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淩晨一時。
上海法租界的別墅書房內。
葉清歡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個字，是對馬當事態的最終評估。
鋼筆擱下的輕響中，那個熟悉的電子音準時在腦海響起。
【戰略情報乾預判定完成。】
【任務：扭轉關鍵節點戰役‘馬當要塞之戰’初始態勢。】
【完成狀態：成功。】
【影響評估：情報準確傳遞，及時決策生效。成功破壞日軍偷襲計劃，迫使戰役轉入慘烈的消耗階段。】
【獎勵積分：5000點。】
【當前累計積分：40660點。】
葉清歡閉上眼，靜靜感受著這股力量。
5000點。
這個數字確認了那份情報的戰略價值，也證明瞭“天琴”係統的恐怖潛力，早已超越了戰術層麵。
她睜開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
馬當的炮火雖已暫歇，但一場更兇猛的風暴，正從武漢與東京兩個方向，朝上海這座孤島瘋狂匯聚。
同一時刻，武昌，委員長行營。
侍從室主任林蔚剛剛結束彙報，內容是馬當的最新戰報，以及軍統局呈上的補充密報。
蔣委員長長久地沉默著，指節無聲地敲擊著桌麵。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告訴雨農，對此等敵後有力之組織，當以懷柔聯絡為主。”
“可允其必要之便利，換取合作。”
“然，須時刻牢記，刀可傷敵，亦可傷己。”
“握刀之手，務須沉穩清明。分寸尺度，由他自行把握。”
林蔚身體一凜，肅然記下。
這幾句話，便定下了基調：承認、利用、監控、引導。
核心是，為我所用，且必須可控。
“另，”蔣介石補充道，“馬當之事，日寇必生疑竇，上海恐生波瀾。令王天木及上海各站點，近期務必加倍謹慎，靜觀其變。”
……
六月二十五日上午，上海，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會議室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畑俊六大將麵前，攤著兩份檔案：一份是參謀本部措辭嚴厲的質詢電文，另一份，是波田支隊詳述遭遇“鬼魅般”精準預判性防禦的戰鬥報告。
“諸君。”
畑俊六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聲音裡壓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馬當計劃的慘敗，原因必須查明！國府第16軍在計劃開始前幾個小時，突然結束培訓班，令所有軍官返回一線。
土木係第18軍部隊同樣是行動開始前幾個小時，突然輕裝急行軍增援馬當。這說明什麼？”
“泄密，或密碼被破譯，必居其一，甚或兩者兼有！”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停在了情報部長、通訊課長，以及一個神情始終不變的男人身上——土肥原賢二。
“即刻起，成立‘馬當事件’專項調查組！”
“由土肥原機關牽頭，上海憲兵隊、特高課，全力協同！”
“第一，徹查所有知曉馬當作戰全盤計劃及精確攻擊時間的人員，內部排查，由土肥原君負責。”
“第二，通訊課與情報課合作，立即對我軍現行主要密碼體係進行最高階別安全評估，研擬緊急升級方案。”
“第三，協調租界公董局，讓他們提供所有商用電台的備案資訊。加強上海及周邊無線電監控與測向，用盡一切手段，搜尋一切可疑訊號源！”
“哈依！”
被點到名字的軍官們猛然低頭，齊聲應命。
“至於第113聯隊，”畑俊六的目光轉向作戰部長，“池田聯隊長復仇心切，其部主力現正集中於上海近郊。”
“調查組若有大規模搜捕、封鎖、排查之行動需要，可優先呼叫該部兵力執行。”
“但，”他加重了語氣，“具體調查方向、嫌疑甄別、專業審訊，必須由土肥原機關及憲兵特高課主導。明白嗎？”
“哈依！明白！”
眾人再次應聲。
分工無比明確：專業的臟活，由特務機關來乾；野戰部隊，則充當行動的鐵拳和封鎖的牆壁。
......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極司菲爾路，特工總部前身機關內。
土肥原賢二主持召開了第一次專項調查組聯席會議。
與會者，是特高課上海負責人、憲兵隊高階軍官，以及幾名從南京緊急調來的密碼通訊專家。
“情況很嚴峻。”
土肥原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眾人心頭。
“已經確定馬當計劃提前泄露，意味著帝國聖戰在上海乃至整個華中地區，出現了一個極為危險的致命漏洞。”
“此漏洞不堵上，今後一切重大軍事行動，都將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下。”
他提出了三點工作方向。
內查，由他親自督導，對上海派遣軍司令部、第11軍司令部相關參謀機要人員，進行秘密而細緻的背景複審與近期行蹤覈查。
外偵，由憲兵隊、特高課調動所有線人網路，重點調查近期上海租界內外有無異常無線電活動、可疑電訊技術人才流動、以及與重慶或延安有關的秘密電台。
行動，針對圈定的可疑區域，由第113聯隊執行高強度、高密度的武裝封鎖與拉網式排查。
目的隻有一個：製造巨大壓力，迫使任何隱藏的敵人或裝置，自行暴露。
“池田聯隊的任務，”土肥原對負責協調的憲兵隊軍官說，“是製造聲勢，形成高壓，為我們的專業調查提供掩護。”
“搜查、抓捕、封鎖，他們要做得足夠顯眼，足夠強硬，甚至可以……適當粗暴。”
“唯有如此，才能震懾暗處的敵人，攪動這潭死水，讓裏麵的魚自己跳出來。”
“至於具體抓誰，審誰，如何甄別，由我們的人在現場決定，或後續處理。”
換句話說，113聯隊是那把用來砸缸的鎚子。
目的，是聽響動，看反應。
真正鑒寶的活兒，由特務機關來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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