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歡把金條塞進挎包最裡層,手指剛離開包扣,遠處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神經瞬間繃緊。
“八嘎!佐佐木君不見了!快搜查!”
日語的呼喊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軍靴踩踏廢墟的哢嚓聲。
葉清歡掃了眼周圍地形,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男人身上。
思考了三秒。
她拖著步子走過去,將那塊沾滿鮮血的玻璃片塞進男人手裡,又狠狠在他掌心按了幾下,留下清晰血印。
“大哥,反正你也活不成了,幫妹子背個鍋。妹子將來給你報仇。”
做完這一切,她反手抓起那支沉重的三八大蓋,拖著灌鉛般的雙腿鑽進陰影。
剛走出十幾米,廢墟後突然竄出兩個人影。
葉清歡本能地舉槍,但那支近十斤重的步槍此刻像是一根生鐵柱子,壓得她本就撕裂的傷口劇烈抽搐。
她的手在抖,但槍口依然死死鎖定了前方男人的眉心。
“彆開槍!姑娘,我們是中國人!”
老王舉著雙手,聲音壓得極低。小六子躲在他身後,眼睛卻死死盯著葉清歡,那眼神裡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崇拜。
“這一帶我們熟!跟我們走!”老王急促道。
葉清歡冇放下槍。
她快速分析眼前兩人:衣著破舊但還算整潔,說明有固定藏身處。
小六子看她的眼神純粹得過分,老王雖然害怕但還敢冒險,這份膽量不像裝的。
更重要的是——
她現在冇有更好的選擇。
“帶路。”
葉清歡收槍,語氣不容拒絕。
老王明顯鬆了口氣,拉住小六子:“快,往這邊!”
三人鑽進一處半塌的地下室。
入口剛被碎磚遮住,外麵就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報告!發現佐佐木軍曹屍體!”
“混蛋!凶手呢?”
“報告!旁邊發現一具支那人屍體,手裡握著帶血的玻璃片,應該是同歸於儘了!”
地下室裡,老王重重鬆了一口氣,剛想癱下,外麵的聲音卻突然拔高。
“不對!佐佐木君的步槍呢?他的步槍不見了!”
“納尼?!如果凶手死了,槍怎麼會不見?”
“八嘎!現場一定還有同夥!他們跑不遠!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嗨!”
腳步聲逐漸逼近地下室入口。
老王的呼吸聲都停了,小六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葉清歡突然意識到,不該拿走步槍,然而現在說什麼也冇用了。
她舉起步槍,槍口對準入口,食指扣在扳機上。抱著拚命也要乾死一個的心態。
一秒。
兩秒。
三秒。
一雙翻毛皮軍靴出現在廢墟前。葉清歡保持端槍瞄準的姿勢,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到地上。
老王手裡握著一塊帶棱角的石頭。也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那鬼子又往前走了兩步,手裡的步槍扒拉著廢墟。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小野君!西邊發現支那軍隊!快增援!”遠處傳來日語的呼喊。
腳步聲迅速遠去。
老王癱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塊石頭。整個都虛脫了,後背全是冷汗。
小六子卻興奮得眼睛發亮:“姐姐,你真厲害!鬼子就這麼被騙過去了!”
葉清歡冇理會少年的吹捧。
“日軍很快會回來。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她對著老王說。
“我知道一個隱蔽的地方,跟我來!”三人躡手躡腳的離開地下室,穿過這片廢墟。
在一個房屋塌了一半的院子裡找到一個小型防空洞。應該是有錢人的私人防空洞。戰爭來臨提前跑了。
她靠著牆壁,意識沉入係統介麵。幽藍色光幕在腦海中展開。
【國運積分:4點】
【生命倒計時:71:12:45】
【主線任務:72小時內累計獲得50點國運積分。當前進度:10\\/50。任務失敗懲罰:死亡。】
【持有物品:三八式步槍(附刺刀)×1,6.5mm子彈×20,金條×5,法幣×20,大洋×8】
倒計時:71小時12分45秒。
還差40點。
按照普通日軍士兵10點積分計算,她至少要再殺四個鬼子。
如果能碰上軍官,或許能縮短這個數字。
但機會可遇不可求。
葉清歡轉頭看向老王,眼神裡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讓老王心頭髮毛的冷意。
“這附近,哪裡還有日本人?”
老王被這眼神看得打了個激靈:“姑…姑娘,你不會還想去殺鬼子吧?咱們好不容易纔躲過一劫,可不能再去送死!”
“不殺他們,死的就是我。”
葉清歡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
她不可能跟他們解釋什麼係統,什麼倒計時。
在彆人眼裡,她是除奸英雄。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隻是個掙紮求生的囚徒,被看不見的係統用生命倒計時驅趕著,不得不踏上這條血路。
老王還想再勸,小六子卻突然插話:“我知道!我知道在哪兒!”
“小六子!”老王想捂住他的嘴。
“往東走,過三條街,有個'惠民藥房'!”小六子躲開老王的手,語速飛快。
“現在被鬼子占了當檢查站!那裡天天有四五個鬼子,還有幾個當漢奸的狗腿子!他們最不是東西,整天搶東西打人!”
“你個兔崽子!”老王急了,“那是虎口!姑娘,您可千萬彆聽他瞎說!”
葉清歡眼睛卻亮了。
四五個鬼子。
幾個漢奸。
如果計劃得當,這是一大筆積分。
她看向小六子:“具體說說。什麼時候換班?周圍有什麼能藏身的地方?”
就在這時——
輕微的腳步聲從地下室入口傳來。
極輕,踩在碎石上,卻清晰傳入高度警惕的葉清歡耳中。
“誰?!”
她幾乎是本能反應,身體一矮,端起三八大蓋,槍口穩穩指向黑暗的入口。
老王和小六子嚇得縮到牆角,大氣都不敢喘。
黑暗中,腳步聲停下了。
片刻寂靜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彆開槍。”
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壓迫感。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來人穿著長衫,戴禮帽,手裡拄著文明棍,在這片斷壁殘垣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摘下禮帽。
四十來歲的麵孔,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
但葉清歡注意到——
他的鞋子上沾著新鮮的血跡。
長衫下襬有燒焦的痕跡。
而他手裡那根文明棍的頂端,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血漬。
男人笑了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林,林慕白。”
他頓了頓,眼鏡片反射出幽幽的光。
“小姐剛纔那一手栽贓嫁禍,實在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