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餐廳裏,沈家夫婦已經落座。
沈父沈建明看著空著的主位旁的位置,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沈燼人呢?叫個吃飯都磨磨蹭蹭,一點規矩都沒有。”
繼母劉梅連忙柔聲打圓場,眼底卻藏著輕蔑:“建明,別生氣,燼燼剛從鄉下回來,還不習慣咱們家的作息,女孩子臉皮薄,你多說兩句,該委屈了。”
話聽著是勸,實則句句都在暗示沈燼不懂規矩、上不得台麵。
沈若薇踩著輕快的步子下樓,眼眶依舊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走到劉梅身邊輕輕挽住她的胳膊,聲音軟糯可憐:“爸,媽,你們別怪姐姐,姐姐許是還在鬧脾氣,我再去叫叫她就好了。”
沈建明見狀,對沈燼的不滿更甚。
在他眼裏,養在身邊的沈若薇乖巧懂事、溫柔體貼,反觀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沈燼,怯懦木訥,還一身窮酸氣,簡直丟盡了沈家的臉。
“不用了。”
清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瞬間打破了餐廳裏溫馨的假象。
眾人抬頭望去。
沈燼緩步走下樓梯,一身簡單的白色 T 恤加牛仔褲,沒有精緻的妝容,沒有昂貴的首飾,卻脊背挺直,眼神淡漠,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與前世那個唯唯諾諾、低頭縮肩的她,判若兩人。
沈建明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沉:“站在那裏做什麽?過來吃飯。”
沈燼沒有應聲,目光掃過餐桌,隻拉開了最角落的一把椅子坐下,動作從容,絲毫沒有理會沈建明的訓斥。
沈若薇心頭咯噔一下。
今天的沈燼,實在太奇怪了。
以往她哪怕被說一句,都會紅著眼眶低頭認錯,可現在,她不僅不害怕,反而眼神冷得讓她心慌。
劉梅也察覺到了異樣,卻依舊維持著溫婉的假象,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沈燼碗裏:“燼燼,快吃吧,在鄉下肯定沒吃過這麽好的飯菜,別客氣。”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諷她出身低微,沒見過世麵。
換做以前,沈燼隻會侷促地低下頭,小聲道謝。
但現在,沈燼隻是淡淡瞥了一眼碗裏的青菜,抬眼看向劉梅,語氣平靜無波,卻字字誅心:“不必了,我不愛吃別人夾的菜,尤其是 —— 不懷好意的人。”
劉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沈建明一拍桌子,怒聲嗬斥:“沈燼!你怎麽跟你阿姨說話呢?沒教養!”
“教養?” 沈燼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沈若薇身上,“有些人表麵乖巧懂事,背地裏卻搬弄是非、挑撥離間,這就叫有教養嗎?”
沈若薇臉色一白,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柔弱地搖著頭:“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我沒有……”
“沒有?” 沈燼前傾身子,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盯著沈若薇,“昨天我剛進家門,你就故意把你媽給你買的新裙子藏起來,轉頭說是我拿的,讓爸誤會我手腳不幹淨,這件事,你敢說沒有?”
前世,就是這件事,讓沈建明對她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極點。
當時她百口莫辯,隻能默默承受指責,而沈若薇則在一旁假意安慰,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這一世,她不會再忍氣吞聲。
沈若薇被她看得心慌意亂,眼淚掉得更凶,哽咽著說:“姐姐,我真的沒有,你怎麽能冤枉我…… 裙子明明就是不見了,我隻是跟爸媽說了實話而已……”
“實話?” 沈燼冷笑,“既然是實話,那不如報警吧,讓警察來搜一搜,看看裙子到底在誰那裏,也好還我一個清白,也證明你的無辜,你覺得怎麽樣?”
報警?
沈若薇瞬間慌了神。
裙子根本就是她自己藏在了衣櫃最深處,一旦警察來搜,必然會找到,到時候她乖巧懂事的形象就全毀了!
劉梅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拉住沈若薇,對著沈燼打圓場:“燼燼,不過是一條裙子而已,沒必要鬧得這麽大,都是一家人,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一家人?” 沈燼挑眉,眼神嘲諷,“你們把我當一家人了嗎?剛回來就誣陷我偷東西,現在怕事情敗露,又想大事化小,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沈建明也看出了端倪。
沈若薇的反應太過反常,慌亂的神情根本不像被冤枉的樣子。
他看向沈若薇,語氣帶著質問:“若薇,裙子到底是不是你自己藏的?”
沈若薇渾身一顫,哭著搖頭,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沈建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眼前哭哭啼啼的沈若薇,又看看冷漠淡然的沈燼,心中第一次對自己一直疼愛的女兒產生了懷疑。
沈燼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這隻是開始。
前世沈若薇和劉梅加諸在她身上的委屈與痛苦,她會一點一點,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冰冷:“我吃飽了。”
說完,轉身徑直上樓,留下滿室尷尬與沉默。
沈若薇捂著臉,哭得更加委屈,心中卻對沈燼燃起了濃烈的恨意。
沈燼,你居然敢拆我的台,我不會放過你的!
回到房間,沈燼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前世的悲劇,始於沈家,終於人心。
這一世,她不僅要複仇,還要牢牢握住屬於自己的一切,再也不會任人擺布。
她走到書桌前,翻開課本,指尖輕輕拂過書頁。
學業,是她擺脫沈家、立足於世的第一步。
而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
【明天下午三點,城郊廢棄工廠,有人要見你。】
沈燼看著簡訊,眸色微沉。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還有陌生的號碼……
是誰?
是敵,還是友?