗簾上,映出兩個交纏的人影。
葉清歡的呼吸放緩,靜待時機。
二樓房間內。
林書婉藏身於衣櫃後的死角,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她在這裏,已經等待了二十分鐘。
房門被推開,陳金魁摟著一個穿綢睡衣的女人進來。
“魁爺,今兒怎麼晚了?”女人嗲爹的嬌聲。
“還不是印刷廠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死了還給老子惹麻煩。”陳金魁吐出口煙,一屁股坐到床邊。
女人嗤嗤的笑,坐到他腿上:“落在皇軍手裏,再硬的骨頭也得碎。魁爺遞上去的名單,就是閻王的催命符。”
就是現在。
一道影子從陰影中滑出,快到極致,靜到極致。
林書婉左手如電,一記手刀切在女人後頸的啞門穴上。
女人哼都未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陳金魁隻覺身邊一空,猛地抬頭,一張青麵獠牙的鬼臉,已經懟到了他的鼻尖。
“你——”
“別動。”
林書婉的聲音從麵具後傳出,嘶啞、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她右手的92式手槍,黑洞洞的消音器管口,正死死頂著陳金魁的眉心。
陳金魁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想去摸腰間的槍,手剛抬起一寸,那冰冷的金屬就往前送了半分,刺得他額頭生疼。
“陳金魁。”
林書婉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陳金魁的魂裡。
“閘北印刷廠,王秀才,是你送上的名單吧?”
“你、你是......夜、夜叉......你不是已經......”陳金魁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恭喜你,猜對了。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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