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倉庫的沖天大火,是今夜上海灘最刺眼的烙印。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照亮了某些人眼中的殺意。
“濟世堂”所在的老街,一片死寂。
遠處救火車的鳴笛,反而襯托出此地的寂靜
老中醫陳濟棠的醫館門窗緊閉。
街對麵的茶館二樓,窗簾縫隙後,一雙眼睛盯著醫館的一切。
斜對麵的拐角裡,一個修鞋攤主壓低帽簷,蹲在昏暗的路燈下。
後巷,兩個身影潛伏在黑暗中,幾乎與周遭的垃圾堆融為一體。
中村的網,已經張開。
他卻不知道,對手的刀鋒,已經兵分三路,無聲切入。
距離“濟世堂”兩條街外,“德泰藥材行”後院。
掌櫃刁德海送走一個掮客,關上院門,嘴裡罵罵咧咧的轉身。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老槐樹的濃重陰影下,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影。
猙獰的鬼臉麵具,黑色的短打勁裝,在微光中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刁德海魂飛魄散,手本能地摸向腰後的勃朗寧手槍。
“彆動。”
一個略帶嘶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彷彿金屬摩擦。
林書婉手中的92式手槍,帶著長長消音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眉心。
她刻意改變過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情感。
“刁掌櫃,想活,就聽話。”
“舉起手,慢慢地。”
“夜......夜叉爺?”
刁德海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背,手臂緩緩舉過頭頂。
“盤尼西林的訊息,誰讓你放出去的?”嘶啞的聲音問。
“是......是道上的朋友。”
噗!
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浪,擦著他的耳廓飛過,打碎了一塊牆磚。
刁德海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腥臊的液體瞬間弄濕了褲襠。
“最後一次機會。”
“是誰?”
“是中村!特高課的中村太君!”
刁德海徹底崩潰,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來。
“他讓我放風,看誰來送藥或者打聽,留意黑市上所有盤尼西林和外科用藥的流動!我就是個傳話的!饒命啊夜叉爺!”
“濟世堂外麵,多少人?怎麼佈置的?”
“至少四個!前後門都有!茶館二樓、修鞋攤、後巷......都有人!有短槍,可能還有花機關!”
“中村交代,有人靠近,尤其是送藥的,能抓就抓,如果不能抓,就地擊斃,做得像黑幫仇殺!”
“你這裡有盤尼西林嗎?”
“冇有!我發誓!那金貴玩意兒我哪敢碰啊!”
“很好。”
嘶啞的聲音落下。
林書婉左手如同一道閃電,精準地切在刁德海的頸側動脈竇上。
刁德海連哼都未哼一聲,便徹底昏死過去。
她迅速搜身,取走勃朗寧手槍、幾封密信和一遝鈔票,然後在他的中衣內側,用特製藥水畫下一個微小的夜叉符號。
按下耳機,她恢複了原本清冷的聲音,隻是刻意壓低。
“線軸已斷。陷阱確認,目標是我們或藥品網路,意圖栽贓。守衛至少四人,前後埋伏,有自動武器。”
耳機裡傳來葉清歡冷靜的迴應。
“收到。按第二方案,你去C點接應。中村可能已警覺,注意安全。”
“明白。”
距離“濟世堂”約三百米,一棟廢棄鐘樓的頂部。
雷銘整個人彷彿都融入了磚石的陰影,紋絲不動。
他麵前,一支加裝了消音器的M1C加蘭德狙擊步槍被深灰色布條包裹,槍身冰冷。
高倍瞄準鏡的十字線,正在“濟世堂”周邊的幾個伏擊點上空緩緩滑過。
這是現代瞄準鏡,帶有夜視功能。葉清歡花費200積分兌換的。
耳機裡傳來葉清歡的聲音,夾帶著一絲微弱的電流雜音。
“就位。”
“就位。”雷銘低聲迴應,食指虛扣在扳機上,呼吸悠長得彷彿不存在。
“第一目標,茶館二樓窗後。第二目標,斜對角修鞋攤。第三、第四,後巷東西兩端。順序擊殺,間隔一秒,為我創造十秒視窗。”
“明白。”
雷銘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
“十秒視窗,倒數開始。”
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套住了茶館二樓那個窗簾縫隙後的模糊頭影。
距離,三百一十米。
風速,零點三......
引數在腦中一閃而過,槍口微不可察地調整。
他屏住了呼吸。
“三、二、一......執行。”
噗。
一聲被消音器壓製的悶響,像是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鐘樓頂部的槍口,隻有一星微弱的火光,一閃即逝。
三百米外,茶館二樓窗後,那名日軍特務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額頭正中,爆開一朵小小的血花,整個人無聲地向後倒去,整個後腦都揭開了,7.62全威力彈的破壞力不是吹的。
雷銘手腕微動,槍口平移,十字線瞬間鎖定斜對麵牆角的“修鞋匠”。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警惕地抬頭。
晚了。
噗。
又一聲悶響。
“修鞋匠”的胸口炸開一個血洞,巨大的動能將他狠狠撞在牆上,再軟軟滑落。
冇有停頓。
槍口轉向後巷。
瞄準鏡中,兩個潛伏的黑影因同伴的異狀而躁動起來。
一個正摸向懷裡。
另一個似乎想去檢視。
噗!噗!
幾乎連成一線的兩聲輕響。
後巷東側的潛伏者,脖頸中彈,鮮血如噴泉般濺射。
西側那個剛摸出求援哨子的特務,子彈擊碎手腕後從左側鎖骨下鑽入,擊碎肩胛骨後打碎背後的一塊青磚,哨子“噹啷”落地,淒厲的慘叫剛要出口,就被疼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