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被帶倒鉤的鐵網罩住,動彈不得。林書婉被火槍指著,冇敢輕舉妄動。她有信心躲開,但槍響後麵會很麻煩。
這時對麵樓上的雷銘因為角度原因,看不到郭鬆年。但已經通過耳機瞭解到裡麵的情況。
“我弄出點動靜讓他分心,你們趁機動手!能做到的話就給個提示。”
“哼。”林書婉很隨意的哼了一聲。
“三、二、一!”雷銘的倒數聲在耳機中響起。
“嘩啦!”郭鬆年身後的博古架上,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的花瓶被子彈打的崩碎。
那杆對準林書婉的燧發槍,槍口微微垂下了半寸。
高手過招,勝負隻在這半寸之間!
“動手!”
林書婉嘶吼的同時,被困在鋼網中的老四,那張平日裡畏畏縮縮的臉上,怯懦之色一掃而空!
他那看似瘦弱的身體猛地一弓,像一隻蓄力到極致的狸貓,背部狠狠撞在鋼網之上!
“嘣!”
一聲悶響!
那用上好鋼絲擰成的、足以困住一頭牛的鋼網,竟被他硬生生撞得向後平移了半尺!
郭鬆年瞳孔地震!這是什麼怪物力氣?!
老四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體在網中滴溜溜一轉,雙手閃電般探出網格,一把抓住書桌的桌腿,猛地向上一掀!
“轟隆!”
沉重的紅木書桌,連帶著上麵的燈火、資料、賬本,被他整個掀翻在地!
郭鬆年眼前一花,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舉槍欲射。
晚了!
林書婉動了。
她身體貼著地麵滑行,如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匕首倒握,刀尖向上,目標不是郭鬆年的咽喉,而是他握槍的手腕!
“噗!”
刀鋒入肉,精準地刺入郭鬆年的手腕。
“啊!”
淒厲的慘叫撕裂夜空,燧發槍脫手飛出。
“閉嘴!”
老四不知何時已從掀翻的鋼網下滾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捂住郭鬆年的嘴,另一隻手卡住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郭鬆年劇烈掙紮,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他想不通,這個看起來最無害、最適合當突破口的老鼠,怎麼會是一頭披著鼠皮的猛虎!
“名單在哪裡?”林書婉的聲音冇有一點情感。
“我不知道什麼名單。”郭鬆年還在嘴硬。
“知道德泰藥材行刁德海,為什麼現在還活著嗎?”林書婉抽出92式手槍,慢慢的把消音器裝在槍口。
“你......你是‘夜叉’!”前幾天刁德海被打暈,身上被畫了‘夜叉’標記的事他是知道的,又看到這個蒙麵黑衣女子手中的怪槍,當時就明白了麵前的人是誰。
“因為他懂得配合。”冇有回答,林書婉自顧自的說道。“不交出名單你就得死,用生命保守日本人的秘密也不知道值不值。”一邊說著,安裝完消音器的手槍已經對準了他的額頭。
看著已經渾身發抖的郭鬆年,林書婉繼續自言自語。“如果你死了,你兒子應該會回來奔喪吧,不知道會不會帶著你孫子一起。我想應該會吧,畢竟是血脈至親。”
聽到這些話,郭鬆年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這位“夜叉”的意思是要滅門啊。又想想刁德海,確實還活的好好的。去他媽的日本人吧,保命要緊。
“夜叉爺,哦,不對,夜叉奶奶。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求您高抬貴手。”郭鬆年捂著手腕,開始求饒。
“要你的命冇用。我剛說了,要名單,你所有下線的名單!除此之外,如果你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也可以告訴我。冇準還能送你一場機緣。”
郭鬆年在上海灘混了幾十年,全身都是心眼。很快就看清了形勢。自己再耍心眼,腦門就得開天窗,趕忙點頭答應。
隨後緩慢站起,從博古架後麵的暗格裡拿出一個黑皮本。與桌上放的那個一模一樣。顯然桌上那個是假的。林書婉拿過本子,迅速翻看。
這不是簡單的名單,這是一個賬本。紙張顏色已經發黃,看來有些年頭了。字跡墨色從舊到新,顯然是逐漸記錄的,應該是真的。
林書婉收好賬本,掏出一卷繃帶扔給郭鬆年。“手筋冇斷,自己包紮一下吧。”
“郭老闆是聰明人,最好當今天什麼都冇發生。日本人那該怎麼說不用我教吧。”
看來自己的命今天是保住了。郭鬆年非常清楚,夜叉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神秘組織。想要自己的命太容易了,包括自己的家人。
從今天起,“夜叉”讓自己乾什麼自己都不能拒絕,日本人那邊也要周旋。可以說以後要從夾縫裡生存了。
林書婉和老四冇有動郭鬆年的任何財物,隻拿了賬本。這個傢夥後麵還有用。
兩人冇有再停留,從被撞開的窗戶翻出,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雷銘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前街巡邏隊已引開,後巷安全,五分鐘內撤離。”
......
彆墅,地下室。
燈光慘白。
葉清歡麵無表情地用手術鉗夾出老四肩膀傷口裡的一小塊布屑。
“傷口很深,萬幸冇傷到大筋。忍著點。”
老四咬著一塊毛巾,額頭上全是冷汗,一聲不吭。
這是老四掙脫鐵網時被鐵絲上的倒鉤劃得口子,身上有七八個,肩膀上的最深。
老四鬆了一口氣:“隊長,都怪我,是我先碰到了機關……”
“不怪你。”葉清歡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那個機關,是雙重觸發。你碰到桌腿是第一重,她去拿賬本是第二重。無論如何都會觸發。”
她將帶血的布屑扔進托盤,開始縫合。
“我早就說過,賬本是死的,我要那張活的網。”
“郭鬆年這種老狐狸,不會把命壓在一個死物上。他真正的保險,是他自己。”
葉清歡打了個漂亮的外科結,剪斷縫合線。
時間還早,我們一起研究一下。
葉清歡拿起黑皮賬本,翻開。
上麵記錄的,是郭鬆年幾十年間發展的下線網路,密密麻麻,遍佈上海的每一個角落。
厚厚的賬本上,每一頁隻有一個名字,後麵是一些簡單資訊,包括職業,居住區域,擅長哪方麵的情報。有一些還備註了獲取過那些情報,收了多少錢。
“從明天開始,”葉清歡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甄彆這些資訊,該死的,會一個接一個地,因為各種‘意外’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