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6點，天已經黑了。葉清歡脫下白大褂，穿著那套紫色旗袍，出現在一棟三層高的西式建築前。
暗紅色的磚牆，拱形的門廊，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上麵刻著“德昌洋行”四個繁體字。
洋行的窗戶都掛著厚重的絲絨窗簾，透不出半點光亮，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就是這裡。
”葉清歡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後門。
“咚、咚、咚。”三聲，不緊不慢。門內冇有任何動靜。
葉清歡又敲了三下，這次加重了力道。“誰？”門內終於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林老闆的朋友。”葉清歡壓低聲音，“三天前約好的。”
門後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門閂被拉開的聲音。
“吱呀——”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是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
他的目光在葉清歡臉上停頓了片刻。“憑證。”老者聲音沙啞。葉清歡掏出那枚“義”字銅釦，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銅釦，湊到門廊下昏暗的燈光前仔細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葉清歡一番。老者點了點頭，將銅釦遞還給她，側身讓開：
“進來吧。林老闆在樓上等你。”葉清歡閃身進門，老者迅速將門關上、閂好。門內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堆放著一些木箱和雜物。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棟三層小樓，一樓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老者引著她穿過院子，從側麵的樓梯上了三樓。樓梯很窄，踩上去發出“吱嘎”的聲響。
三樓隻有一扇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短褂的漢子，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揣著傢夥。老者上前敲了敲門：
“老闆，人來了。”
“進來。”裡麵傳來林慕白的聲音。
房間裡燈光很暗，隻點了一盞檯燈。林慕白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鼻梁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
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裝，少了幾分儒雅，多了幾分乾練。書桌兩側還坐著兩個人。
左邊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深藍色的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麵容清秀，手裡捧著一杯茶，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葉清歡。
右邊是男人，也是三十歲左右，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油光發亮，一副商人的打扮。
他手裡把玩著一支金筆，眼神落在葉清歡臉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葉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林慕白放下檔案，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這兩位是我的同伴。”林慕白指了指那個女人，
“這位是蘇曼青小姐。”蘇曼青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這位是趙明誠先生，是我們……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林慕白又指了指那個西裝男人。趙明誠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伸出手：
“葉小姐，幸會幸會！鄙人趙明誠，做點小生意。”
葉清歡冇伸手，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趙明誠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訕訕地坐了回去。
“葉小姐，”林慕白開門見山，“三天前我就說過，我們是一類人。
現在看來，我果然冇看錯人。你不僅活了下來，還鬨出了不小的動靜。”
“林先生，有話就直說吧。”
林慕白笑了，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我們需要人手。”
“需要有能力、有膽識、又對日本人恨之入骨的人手。上海灘的反日力量需要新鮮血液。”
“什麼組織？”葉清歡突然插話，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慕白，“複興社？還是地下黨？”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蘇曼青放下了茶杯，趙明誠停止了把玩金筆的動作，林慕白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葉小姐很直接。”
林慕白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不屬於任何官方組織。
我們是一群誌同道合的人，為了同一個目標聚集在一起——把日本人趕出中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們：
“複興社，內部派係林立，互相傾軋，我們信不過。地下黨……他們的理念和我們不儘相同。
我們隻做一件事：殺鬼子，除漢奸，保護該保護的人。”
葉清歡在心裡飛快地分析著林慕白的話。非官方，獨立行動，目標明確。這倒是符合她的預期。
她不需要被條條框框束縛，她隻需要一個能提供情報、掩護和資源的平台。
“我能得到什麼？”葉清歡問。“情報、資金、安全的落腳點、必要的身份掩護。”林慕白轉過身，“以及，誌同道合的夥伴。
我們不強迫任何人做任何事，但每一次行動，都必須經過周密計劃，確保成功率和自身安全。”
“聽起來不錯。”葉清歡點了點頭，“但我們憑什麼相信你？”林慕白走回書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袋，遞給葉清歡。
“這裡麵，是最近三個月，我們小組清除的漢奸和日軍軍官名單，以及部分行動記錄。你可以看看。”葉清歡接過檔案袋，開啟。
裡麵是十幾張照片和幾頁手寫的記錄。照片上都是些麵目可憎的漢奸和日軍軍官，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吊死在電線杆上。
記錄則詳細記載了每次行動的時間、地點、目標、參與人員和結果。葉清歡快速瀏覽了一遍。“怎麼樣？”林慕白問。
“我們可以合作。”葉清歡說，“但有幾個條件。”
“請講。”
“第一，我隻聽行動指令，不接受思想灌輸和政治任務。”
葉清歡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我需要獨立的行動空間，不接受二十四小時監控。
第三，每次行動的戰利品，我有權優先挑選。”林慕白沉吟片刻，看向蘇曼青和趙明誠。
蘇曼青點了點頭，趙明誠則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可以。”
林慕白答應了，“不過，戰利品必須上報，由組織統一分配。當然，你有優先挑選權。”
“成交。”葉清歡伸出手。
林慕白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
“歡迎加入‘利刃’小組。”
“利刃？”葉清歡挑眉。“一把刺向敵人心臟的利刃。”林慕白眼神銳利，
“從今天起，你就是利刃的成員。
葉小姐，你的代號是‘夜鶯’”他頓了頓，補充道：“在行動時，隻用代號相稱。
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葉清歡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葉小姐今天來，也不隻是為了認個門吧！”
“乾這個的，果然都不簡單。”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需要一個人的情報。”
“具體什麼情況，說說看！”
“青幫的林武。最近每天的活動路線和安保情況。”
林慕白冇多問，示意蘇曼青。蘇曼青起身出去，應該是打電話之類的。不一會回來了。
“詳細資訊明天給你。”
“好！”既然是自己人了，葉清歡也冇客氣。
回到公寓，隨便吃了點東西。她走到床邊坐下，意識沉入係統。
【當前積分：28點。】
她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上了一天班，還做了兩台手術，挺耗神的。
躺在床上，回憶這幾天的經曆，她知道，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她有了同伴，儘管不知道能否完全信任，但林慕白知道她的身份，想出賣她早就出賣了。她現在冇有更多選擇。
公共租界的街道上，憲兵隊的巡邏車呼嘯而過，探照燈的光柱掃過一棟棟建築。
葉清歡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係統麵板悄然浮現。
【主線任務更新：獲取1000點國運積分。】
【任務獎勵：中級身體強化藥劑×1，技能抽取機會×1。】
【失敗懲罰：無。】
【任務時限：無。】
葉清歡的嘴角微微勾起。1000點積分。
也就是100個鬼子，或者50個漢奸頭目。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有了“利刃”這個平台，或許會容易一些？她想著，漸漸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